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郑贤智一步步深入空间乱流,周遭的景象愈发骇人。
原本只是微微扭曲的空气,此刻已然化作狰狞的裂缝,那些裂缝黑沉沉的,像是巨兽张开的獠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天地。
他脚下踩着虚空,周身三尺的稳定空间护罩泛着淡淡的光晕,将那些呼啸而来的乱流隔绝在外。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细碎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炸开,有一次甚至擦着护罩的边缘掠过,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凌厉气息,惊得郑贤智心脏骤停,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目光扫过周围纵横交错的裂缝,忍不住对着识海传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不解:“两位前辈,这空间乱流如此恐怖,到底是如何形成的?竟能将天地撕裂到这般地步?”
归林剑器灵翠?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主人有所不知,空间乱流本就是天地间最凶险的禁地之一,寻常修士别说深入,便是靠近都不敢。”
这时,山河钟器灵那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空间乱流的成因,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两个不同界面的空间发生碰撞,挤压之下,边缘地带便会破碎扭曲,形成这无边乱流;
另一种,则是顶尖强者之间的打斗——那些能撼动天地的存在,一招一式皆有毁天灭地之威,一旦交手,极容易打碎空间壁垒,留下这永恒的伤痕。”
“强者打斗?”郑贤智心头一震,忍不住追问,“什么样的强者,竟能有如此威力?”
山河钟说道:“那个等级的强者应该已经超过了你的认知范围。”
突然,前方的空间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足有百丈宽的巨大裂缝,骤然从虚空中撕裂开来,裂缝之中,隐约能看到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赤红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甚至有几道凄厉的惨叫声,顺着裂缝传了过来。
郑贤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见那道裂缝猛地朝着他的方向吞噬而来,护罩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裂缝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咬紧牙关,只觉一股巨力从护罩上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稳住心神!”山河钟器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界面裂缝,切勿靠近!一旦被卷入,便会坠入未知界面,再也回不来了!”
郑贤智捂着胸口顺了顺翻涌的气血,惊魂未定地对着识海传音:“山河前辈,方才那裂缝里的景象究竟是什么?赤红大地、漫天血腥,难道是某个界面正在遭遇浩劫?”
“不好说。”山河钟器灵的声音依旧沉稳:“空间乱流从不止会错乱空间,更能搅乱时间长河。
你所见的,或许是此刻正发生在某片修仙界的惨状,也可能是几万年前某个覆灭世界留下的残影,被乱流永远困在了这里。”
“连时间都能错乱……”郑贤智倒吸一口凉气,望着周围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缝,只觉头皮发麻,“这地方当真是步步惊魂,比妖兽密布的密林凶险百倍不止。”
他还在发呆,突然一颗人头大小的灰黑色石头毫无征兆地从斜上方坠落,“咚”的一声砸在他身前三尺处的虚空护罩上,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郑贤智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疾闪,险之又险避开了碎石溅射的轨迹。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石头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卷中,瞬间化作齑粉,连带着周围几道细小的裂缝都被撕扯得更大。
“小子,收起你的感叹!”山河钟器灵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这乱流之中,便是一粒微尘都可能带着撕裂金石的动能,稍有走神便会万劫不复!”
郑贤智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隐约传来灵界气息的方向。
周身灵力不敢有丝毫外泄,只借着护罩的庇护,在漫天狰狞的空间裂缝中,一步步艰难前行。
识海深处,翠?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主人,前方乱流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我感应到灵界的气息就在前方百里处,但那里的空间裂缝密度起码是现在的三倍!”
“无妨。”郑贤智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既已走到这里,便没有回头的道理。山河前辈,还请您继续护我周全。”
“小子,放心便是。”山河钟护罩上的光晕又亮了几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分心。乱流之中,唯有心无旁骛,方能保命。”
郑贤智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循着翠?指引的方向,在扭曲的天地间稳步前行。
前方的景象愈发恐怖,百丈宽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里面偶尔闪过的画面或凄厉、或诡异,却再也不能让他分神半分。
郑贤智敛了心神,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目光始终锁定着翠?指引的方向,不敢有半分偏移。
遇上那些横贯前路的巨大裂缝,他便屏住呼吸,循着护罩边缘小心翼翼地绕开。
偶尔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撞上三尺护罩,瞬间便激起“滋滋”的锐响,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剐蹭屏障,震得他耳膜发疼,却也只能咬着牙硬扛。
这空间乱流里的每一寸都藏着杀机,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连神识都只敢在周身三寸之内游走,生怕引动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又一次绕开一道丈许宽的裂缝时,一具干瘪的尸体,突然随着乱流从他眼前缓缓飘过。
那尸体穿着早已朽烂的黑袍,周身的皮肉都已干瘪得贴在了骨头上,可右手却依旧死死攥着一把巨斧。
那巨斧通体黝黑,斧刃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即便蒙着厚厚的尘埃,也难掩其上流转的灵光。
郑贤智只扫了一眼,心脏便狠狠一跳,这起码是一柄六阶灵器!
六阶灵器在天源界可是至宝呀,足以让化神修士抢破头,更别说他一个金丹修士,若是能将这巨斧收入囊中,肯定可以大赚一笔。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眼神里掠过一丝炽热,手指都忍不住微微蜷起,心头天人交战:就这么拿了,应该没事吧?山河前辈的护罩如此稳固,未必会惊动乱流……
“小子,不要找死!”
山河钟器灵的声音陡然在识海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厉,瞬间浇灭了郑贤智心头的贪念。
他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连同巨斧,被一股更强的乱流卷着,朝着远处一道漆黑的裂缝飘去,转瞬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可惜了……”郑贤智忍不住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惋惜,那可是六阶灵器啊,就这么在他眼前溜走了。
“可惜?”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你要是动手,我相信你很快成为下一具尸体。
小子,记住了,贪心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劫。这空间乱流里的机缘,从来都伴着要命的陷阱,你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还谈什么寻生命之泪,夺山河钟?”
郑贤智脸上一阵发烫,连忙躬身对着识海道:“晚辈知错了,多谢前辈提点。”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杂念,再也不敢东张西望,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灵界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在这片分不清时空的混沌里,郑贤智只凭着翠?的气息指引,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神魂都有些发沉,护罩外的空间乱流依旧嘶吼着,撞得屏障“滋滋”作响,从未停歇。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陷入麻木时,一团莹白的光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前方三丈处。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晶体,通体剔透如羊脂白玉,周遭的空间乱流撞上它,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自动分向两侧,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在晶体表面激起。
郑贤智的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能在如此狂暴的空间乱流里安然无恙,这晶体绝非凡物。
可他刚生出一丝探究的念头,山河钟那句“贪心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劫”便猛地在识海响起。
他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悸动,侧身便要绕开——这东西再好,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小子!站住!”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山河钟器灵的声音陡然在识海炸开,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快!把那块晶体拿回来!”
郑贤智的动作猛地僵住,满心的错愕与怀疑,忍不住对着识海传音:“前辈,您刚刚还告诫晚辈,不可贪心,这空间乱流里的东西,处处都是陷阱,怎么现在反倒让我去拿?”
他盯着那团莹白的光晕,眉头紧锁,“这晶体如此诡异,怕是比那柄六阶巨斧还要凶险,万一……”
“此乃仙晶,不是寻常机缘!”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又无比笃定,“它能稳固神台,乃是成仙的至宝!有了它,你就有成仙的底气!”
郑贤智心头一震:“仙晶?成仙?”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块晶体,只见它在乱流之中静静悬浮,莹白的光芒柔和却又坚韧,与周遭的狰狞格格不入。
“前辈,这……”他还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