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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替身入局,真身藏锋
    黑蛇帮会发往列支敦士登的邮件,附件是巴特尔刚刚整理出来的‘代表团行程补给表’。

    那老小子把我们的诱饵全吞了。

    深夜,整座诊所的电力系统维持在最低限度。

    冷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墨独自站在一地惨白的灯光中。

    那一排原本死寂的仿生体,此刻已经在升温中彻底复苏。

    最前方的一具缓缓睁开了那双毫无生气的电子眼,瞳孔里的微型摄像头正幽幽地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楚墨走上前,距离那具仿生体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人工呼吸口喷出的、带着机械润滑油味道的微弱气流。

    告诉渡鸦。

    楚墨对着那枚红色的摄像头,轻声细语,像是在跟老友告别,他的替身计划……我全盘收下了。

    冷库的灯光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闪烁。

    镜头越过这具仿生体的肩膀向后拉远,走廊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在墙边抽着烟。

    火星忽明忽暗,映出一张和眼前站立者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真正的楚墨,他的眼神隐在烟雾后,冷静得像是一台算尽一切的精密计算机。

    而站在仿生体面前那个正在说话、下达指令的“楚墨”,手腕处微微露出一截银色的金属接缝。

    白天。

    真楚墨掐灭了烟头,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

    把那三具坏得最轻的拖进实验室。

    既然渡鸦喜欢玩‘李代桃僵’,那我们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改头换面’。

    地下室的白炽灯管由于电压不稳发出微弱的嗡鸣,映在实验台那些暗银色的精密器械上,泛出一层冷硬的质感。

    白天正俯下身子,手里捏着一柄特制的极细射频镊子,在仿生体那一层层剥开的合成皮层中穿梭。

    一股类似烧焦塑料与液态硅胶混合的怪味在空气中弥漫,chu mo皱了皱眉,顺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起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因熬夜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稍微舒缓了一些。

    “骨传导麦克风已经嵌进下颌骨位置了,楚总。”白天没有抬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电路蓝光,“配套的震动反馈模块加在了胸腔软骨缝里。只要对面那头有人说话,声波会转化为物理震动,哪怕这具‘尸体’闭着嘴,也能通过喉部的共振伪装出‘陈工’那种带点烟酒嗓的声纹。”

    楚墨放下水瓶,走到那具已经被重新“缝合”好的仿生体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仿生体的面部边缘。

    触感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死板的滑腻,而是带着一种由内部循环液维持的、接近36.5摄氏度的微温。

    这具仿生体现在的面孔是“陈工”——代表团里的结构力学专家。

    显示屏上,一组复杂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面部柔性oLEd屏的刷新率参数。

    “还不够。”楚墨盯着屏幕左下角那一抹极其细微的红点,那是每秒六十帧切换时产生的毫秒级延迟,“渡鸦的人不是瞎子。如果在高能探照灯或者是这种极寒低温环境下,这种延迟会产生视觉撕裂。只要陈工‘眨眼’的时候慢了零点一秒,我们的局就成了死局。”

    他推开白天,手指在控制台的触控板上快速掠过,带出一串残影。

    底层逻辑代码被重新拆解。

    楚墨将神经传感器的预加载算法从线性改成了并发,同时利用芯片余热对表层皮层进行动态温度补偿。

    随着最后一敲击回车键,屏幕上的红点瞬间消失,波形平滑得如同一面镜子。

    镜头在那张年轻且充满朝气的仿生体脸上扫过,它此刻呈现出的犹豫、思考、甚至是鼻翼微小的抽动,都与真陈工如出一辙。

    “行了。既然要演,就得演到骨子里。”楚墨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

    清晨的会议室里,巴特尔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尽的烈酒味和室外的寒气。

    他嘿嘿笑着,跟每个人点头哈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憨厚。

    “楚总,飞鱼兄弟,这大清早的,什么急事儿非得这时候调度?”巴特尔搓着手,自顾自地坐到靠窗的位置。

    飞鱼没抬头,手里摆弄着几张冷链物流的路线图,语气显得有些焦躁:“峰会安保升级了,机场那边要求所有的冷鲜物资必须提前三小时入库抽检。巴特尔,你那边的车队得重新排班。”

    楚墨坐在主位,手里翻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侧方的单向玻璃上。

    从巴特尔的角度看过去,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玻璃,恰好能看到隔壁整修间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身影背对着这边,正低头校准着一台复杂的频率分析仪。

    那是陈工。或者说,是那个被赋予了陈工“灵魂”的仿生体。

    “哎,那不是陈老师吗?”巴特尔像是随口提起,身子微微往椅背上一靠,右手极其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嗯,陈工在调试设备,别去打扰他。”飞鱼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巴特尔站起身,满脸堆笑:“那是,那是。楚总,我去个洗手间,回来咱们再细对名单。”

    楚墨看着巴特尔走出房门,耳机里立刻传来了雷诺压低的声音:“他进隔壁了。就在玻璃墙外面。”

    通过微型监控画面,楚墨清晰地看到巴特尔站在转角处,动作极其隐秘地按下了打火机侧面的滑块。

    一道微弱的红外对焦光束在仿生体侧脸上一闪而逝。

    三分钟后,巴特尔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座位,重新加入了讨论。

    “逮到了。”雷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他的手机刚连上了一个伪装成蒙古国气象局的加密Ip。楚总,技术部那边追踪到了tLS会话密钥,目标服务器位于列支敦士登。那是渡鸦的老巢,和前天那架无人机的控制指令频段完全吻合。”

    楚墨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巴特尔身边,像是表达谢意般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辛苦了,老巴。”

    巴特尔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脖子:“应该的,楚总,咱们是老朋友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楚墨拍他肩膀的瞬间,一抹无色无味、粘稠如胶质的微量液体,顺着楚墨掌心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昂贵的皮夹克缝隙里。

    那是白天研制的微量挥发性硅油。

    只要遇热,它就会在皮肤或织物表面形成一层独特的电磁记号。

    早晨六点,三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诊所后院发动。

    “陈工”被两名保镖搀扶着坐进了领头的越野车后座。

    他看起来神色倦怠,甚至在车门关闭的瞬间,还因为不胜寒冷而打了个寒颤——那是腋下微量硅油挥发产生的吸热反应。

    楚墨站在二楼窗边,看着车队缓缓驶入乌兰巴托灰蒙蒙的晨雾中。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显示,巴特尔正坐在自己的运煤车里,用力地擦拭着右手的虎口位置。

    他在试图擦掉刚才不小心沾上的、带点滑腻感的“汗水”。

    “鱼上钩了。”雷诺走过来,递给楚墨一个通讯器。

    楚墨接过通讯器,调到一个特殊的私密频道:“通知真正的陈工,按照二号预案,换南线戈壁。天亮之前,不要开启任何电子通讯设备。”

    “明白。”

    监控屏幕里,巴特尔已经拨通了一个卫星电话,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甚至带着点邀功的语气说道:“……北线一切正常。那件‘货’就在第一辆车里,我亲眼看见他在抖。那老头怕冷得厉害,跑不了。”

    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北边的公路上,寒风呼啸着卷起积雪,遮蔽了所有的痕迹。

    而就在几百公里外的戈壁滩南缘,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改装吉普正关掉了大灯,像幽灵一样在零下二十度的荒原上高速疾驰。

    楚墨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南线的每一处沙坑与断层。

    这一步险棋,赌的是渡鸦对那具仿生体的自负。

    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拉开序幕。

    车窗外,乌兰巴托的城市灯火早已被狂暴的荒原夜色吞噬。

    楚墨坐镇在临时指挥部的红外监控幕墙前,指尖无意识地抵着眉心,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阵阵刺痛。

    屏幕上,代表南线车队的三个绿色光点正缓慢而坚韧地穿行在焦黑色的地形图上。

    耳机里,风声嘶吼着灌入,那是南线车载麦克风实时传回的戈壁风噪,干涩、凄厉,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沙刀在剐蹭着耳膜。

    “楚总,南线进入无人区了。”白天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楚墨没说话,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二号车的实时热成像反馈上。

    显示屏右下角的温度计挂着刺眼的“-22c”,这种极寒环境对芯片和电池都是严苛的考验。

    屏幕中,坐在副驾驶位的苏晚正侧着头,屏幕微光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楚墨能通过摄像头看到她指尖在车载终端上疾速划过的残影。

    “停车。”苏晚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到楚墨耳中,虽然有些失真,但那种冷峻的定力依然清晰。

    车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