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将剑插入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如熔岩注入剑身。血色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剑刃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无数冤魂在苏醒。鲜血被剑身贪婪吸收,剑灵苏醒,一尊身披残破战甲的虚影浮现于少年身后,战甲缝隙间渗出黑血,正是上一任破命者之魂。剑灵低语道:“以血祭剑,以命搏天……这一剑,名为‘逆命’。记住,斩断的不仅是天命,还有你自身与天道千世纠葛的因果。”
少年拔剑,剑出,天地失声。剑光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银河,不为伤敌,只为斩断——斩断命运之线,斩断轮回之链,斩断那自天地初开便束缚众生的“天命之轨”。剑光所至,猩红巨眼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混沌之血如江河倾泻,腐蚀着虚空,天阙裂痕开始崩塌。而少年的身影,在剑光中逐渐模糊,仿佛即将消散于时空长河。但每一滴血融入剑光的刹那,他体内竟爆发出新的生机,那是无数破命者执念的共鸣,是轮回尽头所有不甘的怒吼。
就在最后一瞬,他回眸一笑,轻语如风:“这一世,我不为成神,不为永生——只为,再活一次,由我主宰。”话音落,天地寂静。唯余一柄断剑,插于废墟之上,剑身残存一个“逆”字,微微闪烁,如心跳不息。废墟之下,隐隐有新的根系在混沌中生长,仿佛某种被斩断的因果正在重组,又仿佛新的轮回正在悄然孕育。远处,天穹裂痕中,一滴猩红之血悬浮未落,其中隐约映出一个与少年面容相似的影子,闭目沉睡,似在等待下一次苏醒。
就在那一滴猩红之血悬浮于天穹裂痕之际,大地骤然震颤。那柄插在废墟中的断剑,剑身上的“逆”字猛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如苏醒的凶兽之瞳,撕裂混沌,直冲云霄。断剑嗡鸣,仿佛在回应那滴血的呼唤,又似在抗拒某种宿命的重演。四周残垣在血光中簌簌崩塌,露出地底深处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根系,每一根都缠绕着斑驳的符文,如被诅咒的锁链,蜿蜒盘踞,将整个废墟化作一座囚笼。
忽然,一道低沉的笑声从地底传来,不似人声,更像万古幽魂的低语:“由你主宰?可……你真以为,‘逆’字一出,便能斩断轮回之链?”笑声回荡间,废墟之下,一道漆黑如墨的裂隙缓缓张开,从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皮肤如白瓷,指甲却泛着幽蓝,指尖轻触地面的瞬间,草木化灰,空气凝结。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升起,与那断剑前的少年容貌竟有七分相似,唯独眼神冰冷如渊,唇角勾着一抹讥诮:“你忘了,每一次重生,都是我苏醒的祭品。你说你要再活一次……可这‘你’,究竟是谁?”
他抬手,遥指天穹那滴血,掌心浮现出一卷残破古卷,其上篆书斑驳——《轮回契》。古卷无风自动,一页页翻过,尽是无数个“他”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消逝,便有一世终结。而最新一页,墨迹未干,赫然写着:“林渊,第七世,将陨。”字迹边缘,似有无数怨魂在嘶吼,黑气缭绕,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林渊”——这名字一出,天地骤然失声。那滴悬浮的血珠微微一颤,终于坠落,如流星划破长夜,直直坠向那名为林渊的少年残魂所在之地。血珠坠落的轨迹中,虚空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有林渊第一世被斩于山巅的绝望,第二世在火海中挣扎的嘶吼,第三世被万箭穿心的悲鸣……每一幕都映照出轮回的残酷。就在血珠触地的刹那,废墟之下,那新生的根系骤然疯长,缠绕断剑,贯穿大地,竟在虚空中织出一座巨大阵图,阵心之处,浮现出一行古字:“逆命者,当以己身为祭,重写天轨。”
少年残魂微颤,终于缓缓抬头,眼中不再有迷惘,唯有决然如火:“你说我是祭品……可你不懂,这一世,我早已在混沌中种下‘我念’。根系所至,皆是我魂。每一次轮回,不是你吞噬我,而是我……在吞噬你。”他话音落时,周身残破的衣袍无风鼓动,一缕缕猩红气息从地底根系逆流而上,涌入他的经脉,竟令其残魂逐渐凝实,眉间浮现出一枚暗红印记,形似断剑上的“逆”字,却多了一道裂痕,仿佛被岁月斩出的伤疤。
话音落,断剑自行拔地而起,剑尖指向那自地底走出的“另一个他”,剑身残痕中,竟浮现出无数低语——是前六世的哀嚎、执念、不甘,与愤怒。而此刻,它们齐声呐喊,汇成一个字:逆!剑身骤然爆发出万丈血芒,每一道光芒都化作一柄虚影小剑,密密麻麻,如血色洪流,直扑向那黑袍身影。黑袍林渊却冷笑一声,指尖轻点轮回契,古卷中涌出无尽黑雾,雾气中浮现出无数狰狞面孔,皆与他面容相似,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同的绝望与疯狂,仿佛是他吞噬的前世残魂在嘶吼:“你逃不掉的……这‘逆’字,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枷锁!”
天地色变,天穹裂痕中,竟有第九重天的轮廓若隐若现。传说中,唯有斩断轮回、逆改命格者,方可触碰九重天门。而今,门缝中透出的金光,竟被黑袍林渊以轮回契强行吸纳,古卷上的字迹开始蠕动重组,化作一道锁链,欲要将少年林渊重新拖入轮回深渊。少年眼中怒火更炽,断剑猛然挥斩,剑锋所至,虚空裂开一道血色沟壑,前六世的残魂竟从沟壑中鱼贯而出,化作六柄不同形态的虚影之剑,与断剑本体合而为一,直刺轮回契核心!
“这一次……轮到我吞噬你了!”少年怒吼,七剑合一,剑尖刺入轮回契的瞬间,古卷轰然爆碎,无数前世记忆如暴雨倾泻,冲刷着两人的识海。黑袍林渊的面容开始扭曲,七张面孔在他脸上交替闪现,发出痛苦的嚎叫。而少年林渊的残魂却在血雨中愈发凝实,眉间裂痕印记骤然亮起,将黑袍林渊的每一缕黑雾尽数吸纳入体。九重天门在此刻轰然洞开,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笼罩住少年的身躯——他脚下一步步踏空而上,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血莲,花瓣上刻满“逆”字,直通向那传说中的天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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