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九百零五章 贾悦亭要掏空乐时!甘葳崩溃!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承认我玩过很多女明星,但我不是个变态。”加油站的谈话还在继续,但马寻一下子就说出了那个家伙的名字,这让甘葳无法不生出防备之心来。你也猜的太准了吧!好吧...山风拂过无想寺的飞檐,铜铃轻响,一声接一声,仿佛在替人叩问什么。马寻灵低头摆弄着讲解用的电子导览器,指尖微微发白。她刚把“无想”二字的典故讲完——六朝僧人在此结庐,取“无念、无住、无想”之意,修心不染尘,可话音未落,冯晓纲已笑着插了一句:“陈先生,您说这‘无想’,是不是也该有点儿‘不想’的智慧?比如……有些事,不提,不争,不破,反倒是成全?”陈帼富闻言,没立刻应声,只抬眼望向殿前那株六百年银杏。秋阳斜照,金叶纷落如雨,一片恰巧停在他肩头。他伸手拈起,轻轻一吹,叶子旋即飘向香炉青烟里,无声化为灰烬。“成全?”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成全谁?成全票房?成全排片?还是成全……观众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羞耻?”冯晓纲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更盛:“哎哟,陈老师这话……可就深了。”马寻灵悄悄抬眸,只一眼便又垂下。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不是因为陈帼富高大挺拔的身形,也不是因他说话时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而是那句“羞耻”——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最近反复翻看的一篇影评里:《一九四二》最痛的,不是饿殍遍野,而是活人跪着卖女儿时,连羞耻都饿没了。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校内论坛的热帖标题:《当巨婴理论遇上1942:我们骂武某,却不敢看张国力跪下去那一秒》。发帖人Id叫“南航小茶树”,头像正是她大一军训时被偷传出去的那张证件照。照片里她扎马尾,穿迷彩服,眼神清亮得近乎莽撞,底下跟帖两千多条,一半在夸她“眼睛会发光”,另一半在问:“这姑娘真不知道自己火了?还是装不知道?”她当时没回帖。但此刻,在无想寺的香火气里,在陈帼富与冯晓纲之间刀锋般游走的静默里,她第一次觉得,那张照片或许从来就不是偶然。“马寻灵同学。”陈帼富忽然转向她,语气平和,却让冯晓纲下意识挺直了背,“你刚才说,银杏树是佛门圣树,象征坚韧与重生。可你知道它为什么能活六百年吗?”她怔住,嘴唇微启,却没发出声音。“因为它根扎得深。”陈帼富往前踱了两步,靴底碾过枯叶,沙沙作响,“不是扎在浮土上,是扎在岩缝里。越贫瘠,根越往黑暗处钻,越要撕开石头找水。所以它不怕旱,不怕虫,更不怕……有人指着它说:‘瞧,这树长得丑,枝干歪,叶子还掉得满地都是。’”马寻灵喉头一紧。她看见冯晓纲悄悄松了口气,又迅速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而陈帼富的目光掠过她发顶,落向远处层叠的黛色山峦,仿佛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对她说的。可她知道,是。因为就在昨天,她接到星探电话后,鬼使神差搜了“陈帼富”三个字。百度百科第一条就是:“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副会长,代表作《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开创国产贺岁喜剧范式”。第二条却是豆瓣一条八年前的短评:“他拍小人物蹲在街边啃冷馒头的样子,比谁都真;可当他拍大人物站在天台上俯视众生时,镜头里全是怜悯——那怜悯,比鄙夷更伤人。”她当时关掉页面,心想:这人怎么能把人看得这么透?此刻,她终于懂了。“陈老师……”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银杏的根,真的能扎进石头里?”陈帼富顿住脚步,侧过脸。阳光穿过古木枝桠,在他眼角刻出细密的纹路,像年轮,又像笑痕。“不信?”他抬手,指向银杏树西侧三步远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掀开看看。”冯晓纲脸色微变:“陈老师,这……”“无妨。”陈帼富摆摆手,竟真的弯腰,从香炉旁抄起一把扫地僧用的竹帚,将青石周围落叶拨开。露出底下盘虬扭曲的褐色根须——它们并非柔弱攀附,而是如铁钩般深深楔入岩石缝隙,几处根皮皲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近黑的木质,像凝固的旧血。马寻灵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触上那截根。粗粝,冰冷,坚硬如铁。“这树,”陈帼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如钟,“七十年前遭雷劈过半边,三十年前被推土机碾断主根,去年冬天,整座山冻得连麻雀都飞不动。可它今年,还是结了果。”冯晓纲突然笑了:“陈老师,您这是借树说人啊。”“不。”陈帼富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是借人说树。马寻灵同学,你刚才说你是南航大一新生?”“是。”“学什么专业?”“艺术体操,辅修传媒。”“哦?”他微微扬眉,“那你知道《甲方乙方》开机前,葛优在北影厂门口蹲了三天,就为等冯小刚一眼相中他演那个‘好梦一日游’的姚远吗?”马寻灵摇头,又猛地点头:“我……我看过纪录片!他说自己那时候穷得只能吃食堂剩菜,怕导演嫌他不够‘蔫儿坏’,还专门去天桥底下听骗子怎么忽悠人!”“对。”陈帼富嘴角终于有了真实弧度,“可你知不知道,葛优试镜那天,冯小刚根本没让他演戏。就让他坐在那儿,剥一颗糖,剥了整整五分钟。剥完,冯小刚说:‘行了,你就是姚远。’”冯晓纲适时插话:“陈老师,这事儿我听过——葛优剥糖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可眼神一直没离开冯导的眼睛。那种‘怕,但偏要让你看见我怕’的劲儿,太准了。”陈帼富没接话,只静静看着马寻灵。她额角沁出细汗,在秋阳下泛着微光,像一颗将坠未坠的露珠。“马寻灵同学,”他忽然问,“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不用试镜,不用剥糖,就站在这儿,告诉我——你想演什么?”空气骤然绷紧。香炉青烟凝滞,风声止息,连远处僧人的诵经声都模糊退去。冯晓纲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急速逡巡。马寻灵攥紧了导览器。金属外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今早宿舍楼下公告栏新贴的海报:《十七生肖》南京高校路演,主演王宝强、黄渤亲临。海报右下角一行小字:“特别招募百名大学生群演,要求:有表现力,敢突破,零经验亦可。”她更想起三天前,父亲打来电话,背景音是县城医院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灵灵啊,爸这病……医保报不了多少。你那个‘星探’给的钱,先……先寄回来吧。”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哑:“我……我想演一个……不会哭的人。”冯晓纲愕然:“啊?”陈帼富却眯起眼:“继续。”“就是……”她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语速加快,“饿极了,腿软得跪不住,可还得扶着墙站起来;疼极了,牙齿咬破舌头,血咽下去,脸上还得挤出笑;被人指着鼻子骂‘巨婴’,明明想骂回去,可张开嘴,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咯咯咯……像破风箱……”她忽然停住,眼眶发热,却死死盯着地面那截银杏根,不敢眨眼。一滴泪悬在睫毛尖,将坠未坠,折射出碎金般的光。冯晓纲倒吸一口凉气。陈帼富长久地沉默着。良久,他解下腕上一块旧表——不是名贵款式,表带磨得发白,玻璃蒙尘,唯有表盘上“上海”二字依旧清晰。他递过去:“拿着。”马寻灵愣住:“这……”“不是送你。”他语气平淡,“是押你。表里有我一张名片,背面写了电话。明年三月,北影厂东门,九点。你若来了,这表还你;你若不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腕上那块百元电子表,“我就当它,替你熬过了这个冬天。”冯晓纲失声:“陈老师!您这……”“怎么?”陈帼富挑眉,“冯总,你觉得她演不了?”冯晓纲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不,我觉得她演得了。而且,比很多人……更像。”马寻灵双手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旧表。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却像烙铁般灼烫。她低头,看见表盘指针正稳稳走过十二点——分秒不差。就在此时,山下忽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校服的男生扛着摄像机奔上台阶,领头的举着自拍杆,镜头直直怼向这边:“快看快看!真的是陈帼富!卧槽陈导!《甲方乙方》我看了十七遍!您给签个名呗!”冯晓纲面色一凛,本能上前半步欲挡。陈帼富却抬手制止,转而对马寻灵道:“去吧。给他们讲讲,这银杏树,为什么能在石头缝里结果。”马寻灵怔住。“你不是导游么?”他唇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促狭,“讲好了,一万块劳务费,我让冯总现在就打给你。”冯晓纲忙不迭掏手机:“马上!马上!”她攥着那块旧表,一步步走向那群激动尖叫的男生。阳光慷慨倾泻,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银杏树根盘踞的岩缝深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字字清晰:“同学们,你们看这树……它不争高,不抢光,就守着这块石头。可它知道,只要根还在往下长,总有一天——”她抬手指向树冠顶端那簇最新抽出的嫩芽,鹅黄娇嫩,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总有一天,它会长过所有嘲笑它的屋檐。”山风再起,卷起漫天金叶。陈帼富仰头望着那抹嫩黄,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蹲在北影厂破旧录音棚里,听葛优用沙哑嗓子一遍遍念台词。葛优念到“我这一辈子,就图个踏实”时,窗外正飘着雪,雪落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上,也落在陈帼富冻得发红的手背上。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正亲手推开一扇门。门后不是坦途,是更深的岩缝,更冷的雪,更多双等着看笑话的眼睛。可门开了。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左手腕,转身对冯晓纲说:“冯总,回去告诉张召——《一九四二》的宣发,别撤。但《十七生肖》的预告片,提前一周放出。”冯晓纲一愣:“可这……不是抢自家兄弟的热度?”“不。”陈帼富迈步下阶,身影被斜阳拉得愈发修长,“是替他们,把观众心里那点‘不敢看’的羞耻,换成‘必须看’的痒。”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马寻灵正被学生簇拥着讲解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真正的巨婴,不是跪着卖女儿的人。是站着,却连自己膝盖弯下去的弧度,都不敢承认的人。”马寻灵正说到兴头上,忽觉腕上旧表微微一震。她低头,表盘玻璃映出自己飞扬的眉眼,还有身后陈帼富逆光而立的身影——那身影不再高不可攀,竟与银杏树虬结的根脉,在光影里悄然重叠。她忽然明白了。所谓“巨婴理论”的暴烈,不过是戳破一层薄纸。而真正需要勇气的,是掀开那块青石,看见底下暗红如血的根。她抬手,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别至耳后,指尖触到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那是今早出门前,母亲悄悄塞给她的:“灵灵,妈没啥好东西,这叶子……保平安。”她笑了。这一次,没再躲闪任何人的目光。山门之外,金陵城车流如织。而无想山巅,银杏叶落如雨,簌簌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去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