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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菜价上窜
    除了给自有菜场预留的一千斤,其余约六千斤云秀西兰花种子全部销售一空。销售收入3000余万,利润2400多万。这是靠谱鲜生在种业上最好的一份答卷。此外,在西兰花收购出口的过程中,...凌晨四点十七分,布吉市场东门刚亮起第一盏灯,青灰色的雾气浮在水泥地上,像一层薄薄的凉纱。马骅腾站在档口外三米远的空地处,没抽烟,只是看着一车刚卸下的芥兰——茎秆笔挺、叶片油绿、叶脉清晰如刻,霜白未褪,带着元谋高原凌晨三点的冷冽气息。李泽楷蹲在车尾,用指甲掐了掐菜梗,脆响一声,汁水微渗。“还是老样子,”他抬头笑,“你挑菜的手法,比挑老婆还准。”马骅腾没接话,只伸手捻起一片菜叶,对着刚露头的微光细看。叶背绒毛短而密,无虫蛀斑,无药斑晕染,连叶缘锯齿都整整齐齐。他把叶子轻轻放回箱里,又俯身掀开底下一层湿麻布——下面压着的西兰花花球紧实如拳,青紫相间,蕾粒饱满未散,连梗部切口都呈新鲜乳白色。“昨天下午六点从元谋冷库发车,今天凌晨三点到港,冷链全程没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旁边正清点货单的档主下意识停了笔。“马总火眼金睛啊。”档主搓着手笑,“您这一趟,比质检科主任来得还吓人。”马骅腾摇头:“不是我火眼,是菜不会说谎。”他直起身,拍了拍裤缝上沾的一星泥灰,“菜心怕热,芥兰怕闷,西兰花怕颠。它们活着的时候什么样,运到市场就是什么样——只要中间没一个环节松了手,它立刻给你颜色看。”李泽楷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水泥缝里:“所以您才非得年前跑一趟?就为看几筐菜?”“不单是菜。”马骅腾望向远处排成长龙的运输车,“是看人。”话音刚落,一辆深蓝色五菱小卡吱呀刹停在档口前。车门一开,跳下个穿洗旧蓝工装的男人,袖口磨得发亮,肩头还沾着半片干枯的菜叶。他扛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大步流星往里走,经过马骅腾身边时脚步一顿,抬眼,目光撞上来,愣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微黄但整齐的牙:“马总?您咋这时候来了?”“陈家志。”马骅腾叫出名字,顺手接过他肩上蛇皮袋,“重得很。”“今早刚从元谋回来,顺路给您捎点东西。”陈家志抹了把额角汗,从袋里掏出个搪瓷缸子,揭开盖——里面是半缸温热的红糖姜茶,表面浮着几缕白气,姜丝沉底,红糖融得透亮。“我妈熬的,说您胃不好,冬天早上喝一口,比喝十杯咖啡都提神。”马骅腾没推辞,接过缸子抿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微微发烫。他抬眼打量陈家志:工装领口磨出了毛边,但扣子一颗没少;帆布鞋侧面裂了道小口,用黑胶布仔细缠了两圈;左耳垂上那颗小痣还在,右眉尾那道浅疤也还在——那是去年在百色收砂糖橘时,被突然窜出的野狗扑倒划的。这人站在菜堆里,像棵刚拔节的芥兰,根扎得深,茎挺得直,连呼吸都带着泥土与青叶混杂的生腥气。“听说你要结婚了?”马骅腾问。“嗯,后天。”陈家志挠挠后颈,耳根微红,“女方家在潮汕,初一要去拜祠堂。”“礼金准备好了?”“准备了。”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按您教的,三万六,一分不少。她说……她家里人夸我实在。”马骅腾点点头,把空缸子还给他:“记得带瓶好酒去。潮汕人敬祖,酒要够年份,瓶要够分量。”“带了,”陈家志笑起来,眼角挤出细纹,“八二年的茅台,托李才哥从沪市专程捎的。”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头一看,是档口新来的女工小杨,正踮脚挂一串铜铃——那是马骅腾去年定下的规矩:每档口晨开市前,必挂铜铃三声,取“三阳开泰”之意。铜铃晃动,余音嗡嗡,在清晨的冷空气里震得人耳膜微颤。马骅腾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档口最里侧的电子秤旁。那里贴着一张A4纸,手写体墨迹未干:“今日抽检记录——1月31日,04:23。菜心:237箱,合格率100%;西兰花:189箱,合格率100%;芥兰:156箱,合格率99.87%(1箱叶尖轻度萎蔫,已隔离返仓)。”落款是陈家志的名字,字迹方正,力透纸背。他伸手摸了摸纸面,指尖蹭到一点未干的墨渍。“你写的?”“嗯。”陈家志跟过来,“昨儿夜里核完单,顺手补的。”马骅腾没说话,只把那张纸揭下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很轻,却像收起一份契约。这时李泽楷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朝马骅腾点头:“腾讯那边来电话,张平安说,mIH提前到了,现在就在赛格科技园等您。”马骅腾看了眼表:4:41。他没急着走,反而走到档口中央,抬手拍了三下掌。清脆声响惊起几只栖在棚顶的麻雀。正在理货、称重、记账的十几号人陆续停下动作,转过头来。“年前最后一趟市场巡查,”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柴油机轰鸣和货车倒车提示音,“都停下手头活,围过来。”没人迟疑。档主、搬运工、质检员、会计、甚至刚来实习的大学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自觉围成半个圆。晨风卷起几张单据,又被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按住。马骅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当众拆开。里面是七张存单,每张五十万元,总额三百五十万。他一张张数给众人看,末了,将信封递给陈家志:“这是今年档口全年超额利润的30%,按人头分,一人五万。钱不多,但意思要到——靠谱鲜生的根,扎在你们手上,不在我的账本里。”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小杨捂着嘴直跺脚。陈家志双手捧着信封,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没说出口。马骅腾抬手压了压:“别急着谢我。我刚收到消息,mIH今天要谈收购腾讯,估值六千万美元。如果谈成,这笔钱,”他指了指信封,“明年可能翻十倍。但前提是——你们得继续把菜种好、收好、运好、卖好。互联网再热闹,终究要靠人吃饭;人吃了饭,才有力气点手机、聊QQ、刷朋友圈。”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黝黑粗糙的,有青春稚嫩的,有被冻疮爬满手指的,也有戴着金丝眼镜敲计算器的。“咱们是菜农,不是码农;咱们的代码,长在地里,写在菜叶上,印在每一斤蔬菜的重量里。谁要是觉得种菜丢人,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工资照结,红包照发。”没人动。“好。”马骅腾颔首,“那回去干活吧。今天这批西兰花,我要亲自验货。”他转身走向冷库入口,脚步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李泽楷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马总,时间真来不及了,车还在楼下等着。”“等五分钟。”马骅腾头也不回,“等他们把货理顺。”果然,不到四分半钟,陈家志小跑追上来,递过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马总,刚让小杨重新打了份抽检单,西兰花全检,189箱,零瑕疵。”马骅腾展开纸,目光掠过那一行行工整数据,忽然问:“你媳妇……学农的?”陈家志一怔,随即点头:“嗯,华南农大植保系,去年毕业,现在在百色基地做技术员。”“让她年后调来总部质检部。”马骅腾把纸叠好,夹进笔记本,“带薪培训三个月,考核过了,升副主管。”陈家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重重点了下头,眼眶有点发红。冷库门开,冷白雾气扑面而来。马骅腾没戴手套,直接伸手探进一箱西兰花中间,指尖触到花球冰凉坚实的表面。他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后深圳湾畔那座玻璃幕墙大厦顶层,微信团队正为第十亿用户欢呼——而此刻,他指尖所触的,是未来所有流量的源头:土壤、水分、阳光、以及,一双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走出冷库时,天已大亮。太阳跃出楼群,金光泼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映得每一片菜叶都泛着翡翠般的光。马骅腾驻足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抽检单,撕下一角,点燃。火苗蹿起一寸高,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蝶,乘着晨风飘向远处——飘过正在卸货的卡车,飘过挂铜铃的棚顶,飘过陈家志仰起的脸上未干的汗珠,最终,悄无声息地落进路边一洼积水里,洇开一小圈转瞬即逝的墨痕。李泽楷默默递来车钥匙。马骅腾接过,没上车,反而解下腕表,递给陈家志:“送你的新婚贺礼。表盘背面刻了字——‘根深叶茂’。”陈家志双手接过,表壳冰凉,衬得掌心滚烫。“马总……”他声音发哽。“去忙吧。”马骅腾摆摆手,终于钻进副驾。车门关上,引擎低吼,深蓝色轿车汇入晨光涌动的车流。后视镜里,布吉市场渐行渐远。档口顶棚上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叮——叮——叮——三声。赛格科技园,腾讯会议室。落地窗外,深南大道车流如织。窗内,张平安正把一份文件推到马骅腾面前。第一页赫然印着加粗黑体:“mIH投资意向书(草案)”。张平安推了推眼镜:“马总,最后确认一遍——您坚持现金全额支付,并接受mIH指定的审计机构?”马骅腾没翻文件,只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五岁在老家菜园锄草时,被锈镰刀割的。疤痕早已淡成一条银线,却比任何印章都更清晰。“现金。”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审计机构,换一家。”张平安微愕:“可mIH指定的是普华永道……”“换成安永。”马骅腾抬眼,“我查过,他们上个月刚完成对网易财报的复审,结论干净。”张平安与周小熊交换眼神。后者轻轻颔首。这时,一直沉默的刘明华开口:“马总,恕我冒昧——您既非互联网出身,又无风投经验,为何对腾讯如此笃定?”马骅腾没直接回答。他拉开公文包,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卷起,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夹着泛黄的网吧小票、QICQ登录截图、甚至还有半张被咖啡渍晕染的网吧计费单。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加粗批注:“去年十二月十七日,深圳大学城网吧,凌晨两点,观察到三十七台电脑同时在线使用QICQ,其中二十九台为学生,八台为夜班程序员。聊天窗口平均停留时长四分二十三秒,高于同期mSN的三点零一秒。”他合上本子,推向桌心:“我不是赌徒。我是种菜的。种菜要看墒情、看节气、看虫害预报——QICQ就是我的墒情报告,它的用户数,就是我的节气表,它的服务器负载曲线,就是我的虫害预警图。你们在纸上谈盈利模式,我在菜堆里看人心所向。”会议室一时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mIH代表网小为忽然开口,英文夹杂中文:“马先生……您知道吗?我们mIH评估过全球二十家即时通讯公司。QICQ的用户增速,是第二名的三点七倍。但我们最惊讶的,是它的留存率——注册用户中,七十二点三的人,每月活跃超过二十天。这不像软件,像……”他顿了顿,找到中文词,“像自来水。”马骅腾笑了:“那就把它当成自来水建。管道铺好了,水自然会来。”张平安深吸一口气,终于翻开意向书最后一页,拿起签字笔:“马总,合同第六条补充条款,您要求加入‘未来三年,靠谱鲜生拥有腾讯生态内农业板块独家合作优先权’——这个,IdG和盈科都同意了。”“很好。”马骅腾接过笔,笔尖悬停半秒,落下时力透纸背。签字完成。窗外,阳光正正照在“腾讯”二字logo上,熠熠生辉。散会时,熊晓鸽特意落在最后。他望着马骅腾收拾文件的侧影,忽然说:“马总,下周我请客,粤海之星顶楼。就当……庆祝中国第一个种菜的,买下了未来十年的聊天窗口。”马骅腾系好公文包搭扣,闻言抬眼,目光清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熊总客气。不过饭局先押后——明天一早,我得回江南市场。那批迟菜心,该采收尾期了。再晚一天,口感就差三分。”熊晓鸽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马骅腾走出大楼,阳光倾泻而下。他没坐等在门口的车,反而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过一家早餐铺,买了两个韭菜鸡蛋饼,纸袋微温。他边走边吃,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韭菜的辛香混着蛋香弥漫开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才发来的短信:“老板,江南市场刚来电,今早抽检,所有档口合格率99.98%。陈家志说,他媳妇今早发来照片,百色基地新育的砂糖橘苗,全部破土了。”马骅腾停下脚步,咬下最后一口饼。晨风拂过面颊,带着湿润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远处,城市在苏醒。近处,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稳稳钉在水泥地上,像一株正在拔节的、沉默而倔强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