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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正文 第6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5)
    杨景宇是极聪明的人。听完奎恩这番话,他仅仅思考一会,便迅速理解了他藏在话中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应该认识?”奎恩缓缓点头。“对。或许不是现在,可能是未来的某个时候...“监视者先生。”奎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硬生生楔进灰雾凝滞的空气里。老狼人没应。眼皮垂着,眼缝里那点灰白兽瞳的微光也收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注视只是奎恩在深渊边缘产生的幻听。可奎恩知道不是——那目光压得他喉结发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三秒,才敢缓缓吐出后半句:“您……是守门人,还是……守墓人?”话音刚落,老狼人左手拇指忽然抵在拐杖顶端,轻轻一旋。咔嗒。一声极轻的机括响,灰布滑落。露出的不是木纹,不是金属,而是一截缠满暗金锁链的枯骨——末端嵌着一枚浑圆、漆黑、表面浮着七道螺旋蚀刻的球形枢轴。那枢轴微微震颤,像一颗被强行摘下、仍在搏动的心脏。奎恩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纹路。不是学院典籍,不是禁林手札,甚至不是魔王城密档里那些用血与火写就的禁忌图谱——而是他左臂深处那道百足虫般游走的伤疤,在每一次深渊潮汐涨落时,会自发映出的、一模一样的七道螺旋。同一源头。同一律令。同一枚钥匙,开两扇门。“你见过它。”老狼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锈铁,“在‘那边’。”不是问句。是陈述。奎恩没否认。他抬起右臂,缓缓掀开袖口——衣料之下,那道狰狞血疤正随着呼吸明灭起伏,如同活物吞吐。疤的尾端,七道细若毫芒的暗金丝线悄然探出,在离皮肤半寸处悬停、震颤,竟与拐杖顶端那枚黑球枢轴遥遥共鸣。嗡……一声低频嗡鸣自两人之间荡开,灰雾如沸水般翻涌退避,露出身后百米内清晰如镜的黄金林地。枝叶静止,光线凝固,连远处茜莉雅背包里掉出的一小块牛角包碎屑,都悬在半空,糖霜未坠。时间被掐住了喉咙。琳仰起脸,小手无意识攥紧奎恩裤脚,眼睛睁得极大,却没出声。她看见老狼人右耳后方,一道几乎与皱纹融为一体的旧疤,正缓缓渗出银灰色的雾气——那雾气落地即凝,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八棱水晶,无声碎裂。“序列零·守墓人。”老狼人说,“不是守门人。门,从来就没关过。”他顿了顿,枯骨拐杖往地上一顿。咚。没有回响。但奎恩左臂伤疤猛地一抽,剧痛如钢针扎进太阳穴。他眼前闪过碎片:——魔王王座厅崩塌前最后一瞬,蒂蕾西娅将一枚黑球塞进他掌心时指尖的冰冷;——深渊第一次陷落时,吊篮坠入黑暗前,斯蒂芬斯院长扫帚掠过他头顶时袍角翻飞的暗金流光;——还有此刻,老狼人袖口翻起的刹那,小臂内侧烙印的、与奎恩伤疤同源同构的螺旋凹痕。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勒紧他咽喉。“您认识蒂蕾西娅。”奎恩声音发紧,“她没把‘钥匙’交给我……可她没说,另一把钥匙,在您手里。”老狼人沉默。风卷起他额前灰白长发,露出眉骨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创口边缘,七道螺旋蚀刻正随呼吸明灭。“她没说错。”他忽然抬手,枯骨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旋转微粒构成的八棱平面凭空浮现——正是奎恩曾在深渊底层见过的“星梯”投影,只是此刻投影边缘,密密麻麻嵌着数百个正在缓慢熄灭的光点。每个光点旁,都浮动着一行细小文字:【序列七·守灯人|沉眠于第三层回廊|余温:3.7c】【序列五·蚀刻师|坐标偏移至灰雾褶皱|信号衰减:98%】【序列零·守墓人|锚定:此地|状态:待唤醒|……】最后一个光点,赫然标注着老狼人自己的名字。而光点下方,一行猩红小字正在缓慢浮现:【警告:第七次潮汐倒计时——00:17:23】“深渊不是墓。”老狼人收回手,投影消散,“而我们,是还没开始腐烂的守墓人。”他忽然侧身,让开半步。“你带她进去。”他看向琳,“她能听见‘星梯’的哭声。而你……”枯骨指尖点了点奎恩左臂,“你的疤,是还没签好名的遗嘱。”奎恩喉咙发干:“遗嘱?签给谁?”“签给深渊。”老狼人眼睑微抬,灰白兽瞳再次睁开——这一次,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的八棱晶体在生灭流转,“签给所有没能走出禁林的人。包括蒂蕾西娅。”话音未落,远处忽起异响。不是风声。是金属刮擦声。咯…吱…嘎……像是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掰开,又像巨兽磨牙。八人方才经过的国贸大厦电梯井方向,灰雾剧烈翻滚,整栋建筑残骸竟缓缓倾斜——不是倒塌,而是像一具被无形之手拖拽的尸骸,脊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整座楼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禁林深处佝偻、弯折,最终化作一条通往地底的、布满铜绿与苔藓的巨型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扇门。门框由断裂的龙骨拼接,门板上蚀刻着与拐杖枢轴同源的七道螺旋。门缝里,渗出比灰雾更浓稠的暗金色液体,一滴,一滴,砸在泥土上,腾起缕缕青烟。“潜渊层到了。”老狼人说,“比预估快十七分钟。”奎恩猛地回头——占卜班其他人早已消失在雾中,只有雨宫宁宁留下的几枚占卜硬币,在阶梯入口处排成歪斜箭头,指向那扇门。硬币背面,用指甲刻着两个字:快走。“她早算到了?”奎恩喃喃。“不。”老狼人摇头,“她只算到你会来。而她……”枯骨拐杖轻轻点向琳,“她算不到自己。”琳忽然松开奎恩裤脚,小跑两步,站到老狼人身侧,仰起脸,认真问:“爷爷,琳能摸摸吗?”老狼人低头看她。三秒。他缓缓蹲下,动作迟缓如生锈的机括。枯骨右手摊开,掌心向上——那枚黑球枢轴静静悬浮其上,表面七道螺旋缓缓加速旋转,投下七道细长影子,恰好在地面拼成一个微小的、完整的八棱星梯图案。琳伸出食指,轻轻触碰枢轴表面。没有灼烧,没有排斥。枢轴旋转骤停。嗡——!一道无声冲击波炸开,灰雾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露出直径百米的清晰圆环。圆环中央,土地龟裂,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由无数交错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穹顶。骸骨缝隙间,流淌着暗金色的、与门缝渗出同源的液体——那是凝固的玛纳,是深渊的血液,是所有超凡者命途的终极沉淀。而在穹顶最高处,一具纯白骸骨端坐王座,空洞眼窝直视苍穹。骸骨胸前,插着一把断裂的太刀——刀柄缠着褪色的蓝白布条,布条一角,绣着半枚模糊的校徽。奎恩膝盖一软,险些跪倒。那是他自己的刀。是他第一次闯入魔王城时,被斩断后遗落在王座厅的武器。可它不该在这里。它该在深渊最底层,被永恒锈蚀。“你死过一次。”老狼人声音平静,“在第三次深渊之前。蒂蕾西娅把你从‘那边’拽回来时,刀断了,命续了,但魂……漏了一角。”奎恩猛地扯开左胸衣襟。皮肤完好。可就在心脏位置,一道细微的、七螺旋状的浅色疤痕,正随呼吸微微起伏。“她没告诉你?”老狼人问。奎恩摇头,喉结滚动:“她只说……‘下次见面,记得还我刀’。”“她骗你。”老狼人枯骨手指一勾,那枚黑球枢轴倏然飞起,悬停于奎恩眉心三寸,“她没还你命,却拿走了你一半的‘死权’——现在,它在我这儿。”枢轴表面,七道螺旋骤然亮起,投射出七道光束,精准刺入奎恩左臂伤疤七处节点。剧痛如海啸袭来,奎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视野里,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自己站在星梯顶端,背后是燃烧的学院塔尖;——琳幼小的身影在灰雾中奔跑,脚下踩碎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张张泛黄的学生证;——斯蒂芬斯院长骑着扫帚掠过天际,袍角翻飞间,露出内衬上与老狼人同款的螺旋烙印;——最后,是蒂蕾西娅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手中握着的,不是王冠,而是一把由无数叹息凝成的、透明的钥匙。“深渊不是考场。”老狼人声音如铁锤凿击,“是清算所。所有在禁林里活过的学生,名字早已刻在骸骨穹顶上——包括你,包括琳,包括那个总偷吃食堂牛角包的占卜班学生。”他枯骨手指一弹。枢轴嗡鸣,射出第八道光束,直指琳眉心。小萝莉没躲。光束没入她额头,瞬间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八棱印记,一闪即逝。“她的命途,不在学院体系里。”老狼人说,“她在深渊里出生,在深渊里长大,在深渊里……学会杀人。”奎恩愕然抬头。琳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旋转的八棱星梯。她轻轻一握,星梯碎裂,化作七粒微光,顺着手腕蜿蜒而上,最终没入左耳后方,与老狼人同位置的旧疤重叠。“所以她不怕灰雾?”奎恩嘶声问。“不。”老狼人摇头,“她就是灰雾养大的孩子。”远处,那扇龙骨之门忽然无声开启。门内没有黑暗。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学生制服纽扣组成的星云。每颗纽扣上,都映着一张熟悉的脸——茜莉雅啃着牛角包的侧脸,雨宫宁宁按坏紧急呼叫时的蹙眉,斯蒂芬斯院长骑扫帚时的白发……他们的嘴唇都在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纽扣表面,一行行细小文字如血泪般不断浮现又湮灭:【申请退出试炼|驳回】【请求医疗援助|驳回】【呼叫监护人|驳回】【……】【死亡确认|通过】奎恩浑身发冷。“这不是试炼。”老狼人站起身,枯骨拐杖重重顿地,“这是筛选。而你,奎恩,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带人进来’的筛子。”他转向琳,声音忽然柔和:“去吧。星梯在等你。”琳点点头,小跑向龙骨之门。路过奎恩身边时,她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还温热的牛角包,塞进他手里。“给。”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自己。”奎恩僵住。琳已踏入光门。身影消失前一秒,她回头,对着老狼人举起右手——小拇指与无名指弯曲,其余三指伸直,比出一个奎恩从未见过的手势。老狼人凝视片刻,缓缓抬起枯骨右手,以同样手势回应。门,缓缓闭合。灰雾重新翻涌。老狼人转身,枯骨拐杖指向奎恩:“你还有十七分钟。要么追进去,要么……”他顿了顿,灰白兽瞳直视奎恩双眼,“留在这里,替我守门。”奎恩低头,看向手中牛角包。油纸一角,用炭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机翼上写着两个小字:【快跑】他猛地抬头:“斯蒂芬斯院长呢?!他为什么能飞?!”老狼人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因为他……早就死过三次了。”话音未落,远处忽有轰鸣。不是雷声。是引擎声。一架锈迹斑斑的旧式扫帚,正撕裂灰雾疾驰而来。扫帚前端,斯蒂芬斯院长白发飞扬,袍角猎猎,手中魔杖尖端,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火焰中心,悬浮着一枚与老狼人拐杖同源的黑球枢轴,表面七道螺旋高速旋转,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时间到了。”斯蒂芬斯院长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传来,“奎恩,接住这个。”他手腕一抖。那团幽蓝火焰脱手飞出,如流星般射向奎恩。奎恩本能伸手——火焰撞入掌心瞬间,没有灼烧,只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寒意顺着经脉奔涌。他摊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冰冷的、缀满冰晶的银色哨子。哨子表面,蚀刻着七道螺旋,哨口处,凝着一滴永不坠落的暗金露珠。“吹响它。”斯蒂芬斯院长扫帚掠过头顶,声音渐远,“当第七滴露珠蒸发时,深渊会给你一个答案——关于谁才是真正的勇者。”扫帚消失在灰雾深处。老狼人静静看着奎恩,枯骨手指指向那扇已完全闭合的龙骨之门:“去吧。或者……”他顿了顿,“留下陪我数完最后一分钟。”奎恩握紧哨子。掌心寒意刺骨,却压不住左臂伤疤的灼热搏动。他低头,看向脚下龟裂的土地——裂缝深处,无数细小的八棱晶体正从骸骨缝隙里缓缓升起,如萤火,如星尘,如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他忽然笑了。笑得沙哑,笑得疲惫,笑得像把生锈的刀终于找到磨刀石。“抱歉。”奎恩抬起头,直视老狼人灰白兽瞳,“我得进去。”他转身,大步走向龙骨之门。脚步踏在骸骨穹顶的瞬间,左臂伤疤骤然爆亮,七道螺旋金光冲天而起。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匕,毫不犹豫,狠狠刺入自己左胸——噗嗤。匕首没入,却未见鲜血。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由无数叹息凝成的透明丝线,被硬生生拽出。丝线另一端,深深扎入龙骨之门内。奎恩咬牙,双手握住匕首柄,猛地一绞!咔嚓——!一声清脆裂响,仿佛什么古老契约应声而断。龙骨之门,轰然洞开。门内,不再是纽扣星云。而是一条由无数学生证铺就的长阶,台阶两侧,矗立着数百尊水晶雕像——每尊雕像面容不同,却都穿着学院制服,胸口佩戴着同一枚徽章:断裂的太刀,缠绕蓝白布条,布条上绣着半枚校徽。奎恩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老狼人枯骨拐杖轻点地面。“欢迎回来,守墓人学徒。”他声音低沉,“记住——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奎恩没有回头。他握紧手中哨子,迈步向前。台阶尽头,琳正站在那里,小手伸向他,掌心托着一枚刚刚凝结的、滴落的暗金露珠。第七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