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剑》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酒酿汤圆
周迟和白溪下山,这边范荷和何坚将人送着离开小憩山之后,重新回到了凉亭这边,何坚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师姐,这只送出两瓶泉水,是不是有些太小气了些?”范荷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师弟,摇了摇头,“送得太多,岂不是显得我们也有许多,那这份礼物,还有什么珍贵的?”何坚不解道:“那还送这么多酒?”范荷对于这个问题也不觉得恼怒,只是娓娓道来,“酒水送得多,可以说是咱们这么多年攒起来的,而泉水只有这么些,就更显得那些酒水的珍贵了。”何坚也不傻,之前只是有些不解,这会儿自家师姐这么一说,那就懂了。“师姐真是腹有沟壑。”何坚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自己这位师姐要不是女儿身,修道天赋也没那么高,只怕那就是更适合做这小憩山的山主。范荷微笑道:“师弟不必这么见外,你我已是道侣,自然要齐心协力,将一座小憩山好好经营,不愧先祖。”说到这里,范荷顿了顿,轻声说道:“师弟觉得,周迟如今的处境,到底是个什么处境,他以后又会走到何处去?”何坚想了想,这才说道:“我觉得周宗主,以后云雾的可能极大,即便不能云雾,就算是在登天,都应该是登天巅峰的所在,这样的剑修,距离大剑仙一线之隔,未来东洲,自然都是他说了算。”“只是如此吗?”范荷问道:“一个人境界足够高,人足够年轻,那自然意味着要低头很多年,但低头这种事情,在有些人面前是不够的,那些人恨不得你跪着,当条狗。”范荷说的自然是就是宝祠宗了,其实你宝祠宗要一家独大,大家拦不住也就拦不住了,只要你给大家一个还算不错的体面,仰人鼻息就仰人鼻息,可你宝祠宗什么意思?非要大家做狗,这些个修士个个都有骄傲,做狗,没有人是愿意的。何坚说道:“师姐真觉得他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成宝祠宗的那些人?”何坚的担心还是有理由的,年少成名,如今这个地位,很难有人会一直保持初心。换句话说,他何坚年轻的时候,难道也是这般的?那会儿他同样是意气风发,疾恶如仇。可上了年纪,再想起年少的自己,只怕也就一句可笑当年年少轻狂了。范荷摇摇头,“其实人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之前那般想,如今这般想,本质上只是没有遇到知道那些事情而已,历经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位重云山的周宗主,很难变了,要给自己找个盟友也好,说得不好听一点,叫做找个主子也好,也得找个心好一些的,这样自己活着还像个人。”说到这里,范荷看了何坚一眼,“师弟,到了如今,我只有一句忠告,在咱们小憩山真的爬到最高之前,不要想着左右逢源,就站在他身边就好,别的事情,再不用怎么操心了。”何坚苦涩一笑,“师姐,有他在,咱们小憩山在东洲还能爬到最高处去吗?”范荷看着自己这个师弟,笑了笑,“师弟,一座东洲真的困得住他吗?”听着这话,何坚再也说不了什么。…………离开小憩山之后,周迟跟白溪要前往泾州府某处,在路上,白溪这才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道:“你去小憩山,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收点东西,让那姓范的跟我说几句闲话吧?”周迟随手在一旁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笑眯眯地看着白溪,问道:“范荷和你说了什么?”白溪张了张口,然后微微蹙眉,“要你管。”周迟哦了一声,也不生气,只是说道:“来小憩山两个目的,头一个自然是来收礼的,小憩山想要跟我加深关系,让双方变成真正的盟友,我总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要是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们不会安心。”白溪皱起眉头,“你就不怕让他们觉得你跟宝祠宗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周迟笑了笑,“我又不是要他们那些赖以生存的东西,要送什么,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我可没有开口要,他们既然拿出来,自然就证明不是没了不能活,不过从送礼这么看来,那个范荷,比何坚更适合做山主。”白溪想了想,说道:“的确,她跟我聊了几句,我总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周迟对此微微一笑,然后说起第二个事情,“在泾州府这边,有些那位大汤皇帝早些年就做的部属,我让他帮我盯着,他觉得我要掺和山下的事情,要做这个东洲山上山下的真正主人,我当然没告诉他那位皇帝陛下的境界,他自然不解,不过他就算是不解,倒也不会拒绝我,想来还是范荷跟他说过些什么了,何坚这样的人,其实很让人有些感慨,虽然不能算是你最能信任的朋友,但不到最后,他却是很难背叛你,因为他太清楚该怎么做人了。”白溪说道:“这样的人,岂不是很可怕?”周迟摇摇头。白溪有些不解,但没有继续问,反正她其实也不是很操心这些事情。周迟自顾自说道:“他之所以不够可怕,是因为他的修行天赋一般,这辈子就算是奇遇不断,我也有自信可以一直压着他,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害怕的?”白溪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个年轻人,嘟囔了一句,“别飘嗷。”周迟摇摇头,“东洲这会儿看着局势一片大好,但之后不见得还有什么大麻烦要出来呢,飘,也不是现在,再说了,我要做的事情,除去东洲,还有东洲之外的,还不够,太不够了。”一座宝祠宗,和那座玉京山比起来,那真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那玉京山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而且玉京山之后,听着高瓘的意思,还牵扯某位圣人,以后说不定还要对上某位圣人?想着这个,周迟微微蹙眉,眼眸里有些光彩闪烁。这倒不是说害怕,周迟其实隐约还有些期待。一个剑修,练剑之后,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在某处就此止步不前,也不是前方有强敌等着,而是最怕剑不得出。不敌就不敌,不影响出剑的。死在路上,没关系。白溪说道:“反正别丢下我。”周迟微笑道:“还要请你帮我呢。”白溪扬了扬头,有些得意。周迟看着她这个样子,微笑不已,这姑娘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永远都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一样。总没长大。…………两人在夜色深沉的时候,踏入一座临河小镇,今夜的月光不错,走在青石长街上,月光洒落,有些意思。两人在一处夜宵摊子那边吃了几口夜宵,是酒酿汤圆,周迟没吃几口,他有些不太喜欢这些甜食。白溪倒是吃了不少,看周迟吃了几口就不吃之后,她自然而然要来周迟那一碗,也不嫌弃,就拿着周迟用过的勺子,小口小口吃着。周迟笑着问道:“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喜欢这些甜的啊?”白溪翻个白眼,“我要能吃上这个才行。”听着这个,周迟眼里就多了几分怜惜。白溪懒得跟他矫情,只是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周迟也不兜圈子,说道:“帮人杀人。”白溪皱了皱眉,倒不是觉得杀人有什么问题,只是帮谁?周迟知道她的疑惑,微笑道:“谁叫我有个姓李的朋友,事儿如此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