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正文 第72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8)
牛肉拉面店老板从后厨中走出,给Z先生端了一碗面。多葱多香菜,盖了个糖心荷包蛋,“管!!”张先生竖起大拇指夸了句,老板笑着让他慢慢吃。他娴熟地拿起调料瓶往碗中倒醋,又大勺大勺的加辣子,拿...杨景宇愣在原地,天台风突然变大,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吹得校服下摆猎猎作响。他下意识攥紧手中那根“五百金镑同款魔杖”,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是惊愕,不是荒谬,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滞涩——仿佛大脑被强行塞进一块冰,冷得发麻,又沉得坠着思维往下沉。宁雨宫。不是弥雨桐。是宁雨宫。他记得这个名字。当然记得。高一开学自我介绍时,坐在第三排靠窗那个总低着头的女生,说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念到自己名字时,却忽然抬眼一笑,睫毛颤得像蝴蝶振翅:“宁雨宫,‘宁’是安宁的宁,‘雨宫’……是雨落宫檐的意思。”全班哄笑,说这名字太日系,不像江海本地人。她没反驳,只把iPad往课桌抽屉里推了推,屏幕还亮着《乒乓》的片头。杨景宇当时坐在后排,啃着快融化的冰棍,随口跟同桌嘀咕:“这名字听着像二次元女主,可惜真人有点……嗯,太安静了。”后来才知道,她爸是做古建修复的,母亲是省歌舞剧院首席琵琶手。家里真有座老宅,青瓦飞檐,院角种着三株百年紫藤,每年四月花瀑垂落,雨滴打在瓦上,叮咚如宫商角徵羽。可这些记忆,不该存在。因为——他根本没见过宁雨宫。他只记得弥雨桐。记得她穿白色制服裙站在B栋天台边缘,马尾被风吹得扬起,指尖捏着半块巧克力,递过来时眼睛弯成月牙:“你吃甜的会打嗝,我试过了。”记得她弹琴时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浅疤,是小时候练《献给爱丽丝》时被琴键夹的;记得她书包侧袋常年插着一支银色钢笔,笔帽刻着一行小字:“To Yutong, from Y.”Yutong。不是Yugong。是雨桐,不是雨宫。杨景宇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虎口内侧,靠近掌纹起始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他用拇指用力按压,刺痒钻心。他从没注意过这道疤,更不知它何时而来。可就在这一瞬,他脑中毫无征兆地浮出一个画面:十六岁的自己蹲在钢琴前,仰头看她,她正俯身调音,耳后一缕碎发滑落,他伸手替她别回去,指尖蹭过她颈侧温热的皮肤,而她忽然转头,唇差点擦过他鼻尖,两人同时僵住,空气凝滞三秒,她笑出声,他慌乱缩手,手掌撑在琴凳边缘,被一枚翘起的木刺扎进肉里——血珠渗出来,她“哎呀”一声,抽出纸巾按住,纸巾上洇开一小朵淡红。那枚木刺,就来自她家老宅琴房那架百年施坦威。可那架琴,根本不存在于现实。圣心高中没有琴房。音乐教室只有两架电子琴,一台常年失准,另一台被学生用来打节奏游戏。宁雨宫家也没有老宅。她家住江海新区梧桐苑,电梯入户,现代简约风,阳台种的是多肉和薄荷,绝无紫藤。杨景宇抬起头,望向天台铁门方向——奎恩早已消失不见,连楼梯间那股熟悉的中华烟味都消散了,仿佛那人从未出现过。可掌心那根魔杖沉甸甸的,带着体温残留的微暖,真实得令人窒息。他慢慢走回水塔边,背靠冰冷水泥壁坐下,仰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直射下来,在他瞳孔里投下一小片灼热的光斑。“不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若只是幻觉,为何能记得弥雨桐左手无名指的疤?为何能描摹出她校服第二颗纽扣上细微的磨损?为何一想到她笑,心脏就像被温水泡软,又酸又胀?可若不是幻觉……那宁雨宫是谁?为何所有同学都笃定她是本校学生?为何连教务系统里她的学籍照片、选课记录、体测数据都完整得无可挑剔?为何政教处张主任昨天还在办公室夸她“思想端正,乐于助人”,并指着墙上《优秀团员公示栏》里她的名字对新来实习老师说:“喏,就是她,帮隔壁班修好了投影仪,还顺手教人家怎么用SPSS做回归分析。”杨景宇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最新消息是班长发的《期末考前心理调适指南》,配图是一张卡通鲸鱼浮出水面的插画。他往上翻,三天前,有人艾特宁雨宫:“宫姐!物理大题最后一问求详解!!”下面立刻跟了二十多条“+1”“跪求”“已转发给全家”。再往前,是上周五放学后,宁雨宫发的一张照片:校园银杏大道,满地金黄,她站在树影里,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配文:“秋天好短,但今天很长。”他点开大图,放大,放大,再放大——她右耳垂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褐色小痣。弥雨桐没有。弥雨桐的左耳垂上有。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抖。这时,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一串没有归属地的十一位数字。【杨景宇同学,你好。我是秦川。】【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知道你。】【七年前,你在B栋天台丢了一枚U盘。里面存着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2017年4月23日,下午3:17分。】【视频里,你和一个穿蓝裙子的女生并肩坐着,她戴着耳机,你低头在速写本上画什么。镜头晃动,但你能看清,她手腕内侧,有一颗痣。】【你画的,是她的侧脸。】【那不是宁雨宫。】【那是弥雨桐。】杨景宇呼吸骤停。2017年4月23日——那是他初三毕业前最后一次模考结束日。那天他翘了晚自习,溜进圣心高中(当时还是他母校初中部的共建实验班)B栋天台,只为躲开家长会后父亲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带了素描本和耳机,想听《星际牛仔》原声带,顺便画几张速写。可他没带U盘。他从不用U盘。他所有电子资料都存在云盘,密码是母亲生日加他学号后四位。他连U盘长什么样都要想三秒。可短信里,连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都精准得如同监控回放。他猛地起身,冲向楼梯口,脚步在空旷天台撞出回响。铁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冲下七层楼,穿过荣誉室,掠过那些闪亮的奖杯——这次他死死盯着每一座底座,终于,在省级生物竞赛一等奖的铜牌背面,发现一行极细的刻痕:【Y.T. & J.Y. — 】不是宁雨宫。是Y.T.。雨桐。他扑到柜子前,指甲抠进木纹,几乎要将那行字挖出来。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找这个?”杨景宇浑身血液冻结。他缓缓转身。奎恩倚在荣誉室门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没了先前的戏谑,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脚下,静静躺着一枚黑色U盘,外壳边缘有细微划痕,像被什么利器刮过。“它一直在这里。”奎恩嗓音低沉,“就在你每次路过都看见、却永远‘记不住’的地方。”杨景宇喉咙发紧:“你……怎么会有?”“不是我有。”奎恩弯腰,拾起U盘,在指间轻轻一抛,“是你自己,反复把它藏在这里。第七次。”“第七次?”“对。”奎恩点头,“每一次‘重置’,你都会回来,打开这个柜子,取出U盘,看一遍视频,然后把它放回原处——但你的记忆会被清空,只留下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景宇校服领口内侧——那里,一枚小小的金属扣泛着幽光,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齿轮。“你脖子上戴的,不是装饰品。是锚点。防止你彻底迷失在‘褶皱’里的最后一道保险。”杨景宇下意识捂住那枚扣子。冰凉,坚硬,边缘锐利得几乎割手。“什么是褶皱?”“世界叠在一起时,产生的缝隙。”奎恩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泰缪兰不是平行宇宙。它是主世界的‘倒影’,是现实被某种意志反复擦拭后,残留的墨迹。而你……是那个擦拭者,也是被擦拭的人。”“我?”杨景宇摇头,笑声嘶哑,“我连数学大题都经常算错,怎么可能是……”“你算错,是因为你拒绝记住答案。”奎恩打断他,“就像你拒绝记住弥雨桐。因为每一次记住,现实就会多一道裂痕。而裂痕太多……主世界会塌。”他忽然抬手,指向荣誉室最深处——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合影,是圣心高中建校八十周年全体教师合影。照片边缘已泛黄,人物表情凝固在胶片里。奎恩指尖所向,是第三排左起第七个位置。那里,本该站着一位戴圆框眼镜、笑容温和的女教师。可照片上,那个位置是空白的。只有一小片模糊的灰影,像被橡皮擦用力蹭过,又像胶片本身在此处烧穿了一个洞。“那是谁?”杨景宇听见自己声音在发颤。“你的语文老师。”奎恩说,“林昭然。也是弥雨桐的母亲。”杨景宇眼前一黑。他当然记得林昭然。全校最受欢迎的老师,讲课像说评书,作文批注比学生正文还长。高二那年她突然辞职,说是去云南支教,再没回来。后来听说她病逝在大理,骨灰撒进了洱海。可他记得的,是另一个版本——林昭然从未离开。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笑着跟每个学生打招呼,直到高三毕业典礼那天,她站在礼堂讲台上,突然捂住胸口,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救护车来了,人没救回来。葬礼上,弥雨桐穿着黑裙,全程没掉一滴泪,只是紧紧攥着他手,指甲掐进他皮肉里,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那四道痕,此刻正隐隐作痛。杨景宇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玻璃展柜,发出闷响。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苍白,瞳孔失焦,而玻璃倒影深处,似乎有另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穿蓝裙子的少女,正对他伸出手。“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嘶声问。奎恩沉默良久,才开口:“找回她。”“怎么找?”“用你唯一没被抹去的东西。”奎恩目光落在他紧攥的右手上,“你的手。你的画。”他忽然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本薄薄的速写本,深蓝色硬壳,边角磨损严重,扉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J.Y.:画下来,就永远不会丢。——Y.T.】杨景宇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认得这笔迹。流畅,略带弧度,像被风吹弯的柳枝。他几乎是抢夺般接过速写本,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第三页。依然空白。他疯狂往后翻,纸页哗啦作响,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炭笔潦草画着一个侧脸。线条凌乱,却奇异地精准:微翘的鼻尖,下颌清晰的线条,一缕发丝垂在颈侧。画纸右下角,有半个模糊的签名,像是“Y.T.”的起笔。而在这幅画的下方,另有一行新写的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这一次,轮到你画我了。】杨景宇猛地抬头,奎恩已不在原地。荣誉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墙壁间来回碰撞。窗外,夕阳正沉入教学楼后,将整面玻璃染成一片熔金。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从虎口蜿蜒而上,沿着生命线游走,最终没入手腕内侧——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又像一枚正在苏醒的印记。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速写本空白页上方,微微发烫。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掀动纸页,发出沙沙轻响,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拍打。远处,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清越悠长,一声,两声,三声……而在这第三声余韵尚未散尽的刹那,杨景宇的指尖,终于落下第一笔。炭笔划过纸面,发出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嚓”声。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