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九阴真经，重现江湖~”“丐帮弟子传讯天下，要在临安举行舞林大会，选武林盟主~”“当选武林盟主者，可得九阴真经~”襄阳城内，众多江湖人士都在流传这条消息。...“住手！”一声清越长啸撕裂山风，自重阳宫方向滚滚而来，如惊雷碾过青石阶，震得道观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掠过数十丈松林，足尖在虬枝上一点，身形如鹤唳九霄，倏然悬停于半空三尺——正是全真教掌教马钰！他道袍宽袖猎猎翻飞，双目开阖之间精光湛然，眉心一道竖纹深如刀刻，显是久修内功、养气至深。可此刻那双曾阅尽终南云海的眼瞳里，却翻涌着惊疑、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他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弟子尸首，再掠过杨铁心手中那杆枪尖犹带血痕的杨家枪，最后死死钉在林道手中那支乌沉沉、造型诡谲的突击步枪上。“妖兵！邪器！”马钰身后一名白须老道厉声叱喝，拂尘一扬，银丝如针迸射而出，直取林道面门，“尔等以旁门左道污我清修圣地，当诛！”话音未落，林道左手五指微张，竟不闪不避，只听“铮”一声金铁交鸣，那数十根淬毒银丝尽数被无形气劲震成齑粉，簌簌飘落于青砖之上，宛如一场细雪。林道连眼皮都未抬，只将枪口缓缓抬起，枪管末端幽光一闪，激光瞄准器红点如血滴般，稳稳停在那老道喉结正中。“聒噪。”林道吐出两字，声音不高，却似冰锥凿入耳膜。老道浑身汗毛倒竖，双脚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分明看见那红点随自己喉结起伏微微颤动，仿佛只要他喉结再动一下，便有穿颅之祸。身后众道士霎时鸦雀无声，剑阵未成，气势已泄。马钰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腰间桃木剑柄上，指节泛白：“林公子……你手中所持，非金非铁，无锋无刃，却能杀人于百步之外，声如霹雳，光若流火——此等造物，已非人力所能及。敢问，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林道终于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马钰心头莫名一沉，仿佛被万载寒潭之水浸透。他并未答话，只将突击步枪斜斜指向天空，食指轻扣扳机。“砰！”一声炸响，震得山壁簌簌落石。众人抬头，只见半空中一只盘旋的苍鹰哀鸣一声，羽翼炸开，血雨混着碎羽纷纷扬扬洒下，坠入道观前那口古井之中，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死寂。连风都停了。李莫愁下意识后退半步，握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见过师父林朝英以《玉女心经》力挫全真七子，也见过黄蓉教高手踏雪无痕、摘叶伤人，可从未见过这般……干脆、冷酷、毫无烟火气的杀戮。那鹰不是死于招式精妙，而是死于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规则说它该死，它便死了。“马掌教，”林道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玄铁，“你问我何方神圣？我不过是个商人。买卖货物，收取佣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钰身后那些年轻道士脸上尚未褪尽的稚气与惶恐，又掠过杨铁心眼中压抑多年、几乎要灼穿胸膛的仇恨，最后落在杨康惨白如纸、汗如雨下的脸上。“你们全真教卖的是什么？是‘清净无为’的道观？是‘斩妖除魔’的虚名？还是完颜洪烈给的金帛、官印、乃至赵王府那座雕梁画栋的宅院？”林道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可你们忘了，这终南山的泥土里，埋着杨再兴将军的断枪；这重阳宫的砖缝里，渗着岳爷爷旧部的血。你们把抗金的旗号烧成了香灰，把忠义的骨头磨成了药渣，如今倒要问我，何方神圣？”“轰隆——”一声沉闷巨响自山腹深处传来，整座重阳宫都似晃了晃。紧接着，数道狼烟冲天而起，黑烟滚滚，直上云霄——那是山后火药库被引爆的征兆！方才混战中，玉帝悄然遣出两具微型无人机，循着道士们搬运辎重的路径，精准投下数枚高爆燃烧弹。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与血腥气混作一处，令人作呕。马钰脸色骤变。火药库乃全真教二十年积蓄，藏有自制火铳、震天雷、以及大量硝石硫磺，更是支撑数千弟子日常用度的命脉所在！库毁，意味着粮秣将断、军械无继、威望崩塌！“你……你竟敢毁我重阳根基？！”马钰须发戟张，声音嘶哑如裂帛。“根基？”林道嗤笑一声，抬脚踢开脚下一块青砖。砖下赫然露出半截锈蚀的箭镞，箭杆上依稀可见“大宋神臂”四字墨迹，“你们的根基，早被金狗的蹄铁踏烂了。我不过是替你们，把浮在上面的那层粉饰刮干净罢了。”就在此时，山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十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跌跌撞撞冲入山门，为首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边缘，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青砖上，额角瞬间绽开血花：“仙长！活菩萨！求您救救我们村吧！金狗的催粮队今日午时就要到，说交不出今年三倍的粟米，就屠村！”马钰身躯一震，脸色由青转白。他认得这老者，是山脚十里外柳树沟的里正。往年秋收，全真教确有施粥赈济之举，可近五年来，账册上“赈粮”一项，却年年标注“入库充公”，实则流入了赵王府的粮仓……“还有这个。”老者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的布片，展开后，是一幅残破不堪的《清明上河图》摹本。画中汴京虹桥上，两个牵马少年并肩而立，一个眉目英挺，一个憨厚带笑——正是少年杨铁心与郭啸天！画角一行小楷：“靖康元年春，铁心、啸天同游汴梁，朝英师姐题。”林朝英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画角署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马钰身侧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道士——王处一！“王师兄……”林朝英声音发颤，却字字如锤，“当年你奉师命下汴梁寻访郭杨二家，带回的，就是这幅画？还是……这幅画，根本就是你亲手所绘，用来哄骗师父，让她以为郭杨两家尚存于世，好安她晚年之心？！”王处一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狠戾：“林姑娘，休得胡言！祖师爷临终遗训，命我等静待时机，岂容你一介女子坏了大局？！”“大局？”林道冷笑，一步踏前，靴底碾碎地上一枚散落的铜钱，“你们的大局，就是看着金狗在汴梁城里抢走最后一粒米，看着汉家儿郎饿殍遍野，然后躲在终南山上，数着香火钱，等着哪天金国皇帝封你们个‘护国真人’？”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杨康：“杨康！你爹娘为你取名‘康’，是盼你安康康健，更是盼你胸怀家国，康宁社稷！可你呢？你吃着金国的俸禄，睡着金国的软榻，学着金国的礼法，还帮着金狗追杀自己亲生父亲！你摸摸你的胸口，那里面跳动的，是颗人的心，还是条狗的心？！”杨康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翻白，竟生生被这一句骂得厥了过去！包惜弱一声凄厉哭喊，扑上前去，却被杨铁心一把拽住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他醒！”杨铁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让他睁眼看清楚！他跪着舔舐的，是他爹娘的血！他仰头吞咽的，是他同胞的骨！”山风呜咽，卷起满地血沫与灰烬。重阳宫檐角铜铃，在浓烟与血雾中，发出断续而悲凉的“叮当”声。玉帝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最高处的钟楼顶端。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柄寻常的青铜短剑，剑身古朴无华，却在夕阳余晖下流淌着幽暗的、仿佛吞噬光线的暗金色泽。他俯视着下方这片浸透鲜血与谎言的道场，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马钰。”玉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所有喧嚣，“你既修道，当知‘道’为何物。道在蝼蚁，道在稊稗，道在瓦甓，道在屎溺。可你全真教的道，却只在丹炉里，在符纸上，在完颜洪烈的酒杯里！”他缓缓抬起青铜短剑，剑尖遥指马钰眉心：“今日，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剑阵，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如何土崩瓦解；看着你供奉的‘三清’神像，在炸药的轰鸣中如何化为齑粉；看着你珍藏的《道德经》手抄本，在硝烟里如何一页页卷曲、焦黑、飞散成灰……”“我要你活着，把今天的一切，刻进骨头里，烙进魂魄里。然后，带着你剩下的弟子，滚下终南山！”“去北地！去燕云！去黄河边！去每一处金狗践踏的土地上！用你们的剑，砍断他们的缰绳；用你们的脚，踏平他们的营寨；用你们的血，浇灌每一寸被奴役的山河！”“若你做不到——”玉帝剑尖微垂，一滴暗金色的液体自剑尖凝成，无声滴落，坠入下方一滩血泊之中，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血水瞬间沸腾、蒸干，只余下焦黑的印记，“那就死在这里。让这终南山的石头记住，全真教，曾有一群跪着等死的废物！”风，骤然狂暴。山巅乌云翻涌，隐隐有闷雷滚动。玉帝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淡去，唯余那柄青铜短剑的暗金光泽，如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悬于所有人惊骇欲绝的视线尽头。马钰僵立原地，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面即将撕裂的旗帜。他张了张嘴，想呵斥，想辩驳，想召唤所有弟子结阵诛邪……可喉头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玉帝的身影消散，看着林道拎起昏迷的杨康，像拎一袋毫无重量的糠秕，大步流星走向山门；看着杨铁心搀扶着包惜弱，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地跟上；看着李莫愁收起长剑，深深看了一眼那幅残破的《清明上河图》，转身，毫不犹豫地汇入那支沉默离去的队伍。山门之外，夕阳正以最后的辉煌熔金，泼洒在蜿蜒的官道上。那里，一辆半履带越野车静静停驻，引擎低吼如蛰伏的巨兽。车斗敞开，几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重阳宫紧闭的朱漆大门。玉帝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余晖中棱角分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副驾位置——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封皮上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大字：《全真教典》。册页间，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以及一行小字：“时空锚点·终南坐标——已校准。”他踩下油门。“突突突——”引擎咆哮，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卷起漫天烟尘，绝尘而去。车尾扬起的沙砾，打在重阳宫斑驳的照壁上，发出噼啪轻响，如同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一个古老门派行将倾覆的丧钟。马钰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拔剑，而是颤抖着，解开了自己颈间那枚象征掌教身份的紫金八卦佩。玉质温润，此刻却冰凉刺骨。他低头，看着佩上那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那是方才林道那一声“聒噪”震散的气劲，隔着数丈距离，便在他视若性命的法器上，刻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噗——”一口暗红的血，猛地喷在八卦佩上。血珠顺着裂痕蜿蜒而下，像一条绝望爬行的赤蛇。他仰天，望着那轮正沉入终南山脊线的、血一般红的夕阳，发出一声悠长、喑哑、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叹息：“……完了。”山风呜咽，卷起满地未干的血，吹向北方。那里，是燕云十六州的方向，是黄河奔涌的方向，是无数汉家儿女在金狗铁蹄下挣扎喘息的方向。而终南山的夜，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稠的、带着血腥与焦糊味的黑暗，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