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正文 第70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6)
暖黄的灯光下,客厅布置的很温馨。曹明慧和她的同事围坐在茶几旁,笔记本摆在茶台上,两头放着冒热气的春茶。曹明慧指着屏幕上的表格不时说些什么,虽然电话里说的很急,但曹明慧从容的模样也表明这并非什么...奎恩的脚步在凯旋门阴影里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块没棱角的玻璃。不是因为那串名字太耳熟——杨景宇,江海高八联考第一,圣心三年全A+,数学联赛国一,校刊封面常客,学生会副主席,校篮球队首发小前锋,连食堂阿姨打菜时都会多给他一勺肉的天选之子——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本不该存在。他死在去年七月十四日。准确地说,是死在“深渊陷落”发生的前夜。那天晚上,奎恩在北部湾市深渊一层的便利店买最后一瓶冰可乐,手机弹出推送:《江海圣心高中优秀学子杨景宇同学于7月13日晚突发心源性猝死,年仅十七岁》。配图是他穿着蓝白校服站在领奖台上,笑容灿烂得刺眼,胸前别着全国数学竞赛金牌。奎恩当时没点反应。毕竟一个普通高中生猝死,和他这个刚被学院开除学籍、正蹲在深渊入口啃冷馒头的“疑似叛逃者”之间,隔着整条现实裂缝。他顺手划掉推送,拧开瓶盖,气泡嘶嘶冲上喉管,凉得发疼。可现在,那声音就从礼堂穹顶的音响里淌出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音:“……其实我也没想过能站在这儿。从小到大,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年级第一’,而是……不拖累任何人。”礼堂内掌声雷动。奎恩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太刀刀柄,皮革缠绳被汗水浸得发滑。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深渊不是把人复制,也不是把时间倒带。它是把“存在”本身当作墨水,在污染浓度达到阈值的瞬间,用灰雾为纸、以现实为刻刀,一刀一刀削掉所有不合逻辑的边角,只留下最顽固、最不容辩驳的“锚点”。而杨景宇,就是江海市2016年最锋利的锚点之一。他不是复制品。他是“真的”。奎恩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探入风衣内袋,摸到了那张被体温烘得微潮的纸——老狼人面前递出的那张涂鸦纸。当时他以为那是奥术院长托付的密令,可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那根本不是什么加密卷轴,而是某种……残留的坐标烙印。纸上的墨迹歪斜如醉汉爬行,“英国运奴船”五个字下面,还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被揉糊的铅笔线,画着一只歪脖子的猫头鹰。猫头鹰左眼位置,被指甲反复刮擦过,留下一个毛边的小坑。那是校长哈利的徽记。不是学院徽章,不是勇者纹章,而是他私藏在旧书页夹层里、总被奎恩偷看还挨骂的那枚自制橡皮章——印出来的猫头鹰永远少一根羽毛,左眼永远歪三度。所以电梯验证语不是密码,是暗号。所以“塔卫二运奴船”能通过,不是因为琳误打误撞,而是因为她曾在校长办公室的废纸篓里,见过一张写满演算公式的草稿纸,右下角用红笔圈着“塔卫二”,旁边潦草地批注:“比泰缪兰更荒诞,但逻辑自洽。”奎恩忽然笑了一声,低哑得像砂纸磨铁。原来从头到尾,Q先生就没打算骗他。他只是把钥匙塞进了一个最不可能被注意的口袋——一个连奎恩自己都以为早已烧成灰的童年记忆里。他转身离开校门,脚步却比来时沉。手机在保安手里拍过照,又悄悄塞回他掌心。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拨号界面。奎恩没按110,而是输入了一串早该注销的号码——他父亲公司的座机,七位数,末尾带两个零,圣心高中后街文具店隔壁那栋老楼六层,窗户常年蒙着油污,窗帘十年没换过蓝色。他按下呼叫。嘟——嘟——嘟——三声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软,略带倦意,像刚午睡醒来:“喂?圣心教务处,请问您找哪位?”奎恩的呼吸停了半秒。不是他母亲。他母亲三年前就搬去云南养老,电话早停机。这是……教务处新来的实习老师?可那声音的频率、停顿的节奏、甚至说“圣心教务处”时舌尖抵住上颚的微妙触感——都和他十五岁那年,躲在楼梯拐角偷听教导主任训话时,听见的那个女老师一模一样。那个总在晚自习后,独自留在办公室批改试卷,抽屉里永远放着一小盒润喉糖,会在他数学考砸时默默推来一杯热蜂蜜水的女人。林淑仪。她不该在这儿。她在2019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症,2021年彻底失忆,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最后在疗养院安静离世。可此刻,她的声音透过2016年的电流,清晰得能听见呼吸里细小的杂音。奎恩没说话。他只是听着,任那声音在耳膜上轻轻震颤,像一只蝴蝶停在生锈的刀刃上。“喂?请问还在吗?”林淑仪又问,语气里没困惑,只有职业性的耐心,“如果是关于转专业的事,建议您直接联系招生办,我们这边只负责……”奎恩挂断。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结束”,忽然弯腰,从路边花坛里拔出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草茎纤细,顶端绒毛已褪成灰白,被他掐在指间,轻轻一捻,碎屑簌簌落下。深渊在修正一切。它抹去矛盾,却保留痛感;它删除逻辑,却放大回响;它把人变成标本,却让标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抬脚往国贸商场方向走,风衣下摆扫过水泥地,发出沙沙轻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你爸在七楼男厕第三隔间。别带刀进去。他怕铁器。】奎恩脚步未停,却在经过一家珠宝店橱窗时侧了侧脸。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白风衣,收腰衬衫,长发束在脑后,额角一道浅疤,眼神沉得像两口枯井。而在那倒影深处,橱窗玻璃另一侧,竟有第三个影像——一个穿藏青色工装裤的男人背影,正蹲在马路对面修路灯,扳手在手里反着光,脖颈上有颗褐色小痣,位置分毫不差。奎恩猛地回头。路灯完好无损,电线垂落如初。马路空荡,连只流浪猫都没有。他重新看向橱窗。玻璃里只有他自己。可那颗痣的位置,分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父亲修了二十年路灯,从不戴手套,左手虎口常年裂着血口子,右耳垂缺了一小块软骨——十六岁那年,他为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被失控的电动车剐掉的。奎恩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最底层。那里存着一张像素模糊的旧照:暴雨夜,少年时期的他举着伞,伞下是浑身湿透的父亲,正笑着把一盏崭新的LEd灯泡塞进他怀里。照片边缘被水洇开,但父亲右耳垂的缺口,清晰可见。他盯着那缺口看了三秒,然后点开录音功能,把手机塞进风衣内袋,贴近胸口。再抬头时,目光已如淬火后的钢。国贸商场七楼,男厕。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消毒水味混着陈年尿骚气扑面而来。灯光惨白,瓷砖缝隙里嵌着洗不净的黄渍。隔间门牌歪斜,第三扇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奎恩没敲门。他伸手,食指关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像老式挂钟报时。咔哒。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膝盖撞上金属水管。接着是窸窣声,布料摩擦声,还有……极轻的、压抑的呜咽。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瞳孔浑浊,布满血丝,眼白泛黄,眼角堆着干涸的分泌物。可当那目光落在奎恩脸上时,浑浊骤然退去,像被强光刺穿的雾——一种近乎野兽的警觉,混着濒死的狂喜,轰然炸开。“……小……小……”男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右手死死扒着门框,指节泛白,左手却下意识往身后藏,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蜿蜒如蚯蚓的血痕——和奎恩右臂上那道“百足虫”伤疤,走向完全一致。奎恩没动。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父亲佝偻的脊背,看着那件洗得发硬的藏青工装裤,看着对方左脚拖鞋带断了,用一根绿色尼龙绳胡乱系着,绳结打法和他小时候系红领巾一模一样。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空气:“爸,你记得我几岁学会骑自行车吗?”男人瞳孔猛地收缩。“七岁。你摔断锁骨那天,我扶着后座跑了整整三条街。你疼得满头汗,还笑着说,‘儿子,这车架真结实,比我骨头还硬’。”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你记得我妈最后一次给你织的毛衣,领口绣的是什么吗?”“……樱……樱花……”男人嘶哑地挤出两个字,眼泪突然涌出来,混着鼻涕往下淌。“对。粉红色的,针脚歪歪扭扭,因为你总嫌她织得太慢,抢过去自己绣,结果把花瓣绣成了狗屎。”奎恩往前踏了半步,门缝随之扩大,“你还记得,你把我送进圣心高中那天,我在校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你蹲下来,用袖子给我擦血。我说疼,你说——”男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终于,一个完整的句子从他撕裂的嗓子里迸出来:“——‘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话音落下的瞬间,奎恩右臂内侧那道血色伤疤,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不是疼痛,是共鸣。仿佛沉睡多年的另一颗心脏,在皮肉之下,猝然搏动。咚。咚。咚。三声,整齐,有力,和门外商场广播里循环播放的《财神来到家门前》鼓点严丝合缝。奎恩抬起左手,缓缓摘下风衣兜帽。灯光落在他脸上,照见额角那道浅疤,也照见他左耳垂——那里没有缺口。可就在他目光与父亲视线交汇的刹那,皮肤之下,细微的刺痒感悄然蔓延。他低头。在父亲惊骇欲绝的注视中,自己左耳垂的软骨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薄,变脆,微微透明。像一张即将被撕开的薄纸。而纸的背面,隐约浮现出另一道,更深、更旧、更狰狞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