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世子府。
夜已深,曹丕裹着锦被,睡得正沉。梦里似乎还在盘算着如何巩固权势,打压那几个不省心的弟弟。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钻进被窝,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嘶……”
曹丕在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但那寒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重,像是有冰冷的潮水漫过床榻。他感觉自己的鼻尖、耳朵都开始发麻。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把他自己打醒了。
曹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嘟囔着。
“搞什么鬼……炭盆熄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窗户……”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寝殿内并非一片漆黑。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映照出一片诡异的景象——墙壁上、柜子上、桌案表面,甚至他床帐的流苏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色!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淡寒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汽。
“这……?”
曹丕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更强烈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
魏国地处北方,冬天结冰是常事,可这是他的世子寝殿!
地龙应该烧得暖暖的,门窗紧闭,怎么可能在室内结冰?还是这种均匀的、仿佛瞬间蔓延开的薄冰?
“谁?!谁在恶作剧?!”
曹丕又惊又怒,声音因为寒冷和突然的惊吓而有些变调。
“给本世子滚出来!活腻了吗?!”
他掀开被子,气冲冲地就要下床穿鞋,赤脚往地上一踩——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根本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一层冰冷刺骨、混合着冰碴的积水!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差点灵魂出窍。
他触电般把脚缩回来,抱着脚丫子拼命哈气,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冰……冰水?!”
曹丕这下是真慌了,他趴在床沿,借着月光仔细看向地面。
只见整个寝殿的地面,不知何时已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泛着寒光的冰水混合物,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微型的冰河泛滥,根本无处下脚。
“见鬼了……真见鬼了……”
曹丕牙齿开始咯咯打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他手忙脚乱地把锦被重新裹紧,像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恐又茫然地环顾这突然变得陌生的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呱——呱——”
两声嘶哑难听的鸟叫,突兀地在寂静寒冷的寝殿内响起。
曹丕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寝殿那扇紧闭的菱花窗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细缝,两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并排站在窗棂上,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们偶尔扑扇一下翅膀,抖落几片不存在的雪花(或者冰晶),那“呱呱”的叫声,在此时此地,听起来格外刺耳,甚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若是平时,曹丕最多嫌晦气,让人赶走便是。可今夜先有诡异结冰,又有寒水漫地,自己还刚吃了大亏,正是惊怒交加、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时候。
这两只乌鸦的出现,尤其是它们那仿佛看笑话的姿态,瞬间点燃了他的暴戾。
“混账东西!”
曹丕气得脸色发青,也顾不得冷了,顺手抄起床边矮几上一个插着枯梅的青瓷花瓶,用尽全力朝着窗户砸了过去!
“连你们这两只扁毛畜生也敢来看本世子的笑话?!给我去死!”
花瓶裹挟着风声呼啸而去。那两只乌鸦却不慌不忙,在花瓶即将砸中的瞬间,轻盈地一拍翅膀,灵巧地左右分开。
花瓶“哐当”一声砸在窗框上,顿时碎裂,瓷片和枯枝残花四溅。
曹丕正欲骂第二句,却见其中一只乌鸦在空中一个优雅的回旋,竟然用喙精准地叼住了一片飞溅的、锋利的碎瓷片。
那乌鸦偏了偏脑袋,黑豆眼似乎瞥了曹丕一下,随即猛地一甩头——
“嗖!”
那片碎瓷竟如同被强弩射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射曹丕面门!
“妈呀!”
曹丕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世子的体面,抱着被子就往床里一滚。
“嗤啦——”
虽然躲开了要害,但瓷片边缘还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温热的液体渗出,在冰冷的脸颊上格外明显。而那片碎瓷,“夺”地一声,深深嵌入了床头的木雕板壁里,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曹丕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那深入木板的瓷片,又看了看窗棂上重新落定、仿佛无事发生的两只乌鸦,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比这满室冰水更冷。
“妖……妖怪?!乌鸦成精了?!”
他声音发颤,惊惧交加。
“呱!呱呱!”
两只乌鸦似乎听懂了,拍打着翅膀,叫得更加响亮欢快,在狭窄的窗棂上蹦跳了两下,那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在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狼狈。
羞愤彻底压倒了恐惧。曹丕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两只鸟戏耍,还挂了彩!
“啊啊啊!气死我也!”
他怒吼一声,也忘了地上的冰水,一把掀开碍事的锦被,伸手就从床边悬挂的剑架上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锋出鞘,寒光凛冽。
“本世子今天非宰了你们两个孽畜,炖一锅乌鸦汤泄愤不可!”
他看准目标,一脚狠狠踏下,就要冲向窗户——
“噗通!哎呦——!!!”
脚是踏出去了,却结结实实地踩进了那冰水泥泞之中。
瞬间,极致的冰冷如同无数细针,顺着脚掌、脚踝疯狂上窜,冻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冰水里。
“冷!冷死我了!!”
他尖叫着把脚拔出来,只见整只脚连同小腿下半截,已经迅速覆上了一层晶莹的薄冰,在月光下反着光。
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剧烈哆嗦,嘴唇发紫,刚才的汹汹气势瞬间冻成了冰渣。他狼狈地单脚跳回床上,用尚算干燥的被子角拼命擦拭冻僵的脚,试图化开那层冰。
“呱呱!呱呱呱——!!!”
两只乌鸦的叫声达到了高潮,它们甚至飞离了窗棂,在寝殿内低空盘旋起来,黑色的羽翼掠过结冰的家具,发出簌簌轻响,那聒噪的叫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快的嘲弄。
曹丕蜷缩在床上,又冷又气又怕,看着头顶盘旋的“罪魁祸首”,眼睛都红了。
“下来!你们两个该死的!给我下来!”
他无能狂怒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却不敢再下地。
或许是动作太大,剑尖无意中碰到了床边一根结冰较厚的帐幔流苏。
“咔嚓……哗啦!”
那根冰柱般的流苏承受不住撞击,顿时断裂,带着上面更多的冰凌碎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曹丕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一块拳头大的冰疙瘩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角。
“咚!”
一声闷响。
曹丕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额角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晃了晃,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冰水里,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瘫在凌乱的床铺上,失去了意识。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冰面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两只乌鸦停止了盘旋,缓缓落在床尾的雕花栏杆上,低头看着额角流血、昏迷不醒的曹丕。
它们互相用喙碰了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张开嘴——
“呱——!”
“呱——!”
发出了最后两声悠长而嘶哑的鸣叫,仿佛落幕的嘲讽。
随即,它们振翅而起,轻盈地穿过那条窗缝,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室诡异的寒冰,一滩冰水,一个昏迷的世子,和那深深钉入墙中的碎瓷片,无声地诉说着这个荒诞冰冷的夜晚。
月光如练,流淌在魏国都城寂静的夜空之上。两道迅捷的黑影穿破云层,在清辉中划出优雅的轨迹。
飞离世子府一段距离后,那两只嘲弄了曹丕整晚的乌鸦,身形在空中倏然一阵模糊、扭曲,如同墨滴入水,晕染变幻。
羽翼拍打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恢弘。黑色的羽毛延展、丰满,化作两对巨大而华美的玄色翅膀,每一片翎毛都仿佛淬过夜色,边缘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翅膀之下,乌鸦的形态彻底褪去,显露出两名女子的身影,凌空御风而行。
左边那位,看起来年岁稍轻,身姿却已玲珑有致。她一身以玄黑为底、饰以暗金纹路的华美服饰,剪裁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起伏的胸线、不堪一握的纤腰与修长笔直的双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未加束缚,在夜风中如瀑飞扬。她的脸蛋是那种带着稚气未脱的绝美,此刻却因兴奋而泛着淡淡红晕,一双圆润的杏眼已然变成了深邃的猩红色,如同最上等的鸽血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顽皮而灵动的光。
她拍打着背后那对巨大的玄色翅膀,凑近同伴,声音清脆如铃。
“族长,刚才那就是害死您的混蛋世子?啧,瞧着人模狗样,胆子却跟耗子似的,又蠢又怂!像个跳梁小丑,可太解气了!”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随即又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只是冻冻他的屋子,泼他点冰水,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下次咱们干脆点,直接用冰给他造个‘水晶棺’,让他躺里头好好‘凉快凉快’,永远别出来了!您说好不好?”
被她称为族长的女子,正是甄姬。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冰蓝色鱼尾长裙,流畅的线条包裹着同样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在夜空中宛如一条优雅的人鱼。
她抬起手,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紫中泛着幽黑光泽的长发。听到同伴的话,她转过头,露出一张温婉柔美、却因经历而沉淀下坚毅的脸庞。
那双曾经清澈如冰湖的眼眸,如今也化作了玄鸟一族特有的鸟眼,只是瞳仁深处,仍保留着一抹熟悉的冰蓝,如同封存于极寒深处的火焰。
甄姬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清浅却带着寒意的微笑,声音依旧柔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墨翎,这主意不错。是该让他好好体会一下,被冰冷慢慢吞噬、挣扎无望的滋味。”
她望向世子府的方向,眼神微冷,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感受到那刺骨的冰水浸透骨髓、冻结呼吸的绝望。
“不急,我们……再留一夜。有些‘回礼’,得慢慢送,才够味道。”
墨翎——那位年轻的玄鸟女子——闻言,兴奋地拍了拍手,翅膀都跟着欢快地扇动了几下。
“好耶!那就再多戏弄他一下!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族长的下场!”
她歪着头,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换上一副八卦又好奇的表情,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
“族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您心心念念的那位‘少爷’呀?您可是时不时就拿着那笛子出神,梦里都念叨着‘司马懿’、‘少爷’呢!”
她促狭地笑。
“我都快能背下来啦!”
甄姬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化作一抹无奈又带着无限温柔的浅笑。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始终藏在袖中的物件——那是一支赤色如血、质地温润如玉的蛇形长笛,正是司马懿留给她的家族秘宝“梦魇蜕生”。
指尖摩挲着笛身熟悉的纹路,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充满了笃定的信念。
“不用我们刻意去寻。他离开前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回来找我。”
她抬起玄色的眼眸,望向广袤的、不知司马懿身在何处的夜空,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信他。他应下的事,从未食言过。”
“哇……”
墨翎拖长了调子,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
“那我们就在这儿多待一天,顺便等等看呗!我可是超级——想见识一下,能让我们族长日思夜想、梦魂萦绕的男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呢!”
她拍打着翅膀,绕着甄姬飞了小半圈,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族长族长,他帅不帅?是不是特别英武?个子高不高?眼睛是什么颜色的?脾气好不好?对您温不温柔?还有还有,他厉害吗?配不配得上我们族长这样又美又厉害的人呀?……”
一连串天真直白又充满关切的问题,把甄姬心中那点因回忆曹丕而泛起的冷意和戾气冲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花初绽,在月光下美得令人屏息。
“你呀……”
甄姬摇头失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墨翎光洁的额头。
“小丫头,问题这么多。等你亲眼见到他的时候,不就全都知道了?现在嘛……保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却流转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明亮的光彩,那是提到心上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柔情与骄傲。
墨翎捂着头,夸张地“哎哟”一声,随即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她知道族长此刻心情好了许多。
“好吧好吧,那我可等着大饱眼福啦!”
墨翎笑嘻嘻地说,随即望向地面。
“那咱们现在……回去?”
甄姬唇边的笑意微敛,目光再次投向世子府的方向,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嗯,”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
“回去。夜还长,有些‘问候’,还没送达呢。”
话音刚落,两人背后巨大的玄色翅膀同时有力地一振,带起强劲的气流。她们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最灵巧的雨燕,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那座刚刚被她们用寒冰“洗礼”过的魏国世子府——再度翩然飞去。
月光洒在她们华美的羽翼和窈窕的身影上,为这复仇与等待交织的夜行,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冰冷的纱。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魏王宫里的肃静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一个侍卫顶着晨露,快步赶到世子曹丕的寝殿外。魏王曹操有紧急军务召见,耽搁不得。
“世子殿下?世子?”
侍卫清了清嗓子,抬手叩门,力道适中,声音清晰。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叩门声在廊下回荡。
“殿下,魏王传召,有要事相商。请您起身。”
侍卫提高了音量,又敲了几下。
依旧毫无回应。殿门紧闭,纹丝不动。侍卫皱了皱眉,心中嘀咕:世子平日虽偶有惫懒,但魏王召见从不敢怠慢,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将手搭在门板上,想感受一下里面的动静,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钻了过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立刻缩回了手。
“嘶——!”
侍卫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紧闭的殿门。
这感觉……不对!如今虽已入秋,早晚寒凉,但绝不该是这种仿佛能冻裂骨头的阴冷!
这寒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丝丝缕缕,带着不祥的气息。
他心头莫名一跳,再次拍门,力道重了许多。
“世子殿下!您在里面吗?您还好吗?请开门!”
回答他的只有那无声蔓延的寒意,和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曹操那边催得紧,侍卫额角见了汗。
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扉沉重,似乎从里面闩住了。
“殿下,得罪了!”
侍卫不再犹豫,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去,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殿门!
“轰——!!!”
一声闷响,并非单纯的木头断裂声,其间夹杂着某种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门板向内崩开,碎裂的木屑和无数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冰碴随着冷冽的气流迸溅出来,劈头盖脸打了侍卫一身。
侍卫被门内涌出的寒流冲得倒退两步,打了个巨大的寒颤。他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朝殿内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瞳孔骤然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发出一声短促而骇异的抽气。
“嗬——!!”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可能的想象。
这不是他熟悉的、铺着厚毯、燃着暖炉的世子寝殿。这里,是一个晶莹而恐怖的冰窟。
目光所及之处,墙壁、立柱、家具、帷幔……一切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泛着青白寒光的薄冰。
寒气如同有形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盘旋,让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都感觉骨髓都要被冻僵了。
而在寝殿中央,最令人肝胆俱裂的是——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棺材”。冰棺透明,清晰地映出里面封存的人形。
正是世子曹丕。
他被冻结在冰棺之中,保持着一种极其古怪而扭曲的姿势,四肢不自然地蜷缩张开,仿佛在最后一刻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或极度的恐惧。
他的脸紧贴着内侧冰壁,五官因冰冻而显得肿胀狰狞,嘴巴大张,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眶外,瞳孔里凝固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入灵魂的骇异与绝望。
那表情是如此恐怖,仿佛在冰封前的一刹那,看到了来自九幽地狱的景象。
冰棺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凿刻的痕迹。
唯有正对着殿门的那一面,一行清晰而冷峻的大字,仿佛是由寒气直接凝结而成,深深地“烙”在冰层之中:
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八个字,笔画如刀,在晶莹的冰面上散发着凛冽的死亡气息。
侍卫僵立在门口,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了。极致的寒意与眼前超乎常理的恐怖景象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扼住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