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又是一番缠绵后,两人躺在床上平复气息。
李怀德看着怀里娇嫩的人儿,心头火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不先领证?”
盛初没有回答,几次下来,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就突然不想结婚了。
现在这样,她可以是情人,也可以是对象,不愿意了,直接离开就是。
一旦踏入那道大门,她要面对的不止是他,还有他身后的一切,她想后退了。
“等等吧”
李怀德看出她的回避,凑到她面前,紧盯她双眼。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了?
盛初下意识回避,却被他扼住脖子,只能看着他。
“我们这样不好么?我已经是你的了,这关系不是也已经确定了?”
强求那么多做什么?
李怀德被她这话气笑了,“想做我的情人?”
盛初颔首,“不可以么?”
她觉得她的资本很足,天下没有那个男子能忽视她的影响。
“我不缺情人,就缺个老婆,你别逼我动粗!”
临门一脚的事,还能变卦?
“那我有条件,婚后我不要做老妈子,不想和你那两个孩子相处,我们分开生活。”
盛初尽量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局面,若他不答应,她也就有了后退的理由。
“行”
李怀德原本就没打算让她做什么老妈子,也没打算接两个孩子过来生活。
孩子跟在他们外祖身边比跟着自己好,再说那本就是人家细心养大的,他就是再无赖,也没那个脸上门抢夺人家的成果。
人家不让孩子改姓,还多次照顾自己,他心怀感激,自然要把握其中的分寸。
盛初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答应,一时梗住,不知该说什么了。
李怀德见她这迷茫的样子,心里偷乐,身体很诚实的向她靠去。
盛初……
次日,盛初醒来时,就对上一张大脸,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他竟然没去上班?
她没有叫他起床,而是默默起身穿衣。
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时,使劲瞪他,赠送他好几个大白眼,心里骂他无耻。
这货简直是把自己当狗啃了,浑身上下的肌肤,没一个好地方。
盛初气不过,不想看到他,下地出门,径直走向厨房,忙活一通后,拿着吃的出门。
也没叫他起床,就让他睡吧,反正他精力足的很。
医院内,盛初拎着铝制饭盒,脚步匆匆,直冲病房而来。
刚推开病房门,她的脚步就顿住了,手里的饭盒差点蹭到门框。
病床上,盛丰不再是前几日那副昏昏沉沉、气息微弱的模样,眼睛睁着,正微微侧着头,和刘美兰说话。
虽然眼神还有些发虚,脸色依旧白得像纸,可确确实实是醒了。
这一惊喜,瞬间冲散了盛初多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止不住的颤抖。
“爸,你醒了?可算醒了!感觉咋样?身上疼不疼?”
刘美兰见她过来,笑意盈盈,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眉头也舒展开来,心情很好。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盛初手里的饭盒上时,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皱,脸色阴沉。
“你这刚开始工作,还是专注工作比较好,往后就不用送东西了,我和你爸吃食堂就行。”
话里话外,就是不想接受这个盒子,尤其是想到这盒子是从哪来的,她就更不想要了。
盛初手里的动作一顿,心里掠过一丝委屈,却没敢吭声,默默掀开饭盒盖。
里面是熬得烂烂的小米粥,最适合病人吃,是专门给她爸准备的。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上班,这是我专门给爸弄的,花我的钱。”
不是别人的钱,也不是她想的那样子,她要面,她知道,亦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
刘美兰还想再说点什么,被盛丰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
盛丰看着女儿单薄的肩膀,心里一阵酸涩,可这份酸涩里,又裹着浓浓的复杂和愧疚。
他昏迷这几天,隐约听见刘美兰跟他念叨,说盛初为了凑医药费,打算答应一门亲事。
他醒后,刘美兰又悄悄跟他说了详情——那男子比盛初大,还是个二婚,听说还有两个孩子,是下下之选。
一想到这里,盛丰就气得胸口发闷,肋骨的疼痛都加重了几分。
他的女儿,就算是农村出身,就算家里穷,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那分明是往火坑里跳!
可他动动腿,只有钻心的疼痛传来,右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连动一下都做不到,肋骨的剧痛也让他连深呼吸都费劲。
他想起家里常年吃药的小儿子,想起空荡荡的粮缸,想起欠下的医药费,想起自己这副再也不能下地、不能挣钱的身子。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顶梁柱倒了,家里连下锅的米都快没有了,小儿子的药也断了,盛初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
不满、心疼、愧疚、无奈,一股脑地堵在盛丰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这亲事不能成”,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底的怒火渐渐被麻木取代。
他默认了,默认了女儿用一生的幸福,去换这个家的活路。
都是穷闹的啊,要是家里能宽裕点,他怎么舍得让女儿受这份委屈?
“初初,扶我坐起来点,喝点粥。”
盛丰的声音哑得厉害,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异样。
盛初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垫上枕头,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
刘美兰在一旁坐着,嘴里还在念叨:“等你好点了,咱们再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
她说着场面话,心里却在盘算着,那门亲事要是成了,能拿多少彩礼,能不能还清医药费,能不能给小儿子攒点药钱。
盛初喂着粥,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嘴里应着母亲的话,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父亲默认了,也知道母亲的心思,那门亲事,她不是愿意,是别无选择。
她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撞饭盒的轻响,一家三口说着寻常的家常,语气平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里藏着怎样的心事。
盛丰的哀怨与愧疚,刘美兰的算计与焦虑,盛初的委屈与茫然,像三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无人言说,也无人能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这一天,盛初都在医院照顾父亲,天黑了才回到宿舍。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儿发生的事,心里还是很沉重。
爸醒了,命保住了,她很开心,可随之而来的生活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
还有某人的存在,无时无刻提醒她还有事没做。
她是真的迷茫了。
次日,盛初回到厂里办公,众人都很平静,待她的态度似以往一样。
盛初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依旧像往常那样行事,除了工作的事,她几乎不与人说话。
她心里清楚,就算她说话,得到的也只有客套的回答和一些空话。
因为在他们心里,关系户这个名头牢牢扣在她头上,让她奈何不得。
她只能做点事,表现自己的价值,要不然她会被排斥在外,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中午,她又被叫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眉头微挑。
“尝尝,我特意请人做的,看看味道如何?”
李怀德牵着她坐下,替她拿筷子,示意她吃。
盛初接过,夹起,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请谁做的?”
“食堂的那个何雨柱”
盛初夹菜的手微顿,“你故意的?”
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和那个何玉柱相看过,虽然黄了,但这是事实。
“你不是喜欢吃他做的菜么?”
他还真没想到这层,就是觉得她想吃,他就给她弄就完了。
盛初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默默咽下嘴里的话,专心吃菜。
李怀德见她这样,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只觉好气。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盛初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心想下次不会了,他确实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李怀德见她这样更气了,凑近她,亲了她一下。
盛初吓的要死,“这是在办公室,能不能注意一点!”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她真的就不用工作了。
“放心,我的地盘,我有数。”
要是在这里还要受限制,他这个厂长也不用干了。
“我们的婚事,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盛初顿时没话说了。
他这逼婚逼得真紧,连半点时间都不给自己。
“我听说了叔叔醒了?”
李怀德生怕她反悔,赶紧催促,不管如何,这嫩草他是吃定了。
“你想说什么?”
盛初无奈,他这算盘都不用打了,任谁都听出他的急迫了。
“我想上门提亲,尽快。”
盛初——她就知道没好事,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随你吧”
盛初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都到这一步了,已然没有退路了。
就这么定吧!
李怀德得了准话,笑得合不拢嘴,赶忙起身去准备东西,生怕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