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会,周正的心里很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宋福这次的行为,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或许需要很久,才能愈合。
他可以理解她,甚至可以原谅她,但是,他不能马上又接受她。
他的自尊,他的理性,甚至他内心里有些嫉妒的复杂心理,都在阻止他马上去接受她!
最最起码,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没法接受这个刚从前男友身边离开,然后回来他身边的她!
“饿不饿?”,周正轻声问,“要不,我给你做碗热面条。”
宋福点点头,有些纳闷周正的行为和言语,声音有些闷闷的:“周正,你真能原谅我吗?”
“不能!”,周正整理下自己的面部神情,随即又揉了揉自己的面庞,“不过,你今晚还是可以住在这里!”
然后,他就起身了,不再回头看宋福的表情。
他去到厨房,打开燃气灶,锅里的水,很快就冒起了热气。
没一会,宋福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神情有些复杂。
灯光下,周正的侧脸轮廓分明,动作有条不紊,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面条煮好了,周正端到餐桌上,加了个荷包蛋,是宋福喜欢的溏心蛋。
宋福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碗里,和面条混在一起。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还能有地方可去,庆幸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周正,”宋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有点傻,”周正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但谁还没傻过呢?重要的是,傻过之后,要知道什么才是值得珍惜的。”
宋福点点头,用力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出来,烫得她吸了口气,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吃完面条,宋福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
洗完碗,她走到周正面前,抬起头,眼神坚定:“周正,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但我会用以后的日子来证明,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那晚,宋福睡得很沉,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因为周正在身边,让她觉得安心。
周正却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他都会为自己的选择和决定感到有些茫然和困惑。
自己到底做的对,还是不对呢?
第二天早上,宋福醒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阳台,给那些蔫了的花草浇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暖意。
周正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宋福穿着他的灰色针织衫,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水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醒了?”宋福听到动静,转过身,笑着对他说,“我去买点菜,晚点我给你做中餐吧!”
今天正好是周末,周正不用去上班。
“不用了,等会我们就去给你找个房子吧!”,周正想了一夜,还是艰难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宋福闻言,身体略微一僵,表情有些黯然,却也没再说什么。
周正走到她身边,“宋福,”他轻声说,“我想,我们如果继续住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合适了,给我一点时间!”
宋福默默的点了点头,表情释然了许多。
她知道,过去发生的已经发生了,那些伤痛和遗憾,都只能依靠时光才能慢慢消磨和淡化。
而眼前的这个人,这份平淡却踏实的感情,才是她往后余生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就像阳台上那些花,经历过缺水的枯萎,只要重新得到阳光和雨露,就会再次绽放出鲜活的色彩。
她觉得,她的人生,也一样。
房子很快就找好了,一间单身公寓,距离周正的住处,也就两百米。
这是宋福坚持的,她有她的想法,周正没有干涉。
宋福搬走的那会,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周正也帮她拎了一些东西,她站在楼道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片刻之后,她咬了咬自己的唇,不再回头,走了下去,周正跟在了身后。
这一刻,周正觉得有些滑稽,但内心里,却似乎又还有一点沉重。
宋福新租的房子是个老楼,房间很小,十个平方左右,带了个小阳台。
房间里的墙壁有些斑驳,却透着一股清净。
进屋后,宋福开始收拾,周正帮她放好东西后,狠了狠心,“你先收拾吧,缺了啥,就给我说,我先走了!”
“嗯……”,宋福轻轻回应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深夜时,宋福终于安顿好一切,躺在床上时,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头,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正发来的消息:“今天累了,早点睡!”
她盯着屏幕,愣了许久,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他们俩,彼此都从不会主动提复合,却总在细节里,彼此又还透着牵挂。
每次,她出租屋里的设备,或者管道出问题,他总能“恰好”有空过来,默默修好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宋福有时会留他吃饭,他也不拒绝,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聊着无关痛痒的家常,像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一次宋福重感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是周正,手里拎着退烧药和保温桶。
“邻居说你一天没出门。”他语气平淡,却熟练地给她倒了温水,看着她吃下退烧药。
那天他没走,在床头凳子上坐了一夜。
凌晨时,宋福醒来,看到他蜷缩在凳子上,眉头微蹙,像是睡得不安稳。
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她生病,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
宋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你醒了,好些了没?”,周正瞬时就惊醒了。
“周正,”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