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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正文 番外五十四:承圣祖遗学,开大唐第一铁路
    贞观十年,岁次丙申,秋九月。长安城笼于薄霜之中,渭水烟波如带,两岸荻花瑟瑟。太极宫凌烟阁侧之偏院内,炉火已燃三日不熄。蒸汽白雾时时自阁后工坊窗牖溢出,与晨雾交融,渺若云...武德七年十一月,朔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洺州城头残破的旌旗上,猎猎作响。城墙斑驳,箭孔如蜂窝,砖缝里冻着暗褐色的血痂,那是上个月唐军溃退时留下的最后印记。城内炊烟稀薄,偶有几缕,也歪斜着被风撕碎——粮秣早已告罄,百姓啃树皮、煮观音土,连狗都绝了踪迹。可就在这样一座濒死的孤城里,鼓声却一日三响,沉雄,不疾不徐,仿佛敲在人心最硬的地方。刘黑闼立于谯楼最高处,玄甲未卸,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绷带,那是十日前在沧州城下被唐军强弩所伤。他没裹严实,任那点猩红在铁甲边缘洇开,像一滴不肯干涸的泪。风掀动他鬓角灰白的发丝,露出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是当年瓦岗寨火并时,李密亲卫的刀锋所赐。他目光越过冻得发青的洺水,投向南岸——那里本该是唐军大营所在,如今却空荡荡,只余几座坍塌的鹿角和半截烧焦的帅旗杆,在雪地里戳出几道枯瘦的影子。“裴寂……走了?”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身后,范愿垂手而立,须发皆白,脊背微驼,却仍挺得笔直:“走了。昨夜三更,营中火把次第熄灭,马蹄裹布,车轮缠棉,悄无声息。今晨哨骑回报,其主力已退至相州以南三十里,扎下营盘,深沟高垒,再不出战。”刘黑闼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牵动旧伤的抽搐:“相州?好个相州。他不敢回洺州,怕水,怕堤,怕我再掘一次河。”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更怕的,是秦王。”范愿沉默片刻,低声道:“秦王……在长安。”“在长安?”刘黑闼忽然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竟似有实质的刀锋刮过范愿面颊,“范仆射,你信么?”范愿抬眼,对上那双眼睛,里面没有疲惫,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一种被血与火反复淬炼后的、洞穿一切的锐利。他缓缓摇头:“老臣不信。秦王若在长安,裴寂何敢只带两万疲兵,便来‘讨伐’?他裴寂的胆子,是秦王给的,也是秦王收回去的。他来,是替秦王看;他走,是替秦王等。”雪粒落在刘黑闼睫毛上,迅速化成一点微不可察的湿痕。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到刺骨的空气,仿佛要将这北地的寒气、这城中的死气、这天地间的戾气,尽数吞入肺腑,再炼成一股灼热的、不死的火焰。“等什么?”“等秦王亲至。”范愿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等他亲自来,为上次的洺水,为这次的沧州,为祖李翊的尸首,为史万宝的逃遁,为这河北千万饿殍……亲手,钉下最后一枚棺钉。”话音未落,一名浑身覆雪的斥候撞开谯楼木门,单膝跪地,铠甲上的冰碴簌簌落下:“报!南岸……南岸有动静!不是唐军!是……是突厥人!千余骑,打着颉利可汗的狼旗,正沿洺水西岸,往北疾驰!领头的是……是执失思力!”刘黑闼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缓缓松弛。他慢慢摘下手套,露出一双骨节粗大、指腹布满厚茧的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南方——不是指向斥候口中的突厥骑兵,而是指向那片空旷、死寂、看似毫无防备的南岸。“传令。”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让整个谯楼的温度又降了三分,“各营校尉,即刻至承乾殿议事。所有百人将以上,一个不落。带上你们的刀,带上你们的弓,带上你们的命。”范愿没有动,只是深深凝视着刘黑闼的侧脸。那上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引狼入室的惶恐,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悲悯的决然。半个时辰后,承乾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刻满血痕的脸。刘黑闼端坐于昔日窦建德的御座之上,那龙椅早已褪色,扶手上还嵌着几枚未拔尽的箭簇。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左仆射范愿,扫过兵部尚书康买,扫过右领军大将军高雅贤,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将领脸上——那人叫李君羡,是刘黑闼新收的义子,骁勇绝伦,眼神却还带着少年人的炽热与不安。“诸位。”刘黑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雪,“突厥人来了。执失思力,带了一千狼骑,打着助我复国的旗号,来分一杯羹。”殿内一片死寂。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也有人眼神闪烁,望向角落——那里站着几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突厥使者,正用生硬的汉话与几名郑国降官攀谈,笑声刺耳。“他们想要什么?”刘黑闼问,目光却钉在李君羡脸上。李君羡猛地抬头,胸膛起伏:“他们……他们要粮!要钱!要女人!还要……还要割让幽州以北七州,为他们放牧!”“呵……”刘黑闼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原般的漠然,“七州?他们倒是看得起我这‘汉东王’。可惜啊,”他霍然起身,玄甲铿锵作响,震得烛火狂跳,“我刘黑闼的江山,是打出来的,不是求来的,更不是卖来的!”他大步走下丹陛,靴底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执失思力的狼骑,此刻在南岸。他们以为,我刘黑闼穷途末路,只能仰其鼻息。他们以为,我麾下将士,饿得连刀都拿不稳,只配给他们牵马坠镫!”刘黑闼停在殿心,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告诉他们,我刘黑闼的刀,比他们的狼牙棒更锋利!我刘黑闼的血,比他们的马奶酒更滚烫!我刘黑闼的将士,饿着肚子,也能把他们的脑袋,一颗颗砍下来,当蹴鞠踢!”“喏!!!”吼声如惊雷炸开,震得梁上积雪簌簌落下。那些枯槁的、蜡黄的、布满冻疮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这不是希望,是燃烧殆尽前最后的、最纯粹的烈焰!刘黑闼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语气陡然转冷:“但烈焰,需要柴薪。我问你们,我刘黑闼的柴薪在哪里?”无人应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那里,是突厥的腹地,是颉利可汗金帐所在的方向。“在突厥人的后背!”刘黑闼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在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云中、马邑、定襄!在他们认为绝不可能有敌人出现的阴山北麓!在他们押送粮草、掳掠妇孺、运送金银的每一支商队、每一处驿站、每一条古道!”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呛啷”一声,狠狠劈在面前的青铜香炉上!火星四溅,炉盖崩飞!“传我王命!即刻起,‘飞鹰营’全员出动!不分昼夜,不计生死,给我插进突厥腹地!烧他们的粮!杀他们的兵!劫他们的财!屠他们的寨!我要让颉利可汗的金帐,日日听见噩耗!我要让每一个突厥牧民,看见南边飞来的鹰隼,就吓得尿裤子!”“飞鹰营”——这支由刘黑闼亲手组建、专事敌后袭扰的精锐,早已名震塞外。他们不通汉语,只懂杀戮;不识文字,只认血路;不拜神佛,只敬刘黑闼一人!此刻,营主李君羡“噌”地站起,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如裂帛:“末将领命!若不能搅得天翻地覆,君羡提头来见!”“好!”刘黑闼上前一步,亲手将李君羡扶起,拍了拍他肩甲上厚厚的雪,“去吧。记住,你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放火!放一把烧尽他们所有野心的野火!”李君羡叩首,转身大步离去,披风卷起一阵寒风,吹得烛火乱舞。刘黑闼目送他消失在殿门外的风雪中,这才缓缓转回身,脸上那抹凌厉的杀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他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一枚锈蚀的箭簇。“范仆射,”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倦怠,“你说,秦王若知我此举,会如何想?”范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他会知道,您不是在等他,也不是在怕他。您是在逼他,逼他必须亲来。因为只有秦王来了,才能镇住突厥人;只有秦王来了,才能压住河北的民心;只有秦王来了,才能……真正地,了断这一切。”刘黑闼闭上眼,长长吁出一口白气,在烛光下袅袅散开。那气息里,有血腥,有寒气,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失败者的、奇异的坦然。“了断……”他喃喃重复,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是啊,该了断了。”就在此时,殿外忽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滚进来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报!报陛下!北……北面!北面大营……传来消息!一支……一支唐军骑兵,约莫两千骑,打着……打着‘秦’字将旗!正从代州方向,星夜兼程,直扑我洺州北门而来!先锋……先锋已过壶关!”“秦”字将旗!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承乾殿每一个人的心口!范愿身体剧震,手中拄着的拐杖“咚”一声拄在地上,指节捏得发白。康买、高雅贤等人面面相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方才燃起的疯狂烈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骇然与茫然。唯有刘黑闼,缓缓睁开了眼。烛火映在他瞳仁深处,没有惊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早已酝酿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滔天巨浪。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推开那扇沉重的、雕着蟠龙的朱漆大门。门外,风雪正急。漫天风雪之中,仿佛真有一道铁流,正自北方滚滚而来,碾碎坚冰,踏平丘陵,挟着关中大地的雷霆与烈日,不可阻挡地,撞向这座飘摇欲坠的孤城。刘黑闼伫立风雪之中,玄甲如墨,长发与披风在狂风中烈烈狂舞。他望着北方,望着那铁流奔涌的方向,望着那尚未出现、却已令人窒息的“秦”字将旗,久久伫立。风雪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微微仰起头,任那亿万片雪花,覆盖他眉梢,覆盖他眼角深刻的纹路,覆盖他唇边那一抹苦涩到极致、却又释然到极致的弧度。“来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又像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终于……来了。”风雪愈紧,呜咽如泣。承乾殿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硕大的灯花,随即稳定下来,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正静静等待着,那最终的、无可回避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