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家一咬牙道：“成！带人就带人！我们保证安全送达！”
使者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很好！”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
“你们的商队，必须优先使用我们指定的几家车马行和驼队，价格会略高于市价，但服务和安全更有保障。”
这明显是要吃回扣，控制他们的运输命脉。
但到了这一步，商贾们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使者最后抛出了一个甜枣。
“为了表示诚意，第一批合作，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一份、避开主要战区的、路线图，并且预付三成的货款作为定金，用黄金支付。”
预付三成黄金！
商贾们彻底被砸晕了，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刚才的担忧和憋屈一扫而空。
仿佛已经看到金光闪闪的财富在向他们招手。
会谈结束，走出静园时，已是深夜。
夜里的风一吹，刘东家等人非但没觉得冷，反而个个满面红光，兴奋得难以自持。
“成了！真成了！”
刘东家用力拍着张掌柜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看到没？黄金！三成定金啊！还是黄金！这买卖做得过！”
“是啊是啊！”
另一个掌柜搓着手。
“虽然条件有点…但只要能打通这条路，以后金山银山还不随我们搬？”
“那竹叶轩…哼，缩在长安当乌龟吧！等咱们的商队满载而归，看柳叶那厮还怎么得意！”
“就是！他柳叶胆子小，不敢碰这泼天的富贵，那就别怪咱们兄弟发财！”
张掌柜也亢奋起来。
“回去就召集人手，清点货物，第一批商队，咱们几家联合，搞个大的！让整个长安城都开开眼！”
几人钻进各自的马车，车轮碾过寂静的夜路，车厢里充满了对未来财富的憧憬。
...
上林苑，长公主府的书房内，难得的安静被书页翻动的声音打破。
阳光透过窗棂，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柳叶皱着眉头，捧着一本《论语》，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这场景，让刚走进来的李青竹和随后进来的韦檀儿都愣了一下。
李青竹放下手中的果盘，好奇地走近。
“夫君？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兴致看起《论语》了？”
她印象里，自家这位夫君对这些圣贤书向来是敬而远之。
读书？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韦檀儿也掩口轻笑。
“是啊，你这是要准备考状元吗？”
柳叶抬起头，把书往桌上一丢，一脸的生无可恋。
“考什么状元，李老头和王老头非要我去他们的科举培训班上几节课！”
“说今年科举新加了‘市舶’、‘财计’、‘货殖’之类的题目，跟商业沾边。”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本来打死都不想去，跟一群书呆子讲买卖经？想想就头大。”
“结果这俩老头，一个拿有教无类的大道理压我，另一个更绝，直接拿小囡囡说事，说什么为人师表当以身作则，囡囡还要跟着他们读书呢！”
“好嘛，闺女捏人家手里，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李青竹和韦檀儿听得都笑了起来。
李青竹拿起那本《论语》翻了翻。
“那你看这个做什么？不是讲商贾之事吗？”
“问题就在这里啊！”
柳叶摊手，一脸无奈。
“老王那老头说了，考的是‘商’，但答题的根子还得在‘经义’上！”
“要引经据典，把孔孟之道跟商贾之术扯上关系，说得头头是道才行。”
“不然光会算账，在那些考官眼里还是奇技淫巧，上不了台面。”
“这不，临时抱佛脚，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抠出点能用的词儿来应付一下。”
他忍不住吐槽。
韦檀儿好奇地问道：“朝廷的科举真要考这些？这倒是新鲜事。”
她出身世家，对科举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
“大势所趋罢了。”
柳叶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们想想，现在国库的赋税，商税占一半。”
“江南的漕运，海外的贸易，东西两市的繁荣，哪个离得开商？”
“朝廷要管好这么大摊子生意，光靠一群只会之乎者也，连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的官老爷，迟早得出大乱子。”
“所以啊，陛下和房相他们也不傻，知道得找懂行的人来管。”
“这科举加考商科，就是第一步，筛出点真正明白钱是怎么流动的人才来。”
李青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夫君常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这商道，如今真成了国本之一了。”
“就是这个理儿。”
柳叶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行了，佛脚抱得差不多了，该去应付差事了，希望那群学生别太死板，听得懂人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下午，敬业坊。
曾经略显冷清的科举培训班旧址，如今已是人声鼎沸，规模比几年前柳叶第一次来时不知扩大了多少倍。
巨大的院落里，一排排新建的讲堂整齐排列，透着一股新气象。
这都是王积和李纲“科举培训班”金字招牌带来的效应。
自从他们采用柳叶当年改良的“八股”格式，并培养出不少中榜学子后，效仿者如雨后春笋。
但这里，依旧是顶尖学子心中的圣地。
王积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花白的胡须在秋风中微微飘动，正焦急地站在最大的那间讲堂门口张望。
他身边还围着几个助教，同样一脸急色。
“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说好未时三刻开讲的！”
王积跺着脚，眼巴巴地望着坊门方向。
讲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上千名从各地赶来的学子，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和对这位传说中的“柳先生”的好奇。
但也隐约能听到些许，因等待而产生的轻微骚动。
“来了来了！王老，柳先生来了！”
一个眼尖的助教指着远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