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四十二章 战利品的丰厚
在沃特拉德诺伊的王宫深处,在一间只有一张床,一个人的房间内,克里斯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曾完全散去的炽金色微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真实血肉构成的手掌,五指...“轰!轰!”两团炽白爆焰在狭窄管道内轰然炸开,圣水蒸腾的瞬间,化作漫天银色雾珠,如暴雨倾泻而下。莫尔嘉那团翻滚的、布满眼球与触须的肉块被正面笼罩,表层皮肤当即发出“嗤嗤”灼烧声,大片组织焦黑卷曲,几颗眼球爆裂,幽绿黏液混着暗红血浆泼溅在湿滑砖壁上。它惨叫——不似人声,倒像十几只濒死野犬同时撕咬铁皮,喉管震颤中迸出破碎音节:“嘶……呃啊……克、克里……格……?!”最后两个音节刚出口,第三颗手雷已破空而至。不是掷出,是甩——玩家手腕一抖,手雷划出低平弧线,贴着污水表面滑行半米,撞上莫尔嘉蜷缩时暴露出的腹腔软肋,再度引爆!这一次,圣水未及扩散,先被高温高压压缩成一道微型激波,狠狠贯入它尚未闭合的创口。腐渊主母整个躯体猛地向后弓起,三根粗壮触须从中段齐齐断裂,断口喷出墨绿色脓浆,竟在空中就被雾气蚀穿,化作簌簌灰烬。“打中了!打中核心了!”“别停!补刀!圣光弩上弦!”“后排圣盐粉准备!雾太浓,怕误伤——”七名玩家呈扇形压进岔道,头盔面罩下呼吸粗重,战术手电光柱在浓雾中劈开七道晃动的光刃。领头者肩甲烙着审判庭银鸢徽记,腰间挂的不是制式佩剑,而是一柄改装过的矮人蒸汽动力弩,弩臂缠绕着泛着微光的圣银导线,箭匣里六支镀银破魔箭已全部填装完毕。他没瞄准莫尔嘉那张扭曲的人脸——那只是幻象残影。他盯着的是它脊椎末端、一块微微搏动的暗紫色囊泡,那里正渗出细密黑丝,试图重新编织神经束。“就是那儿!钉住它脊髓节!”扳机扣下。“嗡——咔!”弩弦震颤,箭矢离弦,却在半途被一道突然弹起的肉膜挡住。那膜薄如蝉翼,却泛着金属冷光,箭尖刺入寸许便卡死不动,箭尾犹自嗡鸣不止。莫尔嘉借这一瞬喘息,残存触须猛然暴长,其中一根裹着碎石污水,直抽最左侧玩家面门!另一根则如毒鞭甩向蒸汽弩手咽喉!可它忘了——这七人不是蓝旗军新兵,是刷过三十场深渊副本、专精清剿类任务的老油条。左侧玩家身形未退,左手反手抽出腰后折叠盾牌,“哐”一声合拢,盾面嵌着的三枚圣银符文骤然亮起,将污秽冲击力卸去七成;右手早已抄起一瓶圣水,拔塞、泼洒、点火——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火焰腾起,不是橘黄,而是近乎透明的淡蓝,舔舐触须刹那,那截肢体竟如蜡油般软塌塌垂落,断口滋滋冒烟。而蒸汽弩手根本没躲。他右脚猛踏地面,靴底铆钉刮擦砖面爆出火星,整个人借反作用力侧旋半圈,避开咽喉要害,同时左臂横抬,小臂外侧装甲板“咔哒”弹开,露出一枚微型圣水喷射器。他看也不看,凭肌肉记忆对准自己左肩上方三十度角——那里,莫尔嘉第三根偷袭的触须正从污水中悄然探出!“嗤——!”高压圣雾喷射而出,精准命中触须基部。那东西连收缩都来不及,直接碳化崩解,碎成一串黑色骨节,沉入污流。莫尔嘉终于彻底失控。它不再试图变形、伪装或谈判。残存理智被剧痛与衰竭碾得粉碎,只剩最原始的掠食本能:吞噬、寄生、同化——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恶气,也要咬下一块肉来!它整个躯体猛地向内坍缩,血肉如沸腾般翻涌、重组,三秒之内,竟凝成一头半人半蝎的狰狞形态:上身保留人类轮廓,却覆满角质鳞甲,双臂化为巨钳,尾钩高高扬起,钩尖滴落的毒液落在污水中,激起一阵刺鼻白烟。“操!真·深渊蝎魔?这模型不对啊!官方没这设定!”“管他呢!资料片还没更新完,BUG也是战利品!”“盾手顶前!输出拉仇恨!牧师给我上净化祷言——不是驱散!是‘圣痂愈合’!快!它再生太快了!”话音未落,蝎魔尾钩已破空扫来,带起腥风。盾手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盾面符文狂闪,却仍被巨力掀得单膝跪地,膝盖撞碎青砖,裂纹蛛网般蔓延。他喉咙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血沫——圣痂愈合祷言生效,伤口处迅速结出一层半透明琥珀色硬壳,隔绝了毒液侵蚀。但莫尔嘉的目标从来不是他。就在盾手跪地刹那,它左侧巨钳闪电般横挥,目标直指后排唯一没戴头盔的女玩家——她正双手结印,指尖金光流转,吟唱已到尾声。那是农业男神教会秘传的“丰穰之缚”,一旦完成,能令恶魔肢体陷入短暂石化,如同麦秆被秋霜冻僵。钳锋距她颈动脉仅剩半尺。她甚至没睁眼,只是嘴唇微动,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穗。”刹那间,蝎魔左钳表面浮现出细密金色麦芒虚影,动作陡然一滞,关节处“咔”一声脆响,仿佛有无数细小麦粒在甲壳缝隙间疯狂生长、撑裂。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凝滞里,蒸汽弩手第二箭已然上膛。这一次,他没射脊髓节。他射的是莫尔嘉额心——那里,原本该是人类眉心的位置,此刻裂开一道竖瞳状缝隙,瞳孔深处,一点幽绿核心正疯狂脉动,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雾气为之震荡。“破魔·湮光箭!”箭矢离弦,尾部拖曳出一道螺旋状光痕,所过之处,圣雾自动分流,仿佛被无形巨口吸噬。箭尖触及竖瞳刹那,幽绿光芒剧烈闪烁,竟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竖瞳猛地收缩,随即爆开一团无声强光。莫尔嘉仰天嘶嚎,整个蝎魔形态如沙塔崩塌,鳞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猩红肌理。它踉跄后退,撞在管道侧壁,砖石簌簌落下。那点幽绿核心虽未熄灭,却已黯淡大半,脉动频率紊乱不堪,像一台即将烧毁的引擎。它败了。不是战败,是溃败。身体每一寸都在哀鸣,圣雾如亿万根银针扎进神经末梢,再生能力被死死压制,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摇摇欲坠。它甚至感觉不到恐惧——那情绪已被更底层的、纯粹的求生欲覆盖:逃!钻进更深的黑暗!只要再挪十米,就能拐进废弃的旧排水渠,那里有它三百年前埋下的血契锚点,能短暂屏蔽圣力感知……它用仅存的两根触须撑起上半身,拖着瘫软的下半身,朝着岔道尽头蠕动。一步。污水浸没腰际。两步。尾钩无力垂落,钩尖在砖地上刮出长长血痕。三步。它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是玩家,是更沉、更稳、带着金属叩击回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它濒临碎裂的心脏上。莫尔嘉艰难回头。雾霭深处,一道身影逆光而来。他没穿审判庭华贵的紫金法袍,也没披克里格兵团的死亡铠甲。他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肩章上的银鸢徽记被擦得锃亮。腰间悬着一把无鞘长剑,剑身朴素,只在靠近护手处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罪无可赦,唯斩而已。”是他。狂砍一条街。他走得很慢,却让整条管道的空气都随之凝滞。两侧墙壁上,那些被圣雾腐蚀得斑驳脱落的古老砖块,竟在他经过时,悄然浮现出暗金色审判符文,一闪即逝,如同臣民匍匐朝拜君王。莫尔嘉想尖叫,喉咙里只挤出咯咯怪响。狂砍一条街在它五步之外站定。没有拔剑,甚至没看它一眼。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一只灰扑扑的陶罐,静静躺在他掌心。罐身没有任何铭文,只有一道陈年裂痕,用暗红树脂细细填补过。莫尔嘉认得这个罐子。三百年前,在它尚且只是腐渊底层一缕游荡怨念时,曾亲眼见过这罐子被砸碎在奥姆杜尔初代城墙上。罐中倾泻而出的,不是酒,不是药,是整整一罐浓缩的、尚未稀释的原始圣水原液——由当时三位教宗以生命为引,熬炼七日七夜而成。那一战,它麾下七位深渊伯爵当场汽化,连灰都没剩下。而眼前这只……是赝品?复制品?还是……它瞳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瞳孔)骤然放大。狂砍一条街拇指轻轻一推,罐盖无声滑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强光。只有一缕近乎透明的雾气,从罐口悠悠逸出,轻柔得像一声叹息。可就在那雾气飘出的瞬间,莫尔嘉体内所有残存的恶魔之力,所有寄生碎片,所有扭曲血肉,所有幽绿脉动……全都疯了一样向后缩!仿佛那不是雾气,而是活物天敌,是法则本身投下的死刑判决书!它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圣水。这是“圣水之源”。是尚未被稀释、尚未被规训、尚未被任何教会定义过的……最本初的、对一切堕落存在的绝对否定。罐中雾气升腾,与管道内弥漫的圣雾交融,却并未消散,反而如百川归海,将周遭所有雾气尽数吸纳、提纯、压缩。短短三息,狂砍一条街身前三尺,已凝成一片拳头大小、缓慢旋转的乳白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符文明灭流转,构成一个不断自我校准、自我强化的微型审判领域。莫尔嘉想逃。它的触须疯狂抽打污水,带动躯体向后滑行,可刚挪动半尺,那乳白球体便如影随形,距离恒定不变。它想反击。残存的幽绿核心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凝聚出一道惨绿色诅咒光束,射向狂砍一条街眉心。光束飞至半途,却被球体边缘无形力场轻轻一拂,竟如投入沸水的雪片,无声无息消融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狂砍一条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下水道的水流都为之静默一瞬。“你寄生雷蒙德时,用的是哪一缕碎片?”莫尔嘉浑身一僵。它没回答——也答不出。那碎片早已在它体内分解,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第七块。”狂砍一条街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天气,“编号‘锈蚀之舌’。三日前,于西区面包坊后巷,附身一名饿殍。它啃食了三具尸体,留下十七处污染源,其中一处,在你控制雷蒙德前夜,污染了他副官的茶杯。”莫尔嘉所有眼球同时爆裂。不是被圣雾所伤,是被这句话本身击穿。它想起来了。那缕碎片……它当时觉得太弱小,太不稳定,随手扔进感染池当养料,根本没在意后续。可眼前这人,竟连这种尘埃般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审判庭的记录,比你想的……更厚。”狂砍一条街说,掌心微抬。乳白球体缓缓飘起,悬浮于莫尔嘉眉心正前方。“现在,轮到你了。”球体无声膨胀,直径增至半尺,表面符文骤然炽亮,汇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审判宣言,直接烙印在莫尔嘉残存意识最深处:【罪证确凿:侵蚀意志七例,污染水源三处,致死凡人四百一十二人,亵渎神殿两座,篡改军令一次,谋害审判官未遂一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它灵魂之上。莫尔嘉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悲鸣,不是愤怒,不是怨毒,而是彻底的、被洞悉一切后的绝望。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瓦解,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无声无息的“褪色”——猩红血肉褪为灰白,灰白又褪为透明,最终,连透明都开始剥落,化作无数细小光点,被那乳白球体温柔吸入。它没有抵抗。因为抵抗,已是徒劳。当最后一粒光点消失,球体缓缓缩小,回归罐中。狂砍一条街合上罐盖,转身。七名玩家还保持着战斗姿态,大气不敢出。他走过他们身边,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在圣雾弥漫的管道里:“通知指挥部,腐渊主母·莫尔嘉,确认歼灭。清扫工作,继续。”他走向岔道尽头,那里,灯光比别处更亮些——是玩家们临时架设的照明阵列。而在他身后,那片莫尔嘉曾盘踞的污水洼,水面平静如镜。镜中倒映的,不是狂砍一条街离去的背影,也不是玩家疲惫的脸,而是一张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属于雷蒙德兵团长的脸。那张脸紧闭双眼,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安详的弧度。仿佛……终于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狂砍一条街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被救赎的灵魂,在彻底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瞥谢意。而就在他走出岔道,踏上主干管道的瞬间,脚下污水忽然泛起一圈奇异涟漪。涟漪中心,一株细弱的白色小花,正从污浊中悄然探出,花瓣边缘,凝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里,映着整条管道的圣雾,也映着狂砍一条街渐行渐远的背影。它没有名字。但从此刻起,奥姆杜尔的下水道里,所有被圣雾净化过的地方,都将悄然绽放这样的花。人们后来称它为——“审判之息”。而此刻,狂砍一条街的脚步声,正坚定地敲打在湿滑砖面上,一下,又一下,向着更深、更广、也更未知的黑暗延伸而去。毕竟,这座城市还有太多角落,太多被遗忘的裂缝,太多……尚未被清算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