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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正文 第675章 怒拳为谁握
    以加州人口之多,要办的集会,当然不止一次。这第一次,最为重要。时间、地点,楚天舒都仔细衡量过,参考了智囊团的意见,精心挑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在一座摩天大楼的天台上,俯瞰着...楚天舒站在洞天遗址中央,脚下镜面般的黑暗缓缓泛起涟漪,如水纹扩散,又似呼吸起伏。他抬手虚按胸前,幽都令贴着心口微微发烫,那温度不灼人,却沉实如古钟初鸣——是归家的叩问,亦是重临的誓约。四周幽静无声,可这静,并非死寂,而是万籁屏息、蓄势待发的静。他闭目一瞬,神念如丝,悄然沉入洞天本源。刹那间,千百道气机浮光掠影般掠过识海:黄石火山深处,岩浆奔涌如赤龙翻腾,一道道暗金符文正随地脉搏动明灭;北美东海岸三座废弃核电站废墟之下,三十六具青铜傀儡静卧于铅棺之中,关节处蚀刻着倒生骨刺与逆鳞纹;墨西哥湾上空,七架隐形无人机悬停不动,机腹裂开,露出内里悬浮旋转的八棱晶核——那是炎魔族“蚀光阵眼”的雏形,尚未激活,却已隐隐牵动全球电离层微震。“果然……没根子。”楚天舒睁眼,眸底青光一闪而逝。他并未立刻行动。洞天虽小,却是他亲手以《太虚演武图》为骨、《山崩斗数》为筋、《大梵般若》残篇为血,一层层熬炼出来的道基。它不似寻常洞天那般依赖灵脉或福地,而是以“劫运”为壤、“善恶”为种、“推演”为犁——凡入此界者,一举一动,皆在气数流转之中留下不可磨灭之痕。乔茗婕能感知他来去无踪,却看不透境界,正因他早已超脱“修为”二字的桎梏,踏入“执掌因果”的门槛。脚步微移,他走向洞天西北角。那里,一株半枯的青铜古树斜倚石壁,枝干虬结,叶片尽作灰白,唯独最顶端一枚果子,通体赤红,脉络如血丝游走,轻轻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正是伏龙鼎所化之“镇渊果”。楚天舒伸手,指尖距果皮半寸悬停。一股极阴极煞的寒意顺着指隙渗出,凝而不散,竟在虚空凝成细小霜花。他眉峰微蹙,不是畏惧,而是确认——鼎中血煞未消,反而在幽都令复苏引发的地脉激荡中,悄然沉淀、凝练,由散乱戾气蜕为近乎实体的“怨髓”。这东西若放任不管,不出三年,必反噬洞天根基,将整片净土染作修罗场。“麒麟真人说得对……不急。”他收回手,低语如风,“善缘如春雨,润物无声;恶缘似顽疾,须得徐徐图之。”话音落,洞天之外忽有异响。不是雷霆,不是风啸,而是某种极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巨大齿轮咬合,又似沙漏倾泻——自东南方传来,节奏精准到毫秒,每一声都让洞天壁垒泛起细微波纹。楚天舒转身,拂袖一挥。眼前幽暗骤然被撕开一道竖瞳状裂隙,裂隙之外,并非现实世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障。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画面:纽约地铁隧道里,数十名穿防化服的士兵背靠背围成圆阵,手中枪械喷吐蓝白色电弧,对抗地面爬行的沥青状活体傀儡;多伦多唐人街牌坊下,一个穿太极衫的老者单掌按地,青石板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藤蔓般的黑气,与他掌心涌出的金光激烈绞杀;而最远处,安克雷奇机场跑道尽头,一架波音747残骸斜插雪地,机翼断裂处,赫然嵌着半截熔融态的青铜手臂,五指张开,掌心一只竖眼缓缓睁开……“蚀光阵眼……已启三处。”楚天舒眼神转冷,“他们不是想逼我现身。”他一步跨出裂隙。脚落之处,雾障如沸水般翻滚退散。脚下不再是洞天镜面,而是真实冻土。零下四十五度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面颊,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他站在阿拉斯加荒原边缘,三百米外,一座半埋于雪中的金属穹顶正发出低沉嗡鸣——那是炎魔族新建的第七号干扰中枢,代号“噤声蜂巢”。穹顶表面覆盖着流动的液态金属薄膜,不断吞吐红外与电磁波,将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电子信号扭曲、吸收、再伪造。方才那“滴答”声,正是其核心振荡器的节拍。楚天舒没动。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刚从古墓出土的石像。风雪扑在他身上,却在离衣襟三寸处自动滑开,连一粒雪晶都未能沾上。十息之后,穹顶顶部倏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猩红光束如毒蛇探首,瞬间锁死他眉心。没有警告,没有谈判。光束前端凝聚出芝麻大小的炽亮点,温度直逼太阳表面。楚天舒终于抬手。食指轻弹。一道灰白气劲无声迸射,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却在光束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精准点中那炽亮点中心。“啵。”轻响如气泡破裂。整道光束凭空消散,连一丝余波都未激起。而穹顶内部,监测屏上所有读数在同一毫秒归零,继而爆出刺目红光——核心振荡器已成齑粉。但楚天舒的目光,却越过穹顶,投向更远处的雪线之上。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三个人影。中间一人,披着暗红长袍,兜帽深垂,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左侧是个瘦高青年,手持一柄镶嵌黑曜石的短杖,杖头悬浮着十二颗缓慢旋转的微型黑洞;右侧则是个侏儒,皮肤泛着金属光泽,胸口镶嵌着一块跳动的熔岩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脚边积雪无声汽化。“蚀光三使。”楚天舒唇角微扬,“倒是看得起我。”红袍人向前半步,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火苗无声燃起:“楚天舒。你毁‘蜂巢’,断我族耳目,还敢孤身踏雪——是在等我们出手,还是……在等麒麟子?”楚天舒摇头:“等你们,是为省事。”话音未落,他足下冻土忽然龟裂。不是爆炸,而是……坍塌。整片大地如同被无形巨口啃噬,轰然向下陷落数十丈!裂口边缘,岩层翻卷,竟凝成七道盘旋上升的灰白气柱,每一柱中,都浮现出不同景象:岳古德持剑怒斩魔教长老;小麒麟仰天长啸,祥云聚顶;玉蟾枯坐石台,指尖血珠滴落,化作《大梵般若》真言;蔡诚琛一掌按在诛仙剑柄,剑身嗡鸣,万里之外,一座鬼神祭坛轰然崩塌;冯建华拳风扫过,七名傀儡头颅齐飞,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黑雾;乔茗婕单膝跪地,双手插入冻土,身后浮现千丈白虎虚影,利爪撕开空间;最后一柱,则是陈英独立破庙,拂尘轻扬,漫天风雪骤然静止,凝成无数冰晶莲花。七道气柱,七般景象,七种因果。蚀光三使面色齐变。红袍人厉喝:“他竟已将‘七劫演武图’融于洞天?!”“不是演武。”楚天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演的是你们的命。”他抬脚,踩向第一道气柱。足落之处,气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而千里之外,正在追击焚香谷弟子的魔教“血蝠堂”主,身形猛地一僵——他引以为傲的血遁之术,此刻竟在经脉中自行逆转!鲜血逆冲百会,双眼爆裂,七窍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灰烬的黑烟。第二脚,踏向第二柱。气柱溃散,小麒麟身前祥云陡然转为金红,一道纯粹由功德愿力凝成的金光,自它天灵直贯而下,注入诛仙剑柄。剑身轻颤,一道无形剑意跨越时空,精准斩在美洲某处地下实验室的主控晶核上——那里,正有三百名被强行改造成“活体电池”的孩童,腕部植入的黑色导管,在同一瞬寸寸断裂。第三脚……蚀光三使终于动了。侏儒胸膛熔岩心脏骤然爆亮,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撞向楚天舒胸口!与此同时,瘦高青年短杖一划,十二颗微型黑洞骤然膨胀,形成一道吞噬光线的环形力场,将楚天舒彻底笼罩!红袍人则仰天长啸,兜帽掀开,露出一张布满熔岩裂纹的面孔,双目之中,两轮血月缓缓升起——那是炎魔族至高秘术“蚀月蚀心”,专破一切神魂防御。楚天舒却笑了。他不再抬脚,而是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柔、近乎透明的青气,自他指尖缓缓升腾。那气息初时微弱,却在升至半尺高时,骤然分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八……眨眼间,已化作千万缕,如春蚕吐丝,密密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巨网。网成刹那,侏儒撞来的赤红流光,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十二黑洞形成的力场,被青丝温柔缠绕,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滞,化作十二颗黯淡石子,叮当落地;而那双血月中射出的蚀心红光,甫一触及青网,便如冰雪遇阳,滋滋消融,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这是……”红袍人首次失声,声音嘶哑,“太虚神功?不……比太虚更早,更本源!”“不是本源。”楚天舒收手,青气尽敛,“《山崩斗数》算尽天机,却难断人心;《大梵般若》渡尽众生,却难解己惑;唯有《噬恶演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使惊骇欲绝的脸,一字一句:“噬的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掌控劫数的‘恶’。”话音如雷贯耳。三使身躯同时剧震,面皮下熔岩裂纹疯狂蔓延,竟似要将整张脸撑爆!侏儒胸膛熔岩心脏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瘦高青年手中黑曜石短杖寸寸崩解,红袍人兜帽下的血月,更是剧烈摇晃,几近熄灭。就在此时,楚天舒身后雪地,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猫叫。“喵~!”一只雪白大猫,甩着尾巴,慢悠悠踱步而来。它走过之处,冻结的血液重新流淌,冻僵的草茎悄然返青,连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都被一股清冽松香取代。大白老师蹲坐在楚天舒脚边,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楚天舒平静无波的侧脸,也映着蚀光三使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原来……”楚天舒俯身,揉了揉猫头,声音轻得只有大白能听见,“你一直跟着。”大白老师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满足声,尾巴尖轻轻一勾,搭在楚天舒手腕上。那一瞬间,楚天舒忽然明白。洞天为何复苏得如此之快?为何幽都令能压过所有同阶法宝?为何自己每次推演,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顺遂”?不是因为他的功法有多玄妙。而是因为,有这么一只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默默舔舐着他留下的每一处“恶缘”伤痕,将暴戾、焦躁、杀意……尽数转化为温润生机。就像麒麟子以祥瑞之气化解血煞,大白老师,才是他真正的“善缘之锚”。楚天舒直起身,看向蚀光三使。此刻,三人已瘫软在雪地上,熔岩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更穿透风雪,直抵黄石火山最深处,“伏龙鼎,我取定了。血煞,我化定了。而你们……”他弯腰,从雪中拾起一枚冻得发硬的松果,随手抛向空中。松果在半空炸开,化作万千金色光点,如星雨洒落。“……是第一批,被‘演武’选定的祭品。”光点飘落,三使身体开始无声溶解,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如冰雪消融,融入脚下冻土,再无一丝痕迹。风雪渐歇。楚天舒转身,牵起大白老师的前爪,轻轻一握。“走,回家。”他迈步,脚下雪地无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隐约可见洞天镜面倒映着的、小麒麟正趴在诛仙剑旁,认真描摹剑身上新浮现的一道云纹。大白老师尾巴高高翘起,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他身后。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浅浅的足迹。而足迹延伸的方向,不是来路。是更深、更广、更不可测的——演武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