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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不贪
    卡斯罗山脉从北境苔原一路向南,像一道钉入大地深处的铸铁脊骨。它不驯服,不言语,只是沉默地横亘在那里,把巴格尼亚王国切成两半。山脊线终年积雪,即使在四月,那些海拔两千米以上的隘口依然裹在...五个核弹盯着视频最后定格的那帧画面——一滩焦黑蜷缩、边缘仍在滋滋冒白烟的腐肉,七条断臂歪斜插在残躯上,其中一条手腕还诡异地攥着半截烧焦的人类小腿骨。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臂“忏悔之火”的枪管余温,指尖传来金属冷却时细微的麻涩感,像一道迟来的电流,顺着指节爬进脊椎。不是巧合。他猛地退出视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调出论坛后台权限——作为山丘小镇实际运营者之一,他有查看本服高热帖原始上传日志的权限。页面跳转,时间戳弹出:【上传时间:马孔历217年秋分日 03:14:22(服务器标准时)】。他迅速切回本地战斗日志,手指悬在半空,深吸一口气,点开三天前的战况回溯。光标滑动,停在恶魔潮第一次出现的精确时刻:【马孔历217年秋分日 03:15:01】。差九秒。九秒。比一次呼吸还短,比一颗子弹穿过胸膛的时间略长,却足够让一个神志清醒的人看清自己瞳孔里映出的火光。五个核弹闭上眼。不是疲惫,是确认。那不是系统延迟,不是模组bug,更不是玩家误传的谣言。那是因果——赤裸、粗暴、带着硫磺味的因果链,从巴格尼亚阴沟里的烂肉,一路烧穿了三百公里的荒原,直抵山丘小镇的城墙砖缝。他重新睁开眼,面甲视窗内,战术界面自动弹出三组数据:【恶魔潮首次冲击坐标:北纬37°12′,东经112°08′】【巴格尼亚奥姆杜尔下水道主排污口坐标:北纬37°11′,东经112°07′】【两点直线距离:1.3公里】。……原来根本不在“马孔”,而是在“马孔的影子里”。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被劣魔撕碎的马孔哨兵临死前攥在手里的半块陶片——上面用炭条潦草画着一只歪斜的眼睛,眼珠被戳破,流出三道扭曲的黑线,末端分别指向山丘、巴格尼亚、以及……山丘小镇地下三百米处那口从未启用过的古井。当时没人当真,只当是濒死幻觉。可现在,那三道黑线像烧红的铁丝,烫在他视网膜上。“技工!”他忽然低吼,声音透过扩音器震得城墙砖缝簌簌掉灰。两名油污技工立刻小跑过来,头盔上的蒸汽阀嘶嘶作响。“大人?”“把‘忏悔之火’的弹药箱全卸下来,”他语速极快,“换装‘圣银-磷’穿甲弹,不是库存里那批——就是上次机械神教修女团送来的,弹头刻着三枚交叉镰刀纹的。”技工一愣:“可那批弹药……测试时击穿三寸厚玄钢板后,自毁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七,骑士团那边说不稳定……”“现在它必须稳定。”五个核弹一把扯下右手动力手套,露出布满老茧与陈旧灼伤疤痕的手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火药渍,“去,把所有还能动的蒸汽锅炉压力提到临界值,不是备用锅炉,是主炉。我要城墙上每一段女墙下面的蒸汽喷口,在三十秒内同时喷发。”技工没再问,转身就跑。脚步声刚消失在阶梯拐角,五个核弹已摘下腰间战术平板,划开加密通讯频道,输入一串只有七个核心成员知道的密钥。屏幕亮起,七个头像依次浮现:【锈剑·艾德里安】、【灰袍·莉瑞亚】、【扳手·托比】、【哑铃·布鲁诺】、【烛火·索菲亚】、【断弦·卡兰】、【以及——空着的第七个位置,Id显示为“静默者”】。六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神情各异。艾德里安正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重剑,剑刃映出他眉心未散的戾气;莉瑞亚的兜帽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色的、不安分跳动的电弧;托比的机械义眼镜头正对着镜头急速缩放,仿佛在扫描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布鲁诺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肌肉虬结的脖颈上青筋微微搏动;索菲亚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羊皮卷,墨水未干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卡兰的竖琴横在膝上,琴弦绷得笔直,一根弦尖端渗出血珠——他刚才在拉一首无人听懂的安魂曲,直到恶魔停止攻城才停下。“第七个位置,”五个核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铁砧,“静默者没上线。但我知道他在哪。”六双眼睛同时凝住。“巴格尼亚下水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个视频里,被血肉侯丹芝撕掉小腿的玩家——Id叫‘泥腿子老赵’,现实里是我们钢铁福音骑士团后勤部第三梯队的调度员。他上周申请了病假,理由是‘接触性皮肤溃烂,疑似下水道霉菌感染’。”莉瑞亚的指尖电弧骤然暴涨一寸,映得她瞳孔泛起幽蓝微光:“所以……静默者不是‘泥腿子老赵’?”“不是。”五个核弹摇头,面甲缝隙里透出的眼神沉得像浸透水的铅,“老赵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在镇东诊所拍完X光片,左腿胫骨完好无损。而视频里他被咬断的,是右小腿。”布鲁诺猛地将雪茄咬断,烟丝混着唾沫喷在屏幕上:“操……那视频里的‘老赵’,是假的?”“是替身。”五个核弹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一个穿着老赵工装、戴着老赵Id面具、甚至能模仿他骂街腔调的……东西。它混在玩家队伍里,跟着他们冲进下水道,亲手把那颗圣水手雷扔向血肉侯丹芝——不是为了杀死它,是为了让它‘认出’扔雷的人。”索菲亚突然合上羊皮卷,轻声问:“认出什么?”“认出‘容器’。”五个核弹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血肉侯丹芝不是生物,是‘锚点’。它需要一个活体媒介来维持形态,就像……就像我们给蒸汽锅炉加注活化水银。视频里它扑向尸体想吞噬,不是为了进食,是在找下一个能承载它的‘壳’。而那个假老赵……它故意暴露在镜头前,让侯丹芝看清它的脸,闻到它的汗味,记住它的恐惧频率——然后,在它被撕碎前最后一秒,把‘锚’钉进了那具替身的身体里。”卡兰的琴弦嗡鸣一声,崩断的弦尾弹在他手背上,划出细长血线:“所以……当替身被烧成灰,锚点崩解,所有被这个锚点维系的恶魔,瞬间失去了‘存在依据’?”“对。”五个核弹点头,面甲视窗反射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它们不是军队,是‘症状’。马孔复国军崩溃是第一个征兆,恶魔潮是第二个,内讧是第三个——全是同一个病灶发作的不同阶段。而病灶……”他抬起左手,指向脚下。厚重的城墙砖石之下,三百米深的黑暗里,那口被封印了两百年的古井,井壁上至今残留着当年马孔王室用黑曜石粉末书写的咒文,字迹早已风化模糊,唯有一句被反复描摹的箴言尚可辨认:【井非盛水,乃饲渊耳】“……就在我们脚底下。”他说。通讯频道陷入死寂。只有蒸汽管道深处传来压抑的、如同巨兽腹中蠕动的轰鸣。这时,城墙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是民兵在清理尸堆。一具劣魔的残骸被钩杆拖过砖缝,断裂的尾骨刮擦着青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五个核弹垂眸望去,那劣魔的颅骨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脑浆,只有一团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胶质物,正随着尸身晃动,缓慢地……搏动。像一颗被强行塞进颅腔的心脏。他忽然抬手,猛地关掉所有通讯窗口。屏幕陷入黑暗,只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面甲上硝烟纵横,眼窝深陷,下颌线绷紧如刀锋。“技工!”他再次吼道,声音撕裂了城墙上的寂静,“把所有圣银-磷弹装填完毕后,立刻带人去镇东仓库,打开第七号保险柜——密码是‘秋分零三一四二二’。里面的东西,给我一箱一箱抬上来。”技工在阶梯上刹住脚:“大人,那柜子里……是您和静默者一起从马孔王陵地宫里挖出来的‘东西’,连机械神教修女团都警告过,说那玩意会‘污染读取者的记忆’……”“那就别读。”五个核弹抬起“忏悔之火”,枪口缓缓转动,最终指向城墙内侧——那面爬满藤蔓、看似寻常的砖墙。他扣动扳机。没有火光,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像锁舌弹开。砖墙无声龟裂。藤蔓枯萎卷曲,露出后面并非泥土或石基的结构——而是一整面覆盖着暗银色鳞片的弧形壁垒,鳞片缝隙间,缓缓渗出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黏稠液体。五个核弹收回枪,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所有人,从现在起,山丘小镇没有第二道防线。只有这一道。”他转身,走向城墙最西端的瞭望塔。那里,一架被炸毁一半的蒸汽弩炮静静躺着,断裂的弩臂上,用炭条写着一行歪斜小字,是某个阵亡民兵临死前刻下的:【大人,井水今早……变甜了】风吹过焦黑的旗杆,扯动半幅残破的旗帜。旗面上,山丘小镇的徽记——一座简笔勾勒的丘陵,丘陵顶端,原本该是太阳的位置,被人用同一根炭条,狠狠涂成了一个漆黑、规则、毫无温度的圆形。五个核弹站在塔顶,面甲视窗自动调节焦距。三百米深的地底,古井井口,正有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缓缓升腾。那雾气飘到半空,竟凝而不散,渐渐显出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纯粹的“空”。他忽然想起静默者最后一次上线时,在公会频道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玩笑:【你们总说我在打酱油。其实……我只是在井边,等水漫上来】此刻,那缕雾气人形的“手”,正遥遥指向城墙上的他。五个核弹没有躲。他只是抬起左手,用沾满油污与血垢的拇指,轻轻抹去了面甲视窗右下角——那里,一行微小的系统提示刚刚刷新:【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山丘小镇地脉节点;强度-未知;性质-非魔法/非蒸汽/非神圣/非深渊;建议:立即撤离】他抹掉提示,动作轻柔得像擦去一粒灰尘。然后,他对着那缕雾气,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风忽然停了。硝烟凝滞在半空,像一幅被钉死的灰褐色油画。三百米地底,古井深处,传来第一声清晰、沉闷、仿佛来自世界胎膜之外的……咚。咚。咚。不是心跳。是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