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的生物爹帝皇和半神弟弟》正文 第772章 战帅阿巴顿和地狱之井(3K)
随着阿巴顿的铠甲被拆卸,显露出来那浑身没有任何伤疤的阿斯阿特的躯体。甚至还能在那些略微老旧的插件结构、线缆接驳口上看见古老的编号。那是曾经影月苍狼和荷鲁斯之子的荣誉。但是根据西...亚伦将最后一根劈好的柴火码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锅底,映得他眉骨泛出暖橘色的光。铁锅里清水咕嘟冒泡,米粒在沸水中舒展、沉浮,像一粒粒微缩的星云。他舀起一勺米汤吹了吹,热气氤氲里,视线越过炊烟,落在安达和马鲁姆身上——两人仍趴在长条木桌边缘酣睡,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臂,呼吸均匀得如同被同一台精密节拍器校准过。老五被拴在帐篷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正用蹄子刨着松软的腐叶,尾巴甩得慢条斯理,仿佛也继承了某种与生俱来的、对时间流速的漠然。扎文静立三步之外,光学镜头微微调焦,暗绿幽光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像两枚卡在齿轮间隙里不肯咬合的锈蚀轴承。它没再开口,但亚伦能感觉到那股逻辑回路被反复擦写又覆盖的滞涩感——不是沉默,是运算资源被强行征调去压制某种更底层的、连协议都无法彻底封存的震荡。亚伦舀起第二勺米汤,忽然问:“你们转化时,会疼吗?”扎文的脖颈关节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像是生锈的锁舌在拒绝转动:“疼痛是神经电信号在有机基质中的错误传导。我们剥离血肉时,痛觉受体已被优先熔毁。过程……是纯粹的、不可逆的格式化。”“哦。”亚伦把米汤倒回锅里,搅动几下,“那你们记得自己最后吃的一口东西是什么味道吗?”这一次,扎文的光学镜头彻底凝滞了。幽光熄灭又骤亮,明灭频率陡然加快,像一颗濒临超频崩溃的微型恒星。它肩甲缝隙里渗出几缕淡银色冷却液,在晨光里蒸腾成细碎雾气。“……尼赫喀拉沙漠的盐碱水。第七纪元,第三次星陨潮汐前夜。我亲手灌进自己喉管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金属板,“咸,苦,带着铁锈味。因为我的手指刚从同伴破裂的颈动脉里抽出来。”亚伦没接话。他掀开锅盖,白气轰然涌出,模糊了视野。他伸手探进雾气,指尖触到锅沿滚烫的弧度,又迅速收回——这温度真实、尖锐、不容辩驳,像一句未经修饰的证词。他忽然想起昨夜父亲蜷在躺椅上仰望星空的样子,老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抠着藤编扶手的裂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土,而头顶银河奔流如初,亿万光年外的恒星坍缩与新生,在他眼底不过是一捧随时会被晚风揉散的碎银。“你们格式化掉的不只是痛觉。”亚伦舀起一勺粥,米粒饱满圆润,在勺沿悬垂欲坠,“还有‘想再尝一口’的念头。”扎文的胸腔装甲内传来一阵低频嗡鸣,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活塞在真空里徒劳撞击。“……‘想’是未完成的指令集。我们已完成全部初始化。”“可你们还在说话。”亚伦把粥倒进粗陶碗,热气在碗沿盘旋,“一个彻底完成初始化的系统,不该需要解释‘已完成’这个状态。”扎文的头部转向左侧三十度,光学镜头精准锁定亚伦后颈处一道浅褐色胎记——那是安达当年用炭笔画上去的,说像半枚残缺的星图。“……你父亲昨日在梦中,反复描摹同一组拓扑结构。三维投影在虚空展开,又坍缩为二维符号,最终凝固成……”它的发声器停顿半秒,“……七万年前,八圣议会废墟地层里出土的青铜铭文残片。内容关于‘脐带断裂后的第一声啼哭’。”亚伦手一抖,粥洒出两滴,在案板上迅速洇开深色圆斑。他慢慢放下勺子:“他梦见那个?”“他梦见自己站在铭文中央。”扎文的声线忽然压低,几乎融入柴火噼啪的余响,“而所有文字都在朝他腹腔位置流动、汇聚。就像……脐带尚未剪断。”空气骤然粘稠。远处老五停下刨土,竖起耳朵。松针簌簌颤动,仿佛整座山林屏住了呼吸。亚伦盯着自己掌心交错的纹路,那些被父亲用拇指摩挲过无数次的纹路——小时候嫌痒躲开,长大后才懂那是一种笨拙的丈量:量他骨骼何时抽条,量他掌纹何时变深,量他何时终于能扛起整座塌陷的星空而不喊疼。“所以……”亚伦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们知道‘脐带’是什么?”“数据洪流中存在冗余备份。”扎文的镜头幽光转为深靛,“尼赫喀拉古卷《创世之蚀》残篇记载:神造人时,以自身脊髓为引,渡混沌之息入凡胎。此引即脐,断则独立,未断则共生。但……”它顿了顿,胸腔嗡鸣加剧,“我们转化时,切断的是所有生物连接。包括……脊髓神经束的物理锚点。”亚伦突然笑了。不是讥诮,不是释然,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他转身抄起灶膛旁晾着的粗布围裙系上,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遍。“你们怕的不是永生,是永生之后,再没人能替你们剪断那根脐带。”扎文没否认。它的光学镜头缓缓垂落,映出地面一滩将干未干的粥渍,边缘皲裂如龟甲。就在此刻,帐篷帘布被一只大手掀开。安达趿拉着草编拖鞋走出来,头发乱得像被静电炸过的蒲公英,眼角还沾着没擦净的睡痕。他径直走向扎文,抬手就去拨弄对方头盔侧面一根松动的散热鳍片。“哎哟,小扎啊,你这散热系统又堵了?”安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却灵巧地撬开一片金属盖板,露出底下纠缠如神经丛的冷却导管,“瞧瞧,全让氧化铝结晶糊死了——你们死灵啊,就是太爱搞绝对零度那一套,结果冷凝水倒灌进逻辑阵列,烧坏多少代主脑?啧啧,跟当年我修拖拉机一个毛病!”扎文僵在原地,光学镜头疯狂刷新却无法聚焦,胸腔嗡鸣声陡然拔高成刺耳蜂鸣。它想后退,但膝关节液压杆卡死,只能眼睁睁看着安达粗糙的手指探进自己最精密的散热通道,用指甲刮下灰白色结晶,动作熟稔得如同擦拭自家祖传搪瓷缸。“爸!”亚伦失声,“您别乱碰——”“怕啥?”安达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已摸向扎文腰侧能量接口,“这玩意儿我拆过十七回了,比修我家那台老式联合收割机还顺手。喏,看见没?”他猛地抽出一根裹着银灰绝缘层的导线,末端裸露的铜芯泛着新鲜的金红色,“你们非要用纯铜做信号线,热胀冷缩一膨胀,接头就虚焊!得加镍铬合金缓冲段啊!”扎文整个躯干开始不受控地震颤,关节缝隙里迸出细小电火花。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像一台正在经历灵魂格式化的古董留声机。安达却像完全没察觉,把导线往自己裤兜一塞,顺手拍了拍扎文胸前装甲:“放心,我给你焊好再装回去。保准比原来抗三倍电磁脉冲!”说完竟转身朝亚伦咧嘴一笑,嘴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米粒,“儿子,饭好了没?我梦见咱家麦田熟了,金灿灿一大片,穗子都压弯了腰——嘿,那得多少斤麦子啊?够不够给小安他们搭个新窝棚?”亚伦张了张嘴,最终只端起盛满粥的陶碗递过去:“趁热。”安达接过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蹲在扎文面前,把空碗往地上一搁,竟伸手去解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腰带。亚伦差点跳起来:“爸!!!”“急啥?”安达眨眨眼,从裤腰里摸出个油乎乎的黄铜小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十几枚不同规格的锡铅焊锡粒,还有一小截缠在麻绳上的松香。“喏,应急包。当年在火星轨道船坞修战舰反应堆漏的,一直揣着呢。”他捻起一粒焊锡,凑近扎文胸口的接口裂缝,眯起一只眼瞄准,“来,小扎,张嘴……哦不,张接口!”扎文的光学镜头彻底黑屏了。但亚伦分明看见,它左肩装甲接缝处,一滴银灰色的冷却液正极其缓慢地渗出,沿着金属纹路蜿蜒而下,在晨光里折射出彩虹般的碎光——那不像故障泄漏,倒像一滴迟到了七万年的、沉默的泪。就在此时,马鲁姆掀开帐篷帘走了出来。这位星际战士的陶钢动力甲覆着薄霜,面甲升起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胡茬青黑,眼神却清亮如初雪融水。他径直走向老五,俯身检查缰绳是否牢固,动作间肩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叹息。亚伦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扎文说的那句“我们就是年轻人”。——而马鲁姆呢?当他在泰拉圣殿跪听帝皇敕令时,是否也曾像此刻这样,默默检查一匹驴的缰绳?“马鲁姆。”亚伦端着第二碗粥走过去,“您饿了吧?”马鲁姆直起身,目光扫过亚伦手中陶碗,又掠过安达正用焊枪烘烤扎文胸口接口的专注侧脸,最后落在远处松林边缘——耶利亚和希帕蒂娅的名字在晨风里无声震颤。他没接碗,只是解下腰间水壶递给亚伦:“先喝点水。粥放久了,淀粉会返生。”亚伦愣住。返生?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蚀的门。他记起自己六岁时打翻母亲熬的米粥,黏稠米浆泼在水泥地上,母亲没骂他,只蹲下来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直到地面泛出湿漉漉的灰光。那时他偷偷数过,母亲擦了整整三十七次。后来他总在想,返生的淀粉是不是也像某些东西——看似被抹平了,实则更深地沁入肌理,成为支撑所有后续生长的、不可见的基底。“返生……”亚伦喃喃重复,低头看碗里温热的粥面,一层薄薄的米膜正悄然凝结,“所以您觉得,有些事……本来就不该被擦掉?”马鲁姆没回答。他转身走向扎文,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对方颤抖的膝甲上。没有言语,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古老的重量。扎文震颤的幅度渐渐减缓,胸腔嗡鸣由刺耳转为低沉,像暴风雨后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它缓缓抬起机械臂,指向松林深处——那里,两株新生的银叶松正破开腐叶,嫩芽顶端托着剔透露珠,晶莹得如同初生的眼泪。安达的焊枪滋啦作响,蓝白色电弧跳跃着,将锡铅熔成流动的星河。亚伦捧着粥碗站在原地,热气熏得他眼眶微热。他忽然明白,所谓“脐带”,从来不是单向输送养分的管道;而是两代人之间,那些被反复焊接、又被意外灼伤、最终在时光里长成坚韧合金的联结。远处,老五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清冽晨光里散开,像一句无人听见的、温柔的应答。亚伦低头啜饮一口温粥,米香醇厚,带着阳光晒透谷壳的暖意。他不再想名字该取多雅致,不再盘算育儿课程排期,甚至不再纠结于扎文眼中那滴冷却液究竟是故障还是悲悯。有些答案本就不在逻辑尽头,而在焊枪迸溅的星火里,在星际战士按在机械膝甲上的手掌中,在父亲裤腰带里永远备着的那盒锡铅粒里——它们沉默,笨拙,带着磨损的毛边,却比任何永恒更接近真实。他抬眼,看见安达正把最后一粒焊锡摁进接口,熔融金属在晨光下流淌成一道微小的、固执的金色河流。扎文的光学镜头重新亮起,幽光不再闪烁,而是沉静如深潭,静静映出亚伦手中那碗升腾热气的粥,映出松林里两株银叶松摇曳的嫩芽,映出马鲁姆铠甲缝隙间,一缕被风吹散的、属于人类的、温热的呼吸。亚伦忽然很确定:等耶利亚和希帕蒂娅降生时,他绝不会让父亲教她们认字。但某个午后,当女儿的小手第一次抓住他食指,当那柔软掌心沁出细汗,当婴儿无意识攥紧的力道牵动他手臂每一条肌纤维——他会抱着她们坐在门槛上,指着院角那棵歪脖子松,讲一个关于焊枪、银叶松,以及一滴冷却液如何折射整个银河的故事。故事开头会是:“从前有个机器人,它觉得自己是块会走路的铁疙瘩……”而故事结尾,亚伦还没想好。但他知道,那一定得等到两个孩子学会自己用焊枪之前,才能写完。火塘里的柴火燃至通红,余烬噼啪绽开细小的金花。亚伦把空碗放进木盆,舀起清水冲洗。水流漫过陶壁,冲走最后一丝米渍,露出粗粝温润的原始釉色——像所有未曾被完美规划的生命,在粗粝里自有其不可磨灭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