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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情满四合院·现实
    次日,盛初去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请假,找科长要了假条。

    然后找到张姐,告诉她自己要卖工作,问问她那里有没有人想要这份工作?

    “你家里出事了?”

    张兰自然知道她昨天一下午没回的事,不过是因着她后头有人,没人敢说罢了。

    “嗯,我着急用钱,姐,能行吗?”

    盛初也不想这样,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就是把她卖了,都凑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她父亲是个孤儿,在这里无亲无故,没有指望。

    她母亲倒是有父母,但膝下也有舅舅们,舅舅底下还有孩子,一家子为了吃喝忙碌,根本没有多少积蓄。

    村里人也比较排斥她家,归根到底还是外来姓,站不住跟脚,要不是她爹有点手艺,她家怕是会被欺负的更惨。

    她家最金贵的,就是她手里的工作了,卖了它,能救命,这是唯一的法子。

    “能行,咋不能行,现在办公室的工作可值钱了,你可要想好,工作一旦没了就真没了。”

    “我想好了,我需要钱。”

    “行,那姐帮你问问,你等我消息。”

    “好嘞,麻烦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问一嘴的事。”

    况且这事办成了,于她也有利。

    盛初和她约好时间,就要离开,却被面前的人叫回。

    办公室内,李怀德坐在椅子上,静静打量她。

    “你要卖工作?”

    “没有”

    这种事哪能在他面前说,这要是说了,往大往小都有事。

    “家里出事了?”

    “没有”

    盛初嘴硬,心也硬,骨头更硬,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需要钱?”

    “没有”

    李怀德闻言笑了,“我虽然不敢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我从未强迫过你,你也不至于对我这么防备吧?”

    “没有”

    盛初心情不好,身后还有一大堆事,懒得跟他上演宫心计。

    李怀德没计较她的冷淡,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拿着吧,先应应急,工作就别动了,这是你唯一的底气了。”

    没了工作,就得回家务农,就她这小身板,一天都坚持不了。

    身后还拖着几个人,未来的选择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无功不受禄,多谢您的好意,我受不起。”

    盛初知道,只要她拿了钱,和他的牵扯就永远扯不掉了,这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

    “你还年轻,自尊心强,我理解,可现实不允许你守着你的自尊心过日子。我打听过了,你父亲的病要花费不少,前前后后能把你掏空,你家里还有个弟弟,他的医药费怎么办?务农?你么?”

    李怀德将钱放到她手里,眼里都是势在必得。

    盛初紧紧攥着信封,用力将它扔到桌上,“我说了,我不用。”

    话落,她转身离开。

    李怀德没有追,而是拿起钱笑了,他赌,她会回来的。

    走出轧钢厂的盛初,犹豫再三,没有去医院,而是拐道去了书店,她想见他。

    书店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盛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一眼就看见了安逸,他正笑着和身边一个女同志说话。

    那女同志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盛初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攥了攥衣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问问那女同志是谁,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妇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带着轻视和疏离。

    “你就是盛初?”

    妇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盛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手腕微微用力,想抽回来,却被攥得更紧了些。

    “我是安逸的母亲,张桂兰。”

    妇女开门见山,语气冷淡,拉着她往书店门口的树荫下走,避开了里面的两人。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已经给安逸定亲了,里面那个姑娘,家世好,有文化,和我们安逸才是门当户对。”

    “定亲”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盛初的心上,砸得她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张桂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书店里的人,生怕再看见安逸和那个女同志有说有笑的模样,怕自己那点可怜的期待,被彻底碾碎。

    张桂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信封,塞进她手里,信封有些厚,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纸币的轮廓。

    “这是一百块钱”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拿着这笔钱,以后不要再找安逸了,自动从他身边退出。你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没家世,没背景,连自己父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别耽误了我们安逸的前程。”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刺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肯掉下来。

    她农村出身,她穷,可她从未想过要攀附谁,从未想过要耽误谁。

    心酸、委屈、难堪、绝望,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松开张桂兰的手,把信封狠狠塞回她怀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阿姨,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耽误安逸。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找他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

    脚步有些踉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浑身无力。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人低声议论,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比得知父亲重伤时还要烦躁,还要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医院里,是昏迷不醒的父亲和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医药费。

    工作,她打定主意要卖掉,可卖掉之后,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而那个曾让她生出几分期待的人,此刻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甚至给了她又一击重创。

    风刮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盛初停下脚步,站在街角,看着来往的人群,茫然无措。

    她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看不到一点光亮,也找不到一丝出路。

    只剩下满心寒凉和无尽迷茫,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知道该如何撑过这难熬的日子。

    最后她还是回了医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候许久的人。

    “你怎么在这?”

    盛初游荡了半天,浑身上下没有力气,亦没有精力和他打交道。

    “我来看看你”

    反正他也没事干,不如来露个脸,献献殷勤。

    “我不用你看,回去吧。”

    盛初知道他没安好心,现在更不会理他。

    “还没吃饭吧?喏,给你备的。”

    李怀德没有离开,而是拿出准备好的饭盒,里头的饭是他刚打回来的。

    盛初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饭,许久未动,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流下。

    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李怀德只当自己没看到,自顾自的打开饭盒,然后拿出勺子喂她。

    盛初就着眼泪,吃了一顿饭,今日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打击过大,她浑浑噩噩,根本想不了太多。

    父亲重病,恋人没了,工作也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

    “我帮你交了一部分医药费,这是剩下的钱,你收着。”

    李怀德掏出那个熟悉的信封,递到她手里,态度强硬,不容反抗。

    “工作先不用动了,往后你还要靠它养活全家。”

    盛初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清楚他的意思。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他这么做,自然有所求。

    “你想要什么?”

    “我们结婚”

    李怀德承认他这是乘人之危,但送上门的机会为何要拒绝,他这个人,一向最是识时务。

    “我要是不答应呢?”

    盛初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话,毕竟他从未掩饰过他的意图,他的目标就是这个。

    “那我也没办法”

    其实要收拾她的方法多的是,只是他不想而已。

    盛初也知道,他要是真想把自己怎么样,她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这一切的前提就在于他胸有成竹,是的,他笃定自己会屈服。

    因为现实,因为弱,因为没有办法了。

    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他,就是别人,甚至那些人都比不上他。

    可让她这么认命,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要想想”

    容她缓缓,容她缓缓,她真的不想,也不能仓促定下这事。

    李怀德上前,轻抚她脸颊,“行,你慢慢想。”

    反正逃不掉的,他看中的,用了心思,又怎么会让她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