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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回家休养
    李安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院门,熟悉的土墙,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李平推开门,三人挪进院子。

    院子里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李平把炕沿的尘土又拍了拍,和孙玄一起,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李安弄上了炕。

    当李安终于躺在家里的炕上,身下是熟悉的、有些发硬的炕席,鼻端是家里特有的、混合着泥土、柴火和旧家具的味道时。

    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和精神,仿佛瞬间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终于靠岸的、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李平赶紧去烧炕。

    灶膛里还有余烬,他添了把柴,很快,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开始从炕底升腾起来,驱散着屋里的寒意。

    孙玄站在地上,看着炕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安然的李安,再看看忙着烧水、找被子的李平,心里也终于彻底踏实下来。

    这一趟,总算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玄哥……”李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你。”

    孙玄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李安的额头——不烫,只是有些凉。

    “你小子,跟我客气啥?”

    他故意板起脸,“好好给我躺着养伤,把身体养得倍儿棒,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听见没?”

    李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

    李平这时端着一碗热水过来,小心地喂李安喝了几口。

    喝了热水,躺在越来越暖和的炕上,李安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小平,你好好照顾小安。”

    孙玄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等会儿再过来。”

    “玄哥,你赶紧回去吧,跑这一趟够累的。”

    李平连忙说,“小安这里有我,你放心。”

    孙玄点点头,又嘱咐了李安几句,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兄弟俩低低的说话声,看着这个虽然简陋但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院,心里盘算着。

    李安这伤,是长期的。

    营养必须跟上,不然恢复起来慢,还可能落下病根。

    孙玄骑上摩托车,没有直接回自己家。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意念沟通空间。

    首先是一大块五花肉,足有七八斤重,用油纸包好。

    接着是一副猪肝和几根猪大骨——这些都是补血壮骨的好东西。

    然后是两罐全脂奶粉,用旧布袋装着。

    想了想,他又拿出十几个鸡蛋,放在一个垫了稻草的小筐里。

    最后是一些红糖、红枣,还有一小包枸杞。

    这些东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对一个需要养伤的病人家庭来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孙玄把肉、骨头、猪肝用一个大麻袋装好,奶粉、鸡蛋、红糖红枣另外装了一个布包。

    东西不少,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重新骑上摩托车,这次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孙玄先去了供销社。

    用粮票和钱买了两斤挂面、一包盐、一瓶酱油。

    这些东西是明面上的,等会儿给李平家送去,算是他“刚从供销社买的”。

    做完这些,他才骑着摩托车,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李平家。

    当他再次推开那扇院门时,李平正在院子里劈柴,准备烧炕和做饭。

    看见孙玄提着那么多东西进来,他愣住了。

    “玄哥,你这是……”

    “给。”孙玄把装着挂面盐酱油的网兜递给李平,“刚去供销社买的,先吃着。”

    然后提起那个沉甸甸的麻袋和布包,直接走进屋里。

    李平连忙跟进去。

    屋里,李安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

    孙玄把东西轻轻放在炕边的矮柜上,打开麻袋,露出里面的肉、骨头和猪肝。

    又打开布包,露出奶粉罐、鸡蛋和红糖红枣。

    李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玄哥,这……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

    “别管钱不钱的。”

    孙玄压低声音,怕吵醒李安,“小安现在最需要营养。

    肉和骨头熬汤,猪肝补血,鸡蛋每天吃两个,奶粉冲着喝。

    红糖红枣泡水,或者熬粥的时候放点。

    这些东西,你收好,别声张,细水长流地给小安补身体。”

    “玄哥,这太……太多了……”

    李平看着那些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显得十分扎眼的好东西,手足无措。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更知道在这个年月弄到这些东西有多难。

    “小安的命,比这些东西值钱。”

    孙玄拍拍他的肩,语气不容置疑,“他这次伤得重,恢复期长,营养跟不上,以后会留病根。

    听我的,把这些都用在小安身上。

    你自己也吃,别省着,你也瘦了不少。照顾病人的人不能先垮了。”

    李平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悲伤,是混合着感激、愧疚和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行了,我看看小安。”

    孙玄走到炕边。

    李安似乎睡得很沉,但脸色比刚躺下时又红润了些许,嘴唇也有了血色。

    或许是家里的气息,或许是灵泉水持续的滋养,也或许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心防,他的睡颜看起来平静而安稳。

    孙玄在炕边站了一会儿,确定李安呼吸平稳,这才对李平说:

    “我回家了。明天再过来看你们。

    记住,有事就去找我,或者去我家里。别自己硬扛。”

    “哎,玄哥,我知道了。”李平抹了把脸,把孙玄送到院门口。

    孙玄骑上摩托车,在冬日午后的寒风中驶离。

    后视镜里,李平还站在院门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望着,直到转弯,再也看不见。

    摩托车在胡同里院刚停稳,孙玄便快步进了院子。

    推开自家房门,屋里安静整洁,炉子封着火,暖意尚存。

    哥嫂显然都上班去了。

    他撕下一张日历纸,在背面匆匆写道:“大哥、嫂子:我已平安返回。

    一切顺利,勿念。我先回村里看爹娘和菁璇他们。”

    将纸条压在搪瓷杯下,他转身出了屋子,重新发动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出了县城,驶上通往孙家庄的土路,寒风扑面,孙玄却觉得心头火热。

    离家不过十余日,却像过了许久。

    眼前掠过熟悉的田野、光秃的杨树、远处村庄的轮廓,每一个画面都勾着归心。

    他想念菁璇温婉的笑脸,想念那双胞胎咿呀学语的模样,想念母亲煮的热汤面,甚至想念父亲抽旱烟时呛人的味道。

    摩托车在坑洼路面上颠簸疾驰,卷起一溜烟尘。

    村口那棵老槐树渐渐清晰,孙玄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