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山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弥漫在黑风洞外的峡谷间。洞内,血腥气与硫磺味交织着尚未散尽,黑煞神那具庞大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石厅中央,双目圆睁,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汩汩冒着黑红的鲜血,那是杨二虎方才雷霆一击留下的致命伤。
匪首一死,洞内的匪徒顿时如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军心彻底崩塌。这些人大多是青州境内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或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平日里靠着打家劫舍为生,根本无半分军纪可言。他们之所以敢盘踞青竹山数年,对抗官府围剿,全凭着黑煞神一身横练功夫和心狠手辣的威慑,再加上每次劫掠所得的重赏诱惑,才勉强拧成一股绳,敢与官兵拼死一搏。如今黑煞神这根主心骨轰然倒塌,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底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无尽恐惧,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在原地瑟瑟发抖。
“黑煞神死了!快跑啊!”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惊恐,如同点燃了一根浸满油脂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洞内所有匪徒的求生欲。原本僵立的人群如同炸开了锅,匪徒们顿时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有的跌跌撞撞朝着洞外的山林深处狂奔,妄图借着茂密的树丛躲过追杀;有的则慌不择路,转身想要逃回黑风洞深处的密室,似乎那里还能找到一丝安全感;还有的被眼前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干脆扔掉手中沾满血污的刀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很快便渗出血迹,嘴里不停喊着“饶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杀!一个不留!”洞外,张希安手持染血的佩刀,振臂高呼。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束着虎头玉带,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他深知,这些匪徒作恶多端,在青州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良田沦为废墟。对这样的亡命之徒,绝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今日若是放过一人,他日必成后患,不仅会让青州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更会动摇军心,辜负成王的重托。
话音刚落,早已整装待发的八百步卒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喊杀声震彻山谷。这些士卒皆是张希安亲自挑选训练的精锐,平日里操练严苛,个个身强体健,斗志昂扬。刀盾兵们见状,果断扔掉手中的盾牌,双手紧握朴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森寒的白光,迈开大步朝着溃散的匪徒追杀过去,脚步沉稳而迅速,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声;弓箭手们则迅速占据洞口两侧的高地,弯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朝着远处奔逃的匪徒飞去,每一支箭都直指要害,不断收割着匪徒的性命。
山林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哭爹喊娘的惨叫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匪徒,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有的匪徒慌不择路,只顾着埋头狂奔,却没注意脚下的山路崎岖湿滑,一脚踩空,失足坠入陡峭的悬崖,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谷底的乱石摔得粉身碎骨,鲜血顺着岩壁缓缓流淌,染红了下方的灌木丛;有的匪徒被追上来的士卒一刀砍倒,朴刀切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倒地后还在痛苦地抽搐着,很快便没了气息;还有的匪徒自以为聪明,想要藏身于茂密的树丛之中,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却不知这些士卒之中有不少是猎户出身,擅长追踪辨迹,仅凭树叶的晃动、折断的枝桠便能锁定方位,只见士卒们手持短刀,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一把将匪徒揪了出来,不等对方求饶,便一刀结果了性命,干脆利落。
整个青竹山都被厮杀声和惨叫声笼罩着,鲜血染红了山间蜿蜒的小路,染红了溪边光滑的鹅卵石,也染红了路旁茂密的树叶,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满是尸体和鲜血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整个山林都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而悲鸣。
这场剿匪之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驱散了山间的晨雾,也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士卒们虽然早已汗流浃背,手臂酸痛,但依旧斗志高昂,丝毫不敢懈怠,仔细地搜查着每一处角落,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最终,青竹山的匪徒被尽数剿灭,无一逃脱。经清点,此次被剿灭的匪徒共计三百余人,除了少数几名在战斗初期便跪地求饶、被士卒生擒活捉外,其余全部被当场格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林间、洞口外,场面惨烈至极。
张希安缓步走到黑风洞前,目光扫过洞内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粮草兵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都是匪徒们多年来劫掠所得,如今尽数缴获,也算是为民除害,为青州府增添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即刻清点造册,将所有物资分类整理,不得有半点私藏,若有违抗者,军法处置!”亲兵们齐声应诺,随即有序地进入洞内,开始清点财物。
洞内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金银财宝琳琅满目,耀眼夺目,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洞窟深处的石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四周的石壁上挂着名贵的字画,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案,上面还摆放着尚未喝完的美酒和精致的菜肴。经过亲兵们三个时辰的仔细清点,此次缴获的物资清单终于整理完毕:粮食共计八千三百六十余石,分装在一个个大麻袋中,堆放在洞窟的一侧,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这些粮食足够青州军全体将士吃上半个月;绸缎约莫六七百余匹,皆是上好的云锦、蜀锦,色彩鲜艳,质地柔软,摸起来顺滑无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战马五十余匹,被圈养在洞外的临时马厩中,皆是剽悍健壮的良驹,毛色光亮,四肢有力,想必是匪徒们抢劫过往商队所得;白银约莫十一万两,全部铸成一个个五十两重的银锭,整齐地堆放在洞内的角落,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令人眼花缭乱;还有珠宝三十五箱,里面装满了硕大的珍珠、剔透的玛瑙、翠绿的翡翠、鲜红的红宝石等珍贵饰品,每一件都做工精致,价值连城;剩下的玉器、古玩字画也有七八箱,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玉器温润通透,古玩造型别致,字画则出自名家之手,笔法精湛,显然是匪徒们从各地富户家中抢劫而来。
收获颇丰!张希安心中暗喜,这些财物来得正是时候。大部分可以充作军饷,发放给将士们,激励他们日后奋勇杀敌;一部分则按照之前与青州府各县衙的约定,分发给各县,用于安抚受灾百姓,帮助他们重建家园;还有一部分珍贵的珠宝玉器,可以送往成王府,作为此次剿匪的战利品,也算是对成王信任的一份回报。
而此次剿匪的成果,不仅仅是这些金银财宝,还是解救出了被匪徒掳上山的无辜百姓。在黑风洞深处的另一间石室中,关押着数十名百姓,他们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形容枯槁,眼神黯淡。其中有青壮三十余人,皆是被匪徒掳来充当苦力,平日里被迫搬运物资、修建洞窟,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是被鞭子抽打留下的印记,有的是被重物砸伤的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还有不少被抓上山的妇孺,约莫四五十人,其中大都是年轻的女子,还有几个年幼的孩童,最小的不过七八岁,被吓得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这些妇孺眼神惊恐,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衣物也早已破烂不堪,显然在山上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日夜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
当士卒们小心翼翼地打开石室的大门,将这些百姓解救出来时,他们先是愣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不敢置信,仿佛还在梦中。待看到洞外满地的匪尸和身着戎装、神情威严的官兵时,他们才缓缓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终于得救了,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纷纷喜极而泣,哭声中充满了委屈与重生的喜悦。
消息很快传遍了青竹山附近的村落,周边百姓闻讯赶来,纷纷聚集在黑风洞外,当看到被解救出来的亲人时,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张希安的方向连连叩谢,高呼“青天大老爷”。有一位青壮颤巍巍地走到张希安面前,老泪纵横地说:“大人,您真是我们青州百姓的再生父母啊!黑煞神这伙匪徒害苦了我们,我的儿子被他们掳走,妻子也被他们杀害,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如今您替我们除了这一大害,我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说罢,便要再次磕头。
张希安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为首的老者,又示意其他百姓起身,沉声道:“诸位乡亲,剿匪安民,乃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不必多礼。你们受苦了,这些年多亏了你们隐忍坚持,如今匪徒已除,今日起,青州境内,再无青竹山匪患,你们可以安心回家,重建家园了。”他随即命人将刚清点出的部分粮食和绸缎分发给这些百姓,让他们暂且得以度日,又安排了几名士卒护送老弱妇孺回家,确保他们路途安全。百姓们接过粮食和绸缎,再次向张希安叩谢,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期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竹山的山林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空气中的血腥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正义之战的胜利。八百步卒早已整理好行装,扛着缴获的物资,牵着俘获的战马,浩浩荡荡地向着青州城的方向返回。队伍之中,将士们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不少人的衣衫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手臂也因长时间挥刀而酸痛不已,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自豪。他们互相交谈着战斗中的见闻,分享着各自的英勇事迹,偶尔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坚定与信心。
张希安勒住马缰,驻足在青竹山的山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群山。夕阳下的青竹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巍峨壮丽,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但他知道,这里已经换了天地,曾经作恶多端的匪徒被彻底剿灭,无辜百姓重获自由,青竹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豪情万丈。青竹山剿匪,首战告捷,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要率领这支训练有素的铁军,横扫青州境内所有匪帮,黑风口、断魂崖、野狼谷……凡是有匪徒盘踞的地方,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要借着此次缴获的物资,筹措足够的军饷,招募更多精壮士卒,打造一支真正的重甲骑兵,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不仅要彻底肃清青州匪患,还要守护青州百姓的安宁,以不负成王的重托,以还青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青州城成王府内,成王正端坐于书房之中。书房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香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上升,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成王身着明黄色便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面容俊朗,神色淡然,手中捧着一杯刚沏好的香茗,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细细品味着茶香。
一名黑衣护卫单膝跪地,恭敬地低着头,正在向他详细禀报青竹山剿匪的全过程。从张希安在校场点兵、厉兵秣马,到率领士卒星夜兼程、潜行突袭,再到与黑煞神正面交锋、斩杀匪首,最终剿灭匪帮、解救百姓、缴获物资,护卫都一一细说,丝毫不差,甚至连张希安在战斗中的每一句指令、每一个动作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成王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手中的茶杯也未曾放下。当听到黑煞神被张希安一刀斩杀,匪徒尽数被剿灭,还缴获了大量财物和粮草时,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青州城的方向,那里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张希安,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期许,“有此等能臣良将,青州可期,大事可成。”
他深知,青州地处边境,匪患猖獗,百姓困苦,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自己奉命镇守青州,肩上责任重大,而张希安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莫大的助力。此次青竹山剿匪,张希安不仅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更彰显了他为民除害的决心与担当,这样的人才,值得重用。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王府的琉璃瓦上,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成王心中的希望,愈发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