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康云舒:陈末无所不能!
老实讲,当陈末了解了这只股票之所以涨停的原因后,是有点哭笑不得的。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反转契机,竟然是会是以这样离谱的方式出现的。大家竟然将这家公司名字里的‘白银’,当成了真金白银的白...徐柔搁下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像敲一段无声的节拍。窗外天光正斜斜切过新曜大厦37层的落地玻璃,在她手背投下一小片清冷的光斑。她没动,只是望着那光斑缓缓爬过自己腕骨,又滑向袖口——那里绣着一枚极细的银线云纹,是覃真送她的生日礼物,三年前的事了。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没牵动嘴角,却让整张脸都活了过来。这笑不是对着谁,也不是为谁而起。它浮在空气里,像一粒微尘悬停在光柱中,静默,精准,带着点近乎冷酷的清醒。陈末不知道她刚挂断的是谁的电话。王策也不知道。连康云舒此刻正攥着那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练秋湖地块专项评估报告》、一步三阶跨上23楼电梯间时,都没料到自己手里这份薄薄二十页的A4纸,早已被另一只手在暗处反复掂量过三次重量。电梯门“叮”一声合拢。康云舒低头看了眼腕表:16:47。她抿了抿唇,把报告袋往掌心压得更紧了些。纸角硌着虎口,微微发烫。她知道陈末今天下午约了磐石创投的法务总监谈Q3季度LP分红方案——那是场走流程的会,不会超四十五分钟。而她手上这份报告,是覃真亲自盯的,由集团最老资格的地产研判组耗时七十二小时赶出来的终版。数据比徐柔电话里说的更狠:研发中心官宣后首周,练秋湖东侧地价预估涨幅210%-260%,西岸因临湖生态限制,涨幅略低,但住宅去化周期将压缩至不足18个月;若叠加魔都“人才安居三年行动计划”细则落地,购房补贴+公积金贷款额度双提升,实际购买力释放强度可能超出预期15%-20%。最扎眼的一行字印在报告第十七页右下角,加粗加黑,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注:磐石创投名下练秋湖地块(青浦国用2023第0892号)已完成全部前期控规调整,容积率由原批复3.2上调至3.8,建筑限高同步放宽至80米。该调整于4月12日经QP区规划资源局正式备案,文件编号QP-GH-2024-0371,可查。】康云舒没查。她信覃真。就像她信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道浅白旧疤——三年前暴雨夜,她替陈末签一份境外并购补充协议,打印机卡纸,她徒手去掏,热辊烫穿两层皮肤。血滴在合同骑缝章上,像一粒凝固的朱砂痣。那时陈末站在她身后,没碰她,只说:“云舒,你手稳,我信你。”她至今记得他声音里的哑,和窗外一道劈开乌云的闪电一样亮。电梯“叮”一声停在23层。康云舒抬步而出,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声音脆而短,像冰锥坠地。她没走向陈末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门,而是拐进了左侧第三间——行政总监办公室。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节奏。她推门进去,把报告袋放在行政总监林薇的桌角,只说了句:“林总,陈总待会儿开完会,麻烦您把这个递给他。别说是我的。”林薇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云舒姐,这……”“就说是法务部刚送来的。”康云舒打断她,转身时马尾梢扫过门框,“对了,下午三点的董事会纪要,您核完直接发我邮箱。”她没等林薇回应,已带上门离开。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她靠在冰冷的防火门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去年团建时拍的合影——陈末站在C位,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左手插在裤袋,右手搭在覃真肩上。覃真仰头笑着,眼睛弯成月牙,而她站在陈末右后方半步,微微侧身,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照片右下角时间戳:2023年11月18日15:23。那天之后第七天,覃真被调任磐石创投CEo。那天之后第十四天,陈末把她叫进办公室,指着桌上一叠文件说:“云舒,以后你直接向我汇报。法务、合规、投后管理,全归你管。”那天之后第二十一天,王策第一次约她喝咖啡,坐在外滩源那家只接预约的老洋房里,推过来一张黑卡:“康小姐,新曜的诚意,不比磐石少。”她没接。王策也没收回去。黑卡静静躺在黄铜托盘里,像一枚沉入深水的砝码。康云舒关掉手机屏幕,金属边沿映出她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有光,但那光不暖,是淬过火的钢,冷而韧,且不肯弯。她重新迈步,这次走向陈末办公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三指宽的缝。她抬手欲叩,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陈末。是覃真。“……末哥,我知道你信我。”覃真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慢,像在砂纸上磨过一遍,“但这次不一样。这块地,我不能让你卖。”短暂的沉默。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为什么?”陈末问。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康云舒知道,这是他最危险的状态——平静如深潭,底下暗流绞杀。“因为消息源头,是我放出去的。”覃真说。康云舒的手指僵在半空。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在她指甲盖上晃了一下。“深圳那边根本没签框架协议。”覃真继续说,语气甚至带点笑意,“连意向书都没碰。魔都官方确实在推这个项目,但他们倾向的选址是松江G60科创走廊核心区,离练秋湖足足十八公里。我让人伪造了三份‘内部会议纪要’,一份塞进发改委某处长秘书的废纸篓,一份混进住建委季度简报附件,最后一份……”他顿了顿,“贴在了徐柔助理的工位隔板背面。”陈末没说话。覃真却笑了:“末哥,你记不记得去年咱们在海南开会,你喝多了,说房地产这行当,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砖瓦水泥,是‘相信’两个字?谁信,谁就买单。现在徐柔信了,王策信了,连康云舒那份报告里,‘政策确定性’四个字都加了着重号——你看,相信这东西,多好用。”“所以呢?”陈末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收场?”“不收场。”覃真声音轻快起来,“我就让它悬着。悬三个月,半年,或者一年。只要市场持续相信,地价就会一直涨。等涨到某个临界点……”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像敲定音鼓,“我们就转手卖给真正的买家——不是新曜,不是磐石,是中东那只新成立的主权基金。他们要的不是住宅,是未来十年内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包。练秋湖这块地,配上我们刚拿下的临港仓储物流园,再加一个在谈的奉贤生物医药中试基地,打包,溢价35%。”陈末冷笑:“你算得倒精。”“不算精,是算命。”覃真说,“末哥,你信不信,三个月后,徐柔会主动来找你,把报价提到五倍?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背后站着新曜的银行团。那些人比谁都清楚,只要练秋湖地价涨破2000万/亩,新曜账上的流动性危机就能拖过今年冬天。”门缝里飘出一丝雪松香。是覃真惯用的须后水味道。康云舒慢慢收回手,退后半步,脊背抵上对面墙上挂着的油画框。画里是幅抽象海景,蓝灰交叠,浪尖一点刺目的金。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加班,路过茶水间时看见覃真独自站在窗边抽烟。烟头明灭,映着他半边侧脸。她本想打招呼,却见他抬起左手,用拇指缓慢摩挲着无名指根部——那里空着,什么都没有。和她手上那道疤的位置,分毫不差。康云舒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真空。她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拐进消防通道,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光晕。她一步步往下走,数着台阶:23层,22层,21层……走到17层时,她停下,从包里摸出那支用了三年的派克钢笔。笔帽旋开,笔尖在水泥扶手上用力划了一道——不是写字,只是划,横平竖直,像刀刻。墨迹在灰白水泥上蜿蜒,细而深,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她盯着那道墨痕,看了足足十七秒。然后合上笔帽,重新上楼。回到23层,她径直走向茶水间。全自动咖啡机正发出低鸣,她按下“美式”,看着深褐色液体注入纸杯。热气蒸腾,模糊了玻璃门上的倒影。她端着咖啡,走向行政总监办公室。林薇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云舒?”“林总,”康云舒把咖啡杯放在她手边,杯底与木桌碰撞出轻微声响,“那份报告,别给陈总了。”林薇愣住:“啊?可是你刚才说……”“改主意了。”康云舒微笑,“改成明天上午九点,当着董事会全体成员的面,亲手交给他。”她顿了顿,指尖拂过杯沿:“顺便告诉陈总,我查了QP区规划局官网,那份容积率调整备案,编号QP-GH-2024-0371,确实存在。但备案日期是4月12日,而覃真调任磐石创投的董事会决议,是4月10日签字生效的。”林薇眨眨眼,没明白。康云舒没解释。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声重新响起,不疾不徐,像一把尺子,量着这栋大厦每一寸地板的厚度。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反锁。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铂金袖扣,雕工极细,是两枚交叠的齿轮,齿隙间嵌着一粒微小的蓝宝石——和她手机壳内衬的颜色一模一样。这是覃真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那时他还是磐石的VP,还没坐上CEo的位置。她把袖扣握在掌心,金属冰凉,棱角硌着皮肉。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星子坠入凡尘。康云舒松开手,袖扣滚落在办公桌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越一响。她伸手,用指尖推着它,一下,两下,三下……袖扣沿着桌沿滑行,最终停在边缘,悬而未坠。她凝视着那一点幽蓝,忽然低声道:“覃真,你漏算了一件事。”“这世上最贵的不是相信。”“是有人,明明不信,却还愿意陪你演完这场戏。”话音落,袖扣倏然坠下。她没伸手去接。它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像一粒尘埃落定。康云舒拉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栏敲下八个字:《关于练秋湖地块价值重估的紧急建议》光标在标题后安静闪烁,像一颗等待被点燃的引信。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浓,回甘极淡。恰如这人间所有值得押注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