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字落地，一下让众人回神过来，眼神都锁定到了叶天身上。此刻大家没有人再对叶天的武道实力有任何怀疑。看着叶天往前走去的背影。众人跟上去的时候，又看了眼罗前辈。此刻被叶天击败的罗前辈，面色明显带着几分不好看。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叶天即便有差距，差距也不可能如此之大，可真正交手过后，才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到底是有多大。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差距。或者说双方的实力水平，根本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这让罗前辈，心......九重阁的大门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开启，沉重的青铜门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呀”声，仿佛推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道尘封千年的生死界碑。门内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幽暗回廊，两侧石壁上嵌着幽蓝色的磷火灯盏，明明灭灭，映得整条通道如游魂穿行的冥途。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息——那是血沁入砖缝多年后，被岁月蒸腾出的腥甜。叶天抬步踏入，步伐未顿，衣摆拂过门槛时，连一丝风也未惊起。身后，那群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围观者，却在门开刹那齐齐噤声。有人喉结滚动，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更有人悄悄攥紧袖口，指尖发白。方才叶天镇杀巡逻队时的干脆利落，已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愣头青必败”的笃定。可真正令人心头发紧的，是这扇门之后——九重阁，九位护法，九道生死劫。每一重，都曾让成名多年的宗师饮恨折戟；每一关，皆非武力可硬撼，而是心、势、技、境四重叠加的绝杀之局。“第一重‘断妄台’，守关者——莫问心。”一道清冷女声自廊道尽头飘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刺入耳膜深处。话音未落，整条回廊忽地一震！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朝叶天脚下疯涌而去。裂痕所过之处，砖石翻卷，浮空而起，竟在半空中重新拼合成一座三丈见方的墨色高台。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叶天孤峭身影，亦映出他身后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高台中央，一名素衣女子盘膝而坐，闭目垂眸，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灰白，毫无锋芒，却令人一眼望之便心生寒意——那不是剑锋之寒，而是“无我”之寂，是万念俱空后，唯余一念斩落的绝对清醒。程浩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压低嗓音对身旁一名白须老者道：“前辈，这莫问心是谁？怎么听着不像人名，倒像……一道功法口诀？”老者捻须摇头，声音微颤：“莫问心，三十年前以‘照心剑’名动北境。她不修气，不炼体，只修‘照见本心’四字。凡登断妄台者，须在她剑光未起之前，答出自己此生最不敢直视的真相。答错，心魔反噬，七窍流血而亡；答对……她会出剑。那一剑，叫‘斩妄’，专斩人心中所有自欺之念。三十年来，无人答对，亦无人接下她第二剑。”话音刚落，高台之上，莫问心倏然睁眼。双眼漆黑，不见瞳仁，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她目光扫过叶天，未带丝毫情绪，却似已将他从皮囊到骨髓、从记忆到潜意识，尽数剖开晾晒于烈日之下。“叶天。”她开口，声如古井投石，“你为谁而来？”叶天未答，只静静立于台下，目光与她对峙。那眼神没有挑衅，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纯粹的“在场”，如同山岳静立，江河奔流，本就该如此存在。莫问心眉心微蹙，指尖轻抚剑脊：“不答？那便由我替你答——你为复仇而来。雷家灭你叶氏满门，焚你祖宅祠堂，掘你先祖坟茔。你入狱十年，非为赎罪，只为等一个……能亲手将雷正峰剥皮拆骨的时机。”叶天依旧沉默。莫问心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中了？那你此刻心中所想，可是如何将雷正峰钉于九重阁最高处，让他亲眼看着雷家百年基业，一日崩塌？”叶天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左胸位置，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整个回廊：“这里，十年前就死了。”莫问心眼中那片虚无，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死？”她重复，语气首现波动，“心若死，何以行走？何以执念不熄？”“心死，身存。”叶天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如初，“我活着，只为送该死之人，去见该见之人。至于雷正峰……”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他不够格，让我多看一眼。”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断妄台外，无数人倒抽冷气。莫问心的“照心剑”最擅捕捉人心最幽微的动摇，而叶天这一句，竟似将所有执念、仇恨、愤怒，尽数斩断，只余一片刀锋般的凛冽空白——这不是豁达，这是比仇恨更冷、比绝望更深的……绝对掌控。莫问心霍然起身，灰白长剑“嗡”地一声离膝悬空，剑尖直指叶天眉心。一股无形威压如海啸般轰然倾泻，整座断妄台剧烈震颤，台面倒影瞬间扭曲、碎裂！观战者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呼吸停滞，耳中尽是尖锐蜂鸣。“好一个心死身存！”莫问心声音首次带上灼热，“但心既已死，剑意何存？你连自己为何拔剑都不知，如何配登九重阁？”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那柄无鞘长剑骤然化作一道灰白匹练，撕裂空气，无声无息，直取叶天咽喉！剑未至，剑意已如亿万根冰针扎入叶天百穴，刺得皮肤簌簌发麻——此乃“斩妄”第一式，不斩肉身，专破心防！若心有丝毫动摇、犹豫、恐惧，剑意便会循隙而入，瞬间引爆心神，自毁灵台！叶天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浅笑。他并未抬手格挡，亦未闪避。就在剑尖距他咽喉仅剩三寸之时，他忽然向前踏出半步。一步，恰好踏在莫问心剑意流转最滞涩的那一瞬节点上。“铮——！”清越剑鸣响彻回廊！灰白长剑竟在他踏步的刹那，剑尖猛地一偏，擦着叶天颈侧掠过，带起一缕乌黑断发。那缕发丝尚未飘落，已在剑气余波中化为齑粉！莫问心瞳孔骤缩！她引以为傲的“剑心通明”，竟在叶天一步之下，被精准预判、彻底瓦解！这已非武技范畴，而是对天地韵律、对人心最细微起伏的绝对把握！“你……”她失声，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叶天已至她面前，距离不过尺许。他垂眸，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错了。心死，剑才生。因为再无牵挂，故无所不至；再无恐惧，故无所不破。你守断妄台三十年，可曾想过——你照见他人妄念，可曾照见过，自己早已将‘守护神圣殿威严’这执念，刻进了骨头里？”莫问心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守台三十年，早将“神圣殿不可辱”视为天条，将阻拦一切挑战者当作己任。此念深入骨髓，早已化为本能，岂容质疑？可叶天这一问，却如一把淬毒匕首，狠狠捅进她三十年来最坚固的心防死角！“噗——！”她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小口鲜血！鲜血溅落在灰白剑身上，竟发出“嗤嗤”轻响，迅速蒸腾成淡红色雾气。她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竟浮现出几道细微裂痕！“心魔反噬！”台下老者失声惊呼，“她……她竟被自己的执念反噬了！”莫问心扶住剑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她死死盯着叶天，眼中震撼、茫然、挣扎交织翻涌，最终，竟化为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她缓缓松开手，那柄布满裂痕的灰白长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墨色高台之上。“我……输了。”三个字，耗尽她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整个九重阁入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信。三十年不败的莫问心，竟在一问、一步、一语之间，兵不血刃，溃不成军！叶天看也未看那柄坠地之剑，转身，抬步，踏上通往第二重的阶梯。阶梯幽深，隐没于浓雾之中，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就在他背影即将被雾气吞没之际，莫问心忽然嘶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叶天！第三重‘蚀骨崖’，守关者……雷惊鸿之师，‘枯骨手’萧寒！他……他早已知你诛杀雷惊鸿，此关，他必以你之血，祭其徒！”叶天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清冷回响，撞在冰冷石壁上，久久不散：“那就，让他来祭。”话音落，浓雾翻涌，彻底吞没了那道孤绝背影。雾气之外，死寂骤然被打破！无数人如梦初醒，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倒吸冷气声、乃至崩溃的哀嚎！“莫问心败了？！真的败了？！”“他……他根本没出手！就靠几句话，就把莫问心心神击溃？！”“完了！完了！第三重是萧寒！那老怪物为了雷惊鸿，怕是要把叶天生生撕碎啊！”人群疯狂骚动，消息如瘟疫般炸开。天宝阁内，刚刚还在哄抢“叶天第一关必败”赔率的赌徒们，瞬间面如土色，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捶胸顿足，更有人疯了一般冲向柜台，嘶吼着要撤单！而那位登记程浩千万豪赌的老掌柜，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毛笔，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映出了名为“恐惧”的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押上的，或许不是一笔巨款，而是一具即将腐烂的尸骸，和一个即将颠覆整个神圣殿的……风暴核心。与此同时，九重阁最顶层，那间终年笼罩在氤氲紫气中的密室之内。一张由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玉榻上，神圣殿殿主“云无相”依旧闭目静卧，呼吸绵长，仿佛对外界惊涛骇浪毫不知情。然而，就在叶天踏上传送第三重阶梯的刹那——玉榻之上，云无相一直未曾睁开的双眼，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颤动微不可察，却如投入古井的一粒微尘，瞬间搅乱了整片紫气。袅袅升腾的雾霭，竟在那一瞬，诡异地凝滞了半息。密室角落，一尊铜铸古钟，无风自动，发出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嗡鸣。“咚——”余音未绝，九重阁外，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焰的苍老身影，已如陨星般撕裂长空，轰然砸落在断妄台废墟之上！烟尘弥漫，露出一张沟壑纵横、双目赤红如血的脸——枯骨手，萧寒！他未看任何人，目光如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那通往第三重的、雾气翻涌的阶梯入口，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叶——天——！”“老夫……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