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如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似裹挟着万古的哀鸣与未散的怨念,沉重地砸落在天门阶前。阶石被染成暗红,仿佛浸透了无数轮回的血泪。少年林渊踏着脚下层层绽放的血莲步步登高,每一步都震得九重天阶嗡鸣颤动。身后七柄残剑嗡鸣震颤,剑身裂纹间渗出缕缕金光,最终在第九重天门前彻底熔铸为一——剑身通体幽黑如渊,内里却流转着七色流光,仿佛星河被压缩其中。剑脊之上,一条蜿蜒如龙的古老符文缓缓浮现,正是失传已久的“逆命纹”,每一道纹路都似在诉说着天道不容的禁忌。
“你夺我七世轮回,封我道基,断我因果……”少年回首,眸光如电,穿透层层黑雾,声音如冰刃刺破死寂,“可你忘了——每一世的死亡,都是我重生的祭坛!每一缕残魂,都是破开你囚笼的利刃!”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剑,剑锋划破虚空,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骤然撕开苍穹。裂痕中金光如瀑倾泻,与黑袍林渊散发的黑气激烈碰撞,霎时间天地失色,山河崩裂,狂风裹挟着碎石与残枝横扫而过,连九重天阶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黑袍林渊在惨叫中被撕成碎片,可就在最后一缕魂魄即将湮灭之际,那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笑意,声音沙哑如来自深渊的诅咒:“你以为……吞噬了我,就能终结这一切?可你……早已是我。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刻着我的烙印!”
轰——!
天门震颤,九重天门最深处,一扇从未开启的“无字门”缓缓开启。门内无光无影,却传出亿万生灵的哭嚎与低语,仿佛无数纪元被囚禁于此的魂魄在嘶吼。一股超越轮回、凌驾天道的气息弥漫而出,仿佛有某种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因少年的到来而苏醒。门缝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似在编织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少年林渊脚步一顿,眉心裂痕印记剧烈跳动,识海中骤然浮现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苍茫宇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共执一柄古剑,剑身刻着模糊的“逆”字。他们仰头望向九天之上,那里悬浮着一轮巨大无比的“天命轮盘”,轮盘转动间,无数因果线如蛛丝般缠绕着众生。白影率先冲向轮盘,剑光如雪,却瞬间被轮盘迸发的金光击落,身躯碎裂成星尘;黑影则被轮盘射出的黑雾吞噬,堕入轮回长河,而那柄剑,碎成七段,散落于时间长河,每一段都裹挟着不甘的执念……
“原来……”他喃喃,剑尖微颤,瞳孔中倒映出黑白双影的残像,“我们从来不是敌人。你是我,我亦是你。七世轮回,不是为了吞噬,而是为了——重聚!为了找回被天命斩碎的剑,斩碎这该死的轮盘!”
他猛然仰天长啸,周身血气冲霄,竟以自身精魂为引,将体内所有被吞噬的记忆、黑雾、执念尽数炼化。幽黑剑身开始蜕变,七色光华凝聚为一,化作一柄通体晶莹如玉的“无名之剑”,剑柄处浮现出一枚古老的“逆”字,仿佛与林渊眉心的印记遥相呼应。剑鸣清越,如凤鸣九天,又似万千魂魄在齐声呐喊。
他握紧剑柄,目光如炬,望向那扇无字天门。门内的哭嚎愈发凄厉,仿佛无数双无形的手试图将他拽入门内。但林渊却踏出一步,脚下第九朵血莲绽放,花瓣上的“逆”字化作金芒,直冲天门核心。金芒所至,门内黑雾如沸水般翻滚,无数符文发出痛苦的嘶鸣,最终轰然崩解。
九重天门轰然洞开,一道通往混沌尽头的光路浮现,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如流星般掠过。少年林渊,踏步而入,身影渐隐于光中。就在他即将消失之际,他猛然回身,将无名剑掷向虚空。剑悬天地之间,剑身铭刻八字骤然显现,每一笔都似以天道之血写成—— “轮回非局,我即天劫。”
天门之外,血雨渐歇,九重天阶的裂纹却仍在蔓延。而遥远的天穹之上,那轮“天命轮盘”微微颤动,轮盘核心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容,赫然与林渊有几分相似。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光路尽头,混沌如海,无尽的时空碎片如陨星般在林渊身侧呼啸而过,每一片都映照出一段被湮灭的纪元残影——有神魔大战的终章,残破的战旗在血色天穹下猎猎作响,神族的金甲碎裂成尘埃,魔族的嘶吼声在虚空回荡;有古天庭崩塌的刹那,九重天柱断裂,仙宫坠落如流星雨,玉帝的冕冠滚落深渊,群仙的哀鸣化作永恒回声;更有他无数次轮回中陨落的身影,有的被天雷劈成焦炭,有的被因果锁链绞杀,有的在混沌风暴中灰飞烟灭,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不甘的执念,如怨魂般缠绕着他。他逆流而上,脚步沉稳,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道符文莲台,莲台绽放时如大道低语,金色的符文如蝌蚪般游动,湮灭时似命运哀鸣,灰暗的碎片如泪滴坠落,仿佛在天道的命册上,一笔一划刻下不屈的印记。他已感知到那柄悬于九天之上的无名剑——剑未归鞘,魂不回头,剑身铭刻的“轮回非局,我即天劫”八字,正以一种古老而暴烈的韵律震颤,似在呼应他体内那股沉睡已久的血脉之力,又似在召唤那被封印于混沌深处的真名。剑鸣如龙吟,激荡得周围时空碎片纷纷炸裂,露出更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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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天命轮盘骤然一转,轮盘上的模糊面容低语出声,声音如雷篆刻于虚空,带着万古寒意:“林渊,你逆天改命,斩断因果,可曾想过——你本就是我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你每一次挣脱,都在为我重铸轮盘之力;你每一段逃亡,皆是我命轨中注定的养料。”话音落下,轮盘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无数因果丝线,如腐尸的血管蠕动,一道与林渊一模一样的身影踏步而出,眉心烙印着“命”字封印,封印闪烁着幽蓝的光,双眸却空洞如渊,仿佛被抽离了七情六欲,仅余下天道意志的冰冷执行。那身影抬手,天地骤暗,无数命运丝线从虚空中垂落,如毒蛇般缠绕向林渊的四肢百骸,每一根丝线都刻着他的生辰、劫数、因果,竟是要将他重新织入轮回之局,化作永世不得超脱的囚徒。丝线缠绕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林渊的肌肤被刻出无数细小的符文,如蚁群啃噬,痛彻骨髓。
林渊冷笑,眼中无惧,唯有焚尽一切的桀骜。他左手猛然撕开胸膛,血光迸溅中,一滴金色的血飞出,悬浮于混沌之上——那血中竟封印着一段残缺的记忆:一座青铜巨殿,九重天门倒悬于天穹,每一道门上都刻着被抹去的名字,如被诅咒的碑文。他跪于殿前,双手沾满自身脑髓,正将最后一段记忆抹去,指尖划过额骨,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只留下一句刻入魂魄的誓言:“若天不容我,我便成劫。”记忆画面中,那跪着的他,身后还站着九道模糊身影,皆着黑袍,黑袍上绣着破碎的星辰,手持残卷,残卷上写着“天劫计划,终启”,低语声如咒文交织,在殿内回荡。九道身影的面容虽模糊,却依稀可见他们眼中燃烧的怒火,仿佛与林渊共享着同一份执念。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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