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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丽塔:我吓死你们
    丽塔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掏空,外观看起来则实在正常的飞船。

    这一路上星际文明的收集下来,没听过什么鬼故事的传言,正好让星际人民见识一下奇鬼怪谈。

    月光惨白,照在那张完全不矿工的美丽面庞上,怪诞又迤逦。

    海盗头子看着总管往前迈了一步,步伐轻得像没有重量,踩在碎石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再次开口了,声线悦耳得如同山涧的清泉,却又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台调校精准的发声机器。

    “远道辛苦,略备薄餐。”

    一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指令。

    那些静立如林的矿工们齐刷刷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通往矿洞深处的路。

    他们的动作只能说是完全的一模一样。连转身的角度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无论是因为转动而扬起的衣摆,还是翘起弧度的发丝。

    海盗们面面相觑,领头的咬了咬牙,率先迈步。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他身后的海盗们互相推搡着,硬着头皮跟上,靴底的声响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宴席设在矿洞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溶洞里。

    说是宴席,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是体面。

    溶洞顶上垂着钟乳石,滴下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这些滴着水的钟乳石是怎么在这样一个干旱到连植物都难以存活的星球上长出来的。

    洞中央摆着几张粗糙的石桌,桌面上坑坑洼洼,沾着不知名的暗褐色污渍。

    食物就盛在那些更粗糙的陶碗里,色泽诡异得让人胃里翻腾。

    有的像熔化后又凝固的铅灰灰扑扑的泛着金属冷光;有的像铜器上凝结的铜绿绿得发黑,还隐隐透着一股腥气,更有甚者是一种暗紫色的糊状物,像是被捣烂的腐肉,在陶碗里微微蠕动着,像是未被刺激到的克苏鲁克总本尊。

    可就是这些看着让人作呕的东西,却散发出一种勾魂摄魄的香气。

    那香气不是浓郁的肉香,也不是甜腻的果香,而是一种极其缥缈、极其熟悉的味道。

    像记忆中最甜美的童年点心,像母亲在炉火边烤出的麦饼,像夏日午后偷藏在衣兜里的糖块。

    因为有些人从小就在战火纷飞与尔虞我诈中长大,可他们在闻到那些食物味道的瞬间,下意识的就会在大脑中虚构出这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味道钻进鼻腔,瞬间就缠住了人的神经,让人忘记了眼前食物的诡异,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渴望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叫嚣着要把那些东西吞进肚子里。

    海盗头子的喉咙动了动,他死死盯着碗里的铅灰色糊状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那香气却像一只大手死死攥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陶碗。

    总管就坐在主位上,依旧是那副精确到毫米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海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溶洞的四周,那些矿工们又静立成了林,依旧是空洞的眼神,依旧是死寂的沉默,他们没有上桌,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群沉默的看客,看着海盗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本来就是被当做未来廉价劳动力拐过来的倒霉蛋们也被这场景吓得够呛。

    丽塔这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和那些一下来就被暴毙的人一起误认成尸体,扔在了一个大坑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海盗们走了,矿工们就会把他们埋起来。

    但还好出意外了。

    恐惧和一种不可抗拒的、类似集体催眠的氛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在场每一个拥有神志的人裹挟其中。

    海盗们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端起陶碗,机械地舀起那些诡异的食物往嘴里送。

    食物入口的质感古怪得令人头皮发,像是在咀嚼细腻的沙子,又像是在吞咽泡胀的海绵。

    半点味道没有,不说口感还是一种冰冷的黏腻顺着喉咙往下滑。

    可那股从鼻腔钻入的、带着童年甜味的香气,却在口腔里炸开,带来一种近乎迷幻的满足感,冲刷着一切疑虑和不适。

    海盗头子嚼着嘴里的东西胃里一阵绞痛,可大脑却像是被麻痹了一般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愉悦,让他停不下来手和大脑都不受控制的将食物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

    溶洞里只剩下海盗们吞咽的声响,和钟乳石滴水的“嘀嗒”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死亡的序曲。

    不知过了多久陶碗见了底。

    海盗们放下碗,一个个眼神呆滞,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喝醉了酒。

    总管缓缓站起身,依旧是那毫无起伏的声线,美丽到完全可以不走体力活这条弯路的脸蛋:“旅途劳顿,已为诸位备好最好的住处。”

    所谓的“最好的住处”,就是矿洞深处几间稍干燥些的石穴。

    石穴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铺在地上,散发着霉味和矿尘的气息。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还有食物带来的那种奇异的饱足感,像铅块一样压在海盗们的四肢百骸上。

    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一头栽倒在干草堆上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矿洞深处的寂静是绝对的。

    没有脚步回来的走动,没有风声,甚至连滴水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脏微弱的跳动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疤脸海盗。

    他在梦里挣扎着,梦见自己被埋在厚厚的矿尘里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尘雾里盯着他。

    那些眼睛完美得不像人类,美丽又惊悚,诡异的让人两股战战,一眨不眨,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跑也迈不动腿。

    就在这时,一股比矿坑更冷的寒意,顺着门缝渗了进来。

    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是带着死寂的、刺骨的冷。

    像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瞬间就冻僵了疤脸的汗毛。

    明明清醒着,却无法动弹,连眼皮都沉重得只能抬起一小条的缝。

    平时能一刀将人头骨都砍裂的力气,此时此刻青筋暴起,也无法掀开自己的眼皮。

    死寂的黑暗里,门缝被一点点撑开。

    先是一丝极细的缝隙,然后,一只脚踝悄无声息地抵住了缝隙。

    那脚踝完美得不像话皮肤光滑如瓷,线条流畅如雕塑,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一丝温度,像是用玉雕成的。

    一只眼睛贴了上来!!!

    那是一只过于清澈的眼睛,清澈得像没有杂质的琉璃,却又空洞得像一口深井。

    它一眨不眨地贴在门缝上,透过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静静凝视着室内。

    目光扫过干草堆上沉睡的海盗,扫过疤脸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没有一丝波澜。

    疤脸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像是僵硬的冻在了血管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审视,让人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目光的重量。

    他想尖叫,想挣扎,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

    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门缝越来越宽,看着那只完美的脚踝缓缓地往石穴里挪了进来。

    此时他虽然一动不动,但无比的清楚认识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明目张胆的推开房门进来了!

    那绝对不会是人!

    那道贴在门缝上的眼睛,像一根冰锥子,狠狠扎进疤脸的梦魇里。

    他终于成功了,猛地弹坐起来后背的冷汗把破烂的衣衫浸得透湿。

    胸口的心脏擂鼓似的跳,嗓子眼堵得发慌,活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

    再也睡不着了。

    石穴里的空气稠得像浆糊吸进肺里都带着矿尘的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刀疤猛然反应过来,这矿洞里哪里来的腥气,这一认知把他吓得浑身冷汗,一言不发。

    其他几个海盗也陆续醒了,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撞来撞去。

    每个人的眼睛都大得吓人,像揣着一肚子的惊弓之鸟稍微一点动静就能。

    窝棚外的寂静,开始被细碎的声响撬开一道缝。

    这次不再是梦魇,这次是真实的,切实落入他们耳蜗,传递着他们大脑的动静。

    最先传来的是“滋啦——”一声,轻得像蚊子叫,却精准地钻透了石穴的门缝。

    像是有人用指甲盖,一下下刮过洞壁的岩石,那声音带着点黏腻的涩。

    不是连续的,是那种刮一下停半晌,再刮一下,挠得人耳膜发痒心脏发颤。

    疤脸攥紧了腰间的弯刀,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死死盯着门缝,那声音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刚要侧耳捕捉到源头,就倏地消失了。

    没等他松口气又一阵摩擦声贴了过来。

    是赤脚踩在地上的动静,拖沓,缓慢,一下、一下。

    就这么毫无意义的从石穴的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

    那声音里带着点潮湿的黏像是踩在刚被水泡过的泥地上,鞋底和地面黏在一起,扯开的时候发出的闷响。

    海盗们的呼吸声都放轻了,一个个缩在干草堆上大气不敢出,生怕那声音突然停在自己的门口。

    可这声音也邪门,每次有人绷紧了神经,想循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它就又像死了一样的安静。

    偶尔还会响起“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两块小石头轻轻碰在一起,明明不是多大的动静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声音一会儿在头顶的矿道里,一会儿又像是在脚底下的石缝里。

    飘忽不定,活像个鬼在黑暗里围着这个石窟绕着圈子。

    这些响动不但没个规律而且没源头。

    像一群看不见的小虫子大喇喇钻进海盗们的耳朵里,爬进他们的骨头缝里,搅得他们坐立难安。

    “妈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年轻的海盗忍不住了,他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哭腔,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血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是那些矿工吗?他们想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没人回答他。

    疤脸咬着牙慢慢挪到门缝边,眯着眼睛往外看。

    矿洞深处的光线暗得像泼了墨,只有远处的矿灯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把洞壁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

    他盯着那片昏黄,眼睛都快看酸了。

    突然!

    一道白影从门缝外的空地上闪了过去。

    又是一只脚踝。

    苍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没有一点瑕疵,一点血色。

    它贴着地面快得像一阵风的荡过去,等疤脸想再看清楚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我看见了!”疤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颤抖的兴奋,又带着点恐惧。

    “是他们的脚!那些矿工的脚!”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其他海盗的神经。

    几个胆子稍大的,也纷纷凑到石缝边扒着石头往外瞧。

    有人瞥见了半张侧脸藏在洞壁的阴影里,完美得像雕塑,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有人看见了一截手臂,垂在半空,白得晃眼,指尖微微弯曲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还有人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却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恐惧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海盗们的理智。

    一个瘦高的海盗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后退几步,抓起腰间的火枪,对着门缝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能量光束划破黑暗,击中了门外的岩石,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海盗的吼声还在石穴里回荡:“滚!都给老子滚!别他妈装神弄鬼的!”

    枪声过后,矿洞深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惨叫,没有倒地的声响,连刚才那些细碎的动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的枪声,像是被不知名的怪物一口吞进了肚子里,连个气响都没有。

    只有那股死寂比之前更浓稠,像一滩化不开的墨从门缝里涌进来,灌满了整个石穴,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盗们的脸色都白了。

    那个开枪的海盗,手里还攥着火枪,枪管还冒着烟,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恐惧。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没声音?”

    这里实在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