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办法跟你说……”，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羞愧，“他来广州了……”
“他？”周正愣住了。
“陈默”，宋福说出那个陌生名字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前的男朋友……”
周正的心，再度从躁动的状态，直接沉了下去。
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宋福喝醉的那一次，她曾经含糊地提过一句，“陈默这个混蛋……”，之后就抱着他哭，说“再也不想提起他”。
他当时没敢多问，只以为是她年少时，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三天前早上，我出门买早餐，在小区门口看到他了。”宋福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站在公交站旁边，跟以前一样，穿黑色的夹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眼睛。我以为我看错了，走过去，他就抬头了，看到了我，叫了我的名字。”
周正没说话，静静地听着，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他说他回来了，想跟我谈谈。”
宋福的眼泪，越流越多，“我知道，我不该去，我知道，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和陈默在一起五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那是她整个的青春。
陈默是她的初恋，是她第一次心动的男人，也是伤她最深的人。
三年前，陈默说要去外地闯荡，说“等我混出个人样，就回来娶你！”，然后就消失了，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宋福找了他半年，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无数个电话，都石沉大海。
她花了整整两年，才慢慢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直到遇到周正。
“我跟他去了……”，宋福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他跟我说，这三年，他在外面过得不好，一直想着我，说当初离开，是身不由己。他还说，想跟我重新开始。”
周正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那种面对初恋的悸动和不舍，可他无法接受，宋福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去找另一个男人。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宋福接着说，“我恨他当初丢下我，可看到他的样子，我又……我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我们一起在出租屋里煮泡面，一起在冬天的街头散步，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飘向远方，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
“我跟他去了他住的酒店，想好好跟他谈谈。我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不发。他说了很多，说他那时候太年轻，太冲动，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没脸回来见我。”
宋福以为，只要陈默给她一个解释，只要他说还爱着她，她或许会原谅他。
毕竟，那是她用五年青春爱过的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
“昨天晚上，我跟他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们在一起很好。”宋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跟我重新开始，是不是愿意为了我留下来，稳定下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跟我说，他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我，并没有打算长期留下来。他说他习惯了漂泊，不想被束缚。”
周正的心猛地一揪。他能想象出宋福当时的心情，满怀期待地奔向旧爱，却被再次泼了一盆冷水。
“他还说，”宋福的声音带着自嘲，“他觉得我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的小女孩了……他说，我们早就不合适了！”
陈默是今天凌晨走的，他走的时候，没叫醒宋福，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祝你幸福！”。
宋福醒来时，酒店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那张纸条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当时，她坐在床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慢慢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酒店。
然后，她在大街上几乎游荡了大半天。
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还能去哪里？
所以，天黑了以后，她还是回到了周正这里。
“我知道我错了！”，宋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不该去找他，不该让你担心！”
周正无语，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是，他心底的那份刺痛，却格外的分明。
“我就是……就是太傻了！我总觉得他会不一样，总觉得他这次会留下来……可结果，他还是走了，跟三年前一样，毫不犹豫！”
宋福的眼泪，再次流淌成河……
周正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和悔恨，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只剩下些许的心疼。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抱抱她，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正，你是不是很生气？”，宋福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想骂我就骂，想打我就打，别不理我好不好？”
周正叹了口气，他与生俱来的同情心，终是不忍再做责难。
此时，宋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我是生气，”他轻声说，“生气你不告而别，生气你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更生气你不懂得珍惜自己……”
宋福闻言，索性冲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自己这三天的委屈、失望和悔恨，都哭出来。
“我再也不会了！”她哽咽着说，“真的，再也不会了！”
“我以为，他是我的执念，可直到他再次离开，我才明白，我放不下的，不是他，而是那段青春，是那个曾经奋不顾身的自己！”
周正拍着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硬，“都过去了，”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怀里的人，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周正松开了她，一个人坐回到沙发上，就像之前，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夜晚一样。
此时，宋福有些茫然失措了，带着些许的困惑眼神，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