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九百零六章 把甘葳忽悠过来了
“马……如果,我现在说我还想挽救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会。”“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骗骗我也行啊。”“在这种事情上,我骗你就是害你。”“可是……他毕竟是我……”...陈嘟灵发完那条信息,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收回。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兴奋感,从指尖一路窜上太阳穴,又沿着脊椎往下滚烫地蔓延。她第一次主动向一个男人发出这样明确的信号,不是试探,不是玩笑,更不是被谁推着走的妥协,而是她自己,在湖边、在宿舍、在无数个翻来覆去的凌晨,把所有逻辑链条都咬断又重连之后,亲手钉下的决定。她没等回复。不是傲慢,而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马寻真如传闻中那样通透、老辣、能把人一眼看穿骨头缝里的欲望,那他此刻必然已经读懂了这七个字背后的全部分量——不是“我想进圈”,而是“我想站在你对面,和你并肩,甚至……踩过你的影子”。她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起身拉开窗帘。金陵的冬阳正斜斜切过梧桐枝桠,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而锐利的光刃。她望着窗外,忽然想起昨天在无想山湖畔,马寻说“他不能帮她做选择”时的语气。那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仿佛他早已看穿她所有犹疑的褶皱,却偏不替她抚平,只把镜子递到她面前,让她自己照见那个攥紧拳头、眼底发亮、既怕输又怕赢的陈嘟灵。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奇异地令人安心。她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栏里敲下三个字:**马寻工作室**。页面跳出来,是万哒娱乐旗下最神秘也最核心的制作单元,成立五年,出品影片十二部,其中十一部票房破十亿,八部斩获国内外重要奖项。但真正让陈嘟灵瞳孔收缩的,是那部去年刚杀青、尚未定档的《赤潮》——导演栏赫然写着:**马寻**。她点开词条,发现这部片子早在开机前就被业内称为“马寻的封神之作”。投资二十亿,全实景搭建民国上海外滩、苏州河码头、法租界公寓三处巨型摄影棚;主演名单里没有流量,全是清一色金马金像影帝影后,连配角表都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多个戏骨级演员。而最刺眼的一行小字在末尾:“本片为马寻首次独立编剧、导演、监制三重身份作品,亦为其向中国电影工业体系发起的正式挑战。”陈嘟灵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近乎挑衅的弧度。原来他不只是资本巨鳄,不只是资源掮客,不只是那个能在湖边随口讲出韩熙载与李煜关系的男人——他是真的在用血肉之躯去撞一座山。而这座山,叫中国电影工业化。她关掉网页,点开微信,手指飞快地输入:**“马先生,听说《赤潮》缺一个‘新人女一号’?我看了剧本大纲,觉得‘沈砚秋’这个角色,我能演。”**发送。几乎就在同一秒,手机震动。不是马寻,是刘老师。【刘老师】:“嘟灵啊!刚刚陈总亲自打来电话,说你要是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公司签约!合同已经拟好了,薪酬、分成、资源包全部按一线新人顶格给!而且陈总特别交代,只要你点头,下个月就能进组《十七生肖》的补拍,和马寻同框!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陈嘟灵盯着屏幕,慢慢把手机翻了个面。她没回。五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马寻。只有两个字:**“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地址:**江宁区青龙山影视基地B7号摄影棚,下午三点。**没有问候,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像他昨天在湖边说“他不能帮她做选择”一样,这行字本身,就是一道门,一柄刀,一把火——它不问你怕不怕黑,只看你敢不敢跨进去;它不许你讨价还价,只看你有没有资格接住那把刀;它不管你是想借火取暖还是引火烧身,只等你把心焰燃起来,烧穿所有虚浮的客气。陈嘟灵深吸一口气,拉开衣柜。她没选那条被室友夸过“仙气十足”的白裙,也没拿那件高领毛衣配牛仔裤的日常装束。她抽出一件藏青色立领衬衫,袖口微宽,下摆收腰,领口第三颗纽扣松开一颗;又挑了一条垂坠感极强的黑色阔腿西裤,裤脚刚好盖住踝骨上方一寸;最后套上一双哑光黑色短靴,鞋跟四厘米,不高,却足够让她的背脊绷成一道凌厉的线。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刻意描画的浓妆,只用浅棕眼影扫过眼窝,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唇色是自然的豆沙粉。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玻璃珠,又像未出鞘的薄刃,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清醒:她不是来求收留的,不是来当花瓶的,更不是来陪谁演一场“大佬捧新秀”的旧戏码。她是来应战的。她抓起帆布包,把身份证、学生证、三张不同角度的素颜证件照塞进去,又犹豫两秒,掏出手机相册里唯一一张自拍——不是美颜滤镜堆砌的网红风,而是大一开学典礼后台,她站在礼堂侧门阴影里,仰头望着主席台上讲话的校长,阳光从她身后斜切进来,把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而她的眼神,专注、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征服欲。她把这张照片设为新微信头像。三点差七分,陈嘟灵推开B7摄影棚厚重的隔音门。冷气混着松香、金属支架与新鲜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棚内空旷得令人心悸,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民国银行建筑模型,穹顶彩绘斑驳,铜门锈迹蜿蜒,连窗棂上的雕花都纤毫毕现。几台轨道车静卧地面,电缆如黑色藤蔓缠绕其间。最刺目的是左前方一台巨型LEd屏,正无声循环播放着一段影像:暴雨夜,黄包车溅起浑浊水花,镜头急速推近车夫后颈——那里有一道蜈蚣状旧疤,随着肌肉绷紧而微微凸起。“来了?”声音从右侧传来。马寻就站在钢架梯第三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工装夹克,袖子挽到小臂,左手拿着平板,右手捏着一支红笔,正俯身在一块贴满便签纸的战术板上勾画什么。他没抬头,视线仍停在平板上一段分镜脚本上,笔尖在“沈砚秋推开银行金库铁门”那句旁重重画了个叉,又添了两行小字。陈嘟灵没应声,只静静站着。她数到第七秒,马寻才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她衬衫第三颗松开的纽扣,扫过她绷直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她眼睛里。那眼神没有温度,却像X光穿透皮囊——三秒,足够看清她耳后未消的粉刺、她右手食指指甲边缘一道细微裂口、她呼吸时右肩比左肩高零点五公分的紧绷弧度。“沈砚秋不是柔弱型。”他开口,声音比昨日湖边更低沉,带着刚结束高强度讨论后的沙哑,“她十五岁当学徒修钟表,十八岁能拆解瑞士怀表主游丝,二十二岁在租界巡捕房眼皮底下偷运三吨军火图纸。你刚才进门时,左脚先落地,重心压得太实,像随时准备格斗的散打选手——很好,但你要记住,她格斗是为活命,不是为打架。”陈嘟灵喉头微动,没反驳。“剧本你看了?”“看了三遍。删了两处。第四遍在读台词。”马寻终于从梯子上下来,朝她走近两步。距离缩短到一米五,她能闻到他袖口沾染的松节油气味,混合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雪松香。“哪两处?”“第二场雨巷戏。沈砚秋不该对巡捕说‘我认得您’,她该沉默,然后突然用苏州话报出对方母亲的闺名。”马寻脚步一顿。“第五场金库戏。她说‘钥匙在我心里’太俗。我改成‘您撬得开铁门,撬不开人心——但人心,比铁门薄’。”马寻盯着她,忽然笑了。不是湖边那种礼貌的弧度,而是眼角真正舒展开来,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近乎欣赏的锋芒。“陈帼富推荐你的时候,说你数学省赛第一,物理奥赛银牌。”他抬手,用红笔笔帽轻轻点了点她胸口位置,“现在我信了。你这里,装的不是脑子,是弹道计算器。”陈嘟灵没接这话,只问:“试镜呢?”马寻转身走向LEd屏,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屏幕画面突变——暴雨夜的黄包车镜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银行金库内部:幽蓝应急灯下,青铜保险柜泛着冷光,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蓝色文件袋。“就这场。”他把平板递给她,“台词你自己编。我要的不是表演,是你怎么让沈砚秋活过来。”陈嘟灵接过平板,指尖触到屏幕边缘一道细微划痕。她没看台词,直接按下暂停键,将画面定格在保险柜半开的瞬间。然后,她做了件让马寻眉峰骤然收紧的事——她脱下左脚短靴,赤足踩上旁边一只废弃的木质道具箱,踮起脚尖,伸手探向LEd屏上方一根垂落的备用电缆。指尖精准捏住接口处一枚松动的铜柱,轻轻一旋。“滋啦——”屏幕猛地闪烁,幽蓝应急灯光效骤然增强三倍,惨白光线泼洒下来,将她半边脸颊浸在冷调里,另半边沉入浓重阴影。她脖颈线条绷紧如弓弦,垂眸凝视保险柜时,睫毛在强光下投下颤动的蝶翼状阴影。“钥匙?”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生锈铁皮,“您找错地方了。”她抬起右手,食指缓缓划过自己左侧锁骨下方——那里皮肤白皙,脉搏正剧烈跳动。“在这里。”话音落,她拇指用力一按,那枚松动的铜柱彻底旋紧。屏幕蓝光倏然熄灭,整个摄影棚陷入短暂黑暗。再亮起时,应急灯已恢复常温色调,而陈嘟灵已重新穿上靴子,站回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马寻没说话。他弯腰,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泛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分镜,每页角落都标注着日期与修改次数。他在最新一页空白处,用红笔写下三个字:**“沈砚秋。”**然后,他撕下这页纸,走到陈嘟灵面前,将纸片轻轻按在她掌心。纸页背面,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明天早九点,B7棚。带身份证、户口本、无犯罪记录证明。别迟到。”**陈嘟灵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问:“马先生,如果我今天没来呢?”马寻已转身走向控制台,闻言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飘在空中的回答:“那就说明,沈砚秋还没出生。”她攥紧那页纸,指腹摩挲着粗糙纸面,墨迹微微沁入皮肤。走出摄影棚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青龙山蜿蜒的盘山路上。她没打车,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山下走。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三次,是刘老师发来的语音,声音焦灼:“嘟灵啊!陈总那边催得紧,你到底啥时候给准信儿?再拖下去,好资源可真要被别人抢光了!”她没点开。第四次震动,是微信弹窗。马寻发来一张图。是《赤潮》剧组公示栏照片,密密麻麻的演职员表里,在“领衔主演”一栏下方,新增了一行打印体小字:**“沈砚秋——陈嘟灵(特邀)”**没有“饰演”,没有“友情出演”,只有名字与角色并列,像一枚被郑重钉入战旗的徽章。陈嘟灵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远处山脊线上燃烧的云霞。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拂开,动作利落得像卸下一副旧盔甲。这一刻她忽然彻悟:马寻从来不需要她成为谁的附庸,也不屑于用资源豢养一个提线木偶。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在他铸造的钢铁洪流里,独自凿出一道裂缝的人。而裂缝,永远诞生于最坚硬的地方。她低头,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拍下一张自拍。背景是漫天赤色晚云,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衬衫领口微敞,眼神清澈如初雪,却已淬炼出不容逼视的锋锐。她把这张照片设为朋友圈封面,配文仅有一句:**“沈砚秋,今日入职。”**发送。消息发出三秒后,手机疯狂震动。室友群炸了——【阿阮】:“卧槽嘟灵你疯了?!这谁啊?!”【学委】:“这…这真是你?怎么气质完全变了?!”【班长】:“等等!这名字…这海报…《赤潮》?!马寻导演的新片?!”她没回。指尖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马寻”的号码。输入框里,她删掉又重写,最终只留下最简短的一句:**“谢了。”**发送。手机安静下来。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来时轻快许多,靴跟敲击水泥路面的声音,笃、笃、笃,像某种新生的鼓点。山风渐凉,可她后颈却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羞怯,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近乎战栗的确认感——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她倾尽所有去赢的男人。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