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千年前司马懿洛水之誓,“珠玉在前”,
但这个时代的人,
还是很重视誓言的,不会乱发的。
看到朱有爋突然跪地,高声发下了毒誓,
周围众人皆是一愣,
八皇孙竟然起如此狠毒的誓言?!
可不对啊!
他不是周藩次子么?
他当哪门子周王?
朱高煦、朱济熿却是面露震惊之色,
周王之位,
那可是八哥最在乎最有执念的东西了,
连夫子刚刚都提点他如何当上周王,
可他竟然为了保全夫子,
甘愿奉献出了自己的一生所求。
他配得上当孤的兄弟!
孤也不能落后!
朱高煦和朱济熿互视一眼,点了点头,当即跪地,
也和朱有爋一样,
抬起右手,
竖起三指向天。
朱济熿率先开口道,“皇天在上,朱济熿在此发誓,若夫子能渡过此劫难,保全性命,”
“我朱济熿也愿以将来的晋王之位作抵!”
“愿得应许!”
刚刚跪下的时候,地面传来的冷冽,让朱高煦恢复了一丝清醒,
对发狠誓有了一些犹豫,
可现在两个兄弟已经发了誓,
他也不好再反悔了,
朱高煦深呼一口气,高呼道,“皇天厚土为证,朱高煦在此发誓,若夫子能渡过此劫,”
“我朱高煦以后的亲王之位,不要也罢!”
“愿得应许!”
朱家三子誓言落下,齐齐磕了三个响头。
田飞觉眼眸大瞪,
此三子虽然誓言里作抵的,尽是还没影的王爵之位,
可这是拿自己的追求,来换相爷的性命,
老天爷可是会有感应的,
三位小殿下,和其他那些皇嗣是真心不一样,他们是真心敬重相爷这位师尊的,
他们今日的表态,也得好好宣导一番才是。
朱家三子站起身,
朱有爋眼底一片澄明,“江韦,这次随行回来的文吏,可有文笔顶好的?”
“兄长写了声讨阶层的记文,”
“孤不能落后,必须也得实名发一篇雄作!”
江韦一愣,
这是要攀比写记文,表达支持林相爷的立场吗?
可讨倭的功勋还没发赏呢,
得罪了宗王们,
他们从中作梗
我等弟兄们岂不是白在海上飘了大半年,
没等他组织好言语进行规劝,
朱高煦也发话了,“孤也要发一篇,孤的大哥说起来很敬重夫子,可他居然连文都不敢发,”
“他老大不敢做的事,孤来!”
“燕藩还是得靠孤‘勉励之’。”
朱济熿也道,“那孤也代表晋藩来一篇,”
“江韦,你跑完缉事队的事,速速安排人过来。”
江韦面若苦瓜,跪地说道,“三位殿下请慎重!”
“弟兄们从讨倭寇,尚未封赏,”
“若因为殿下们的不冷静,影响了弟兄们的前程,可就。。。唉!”
“臣自己无赏不要紧,还请三位殿下多帮弟兄们想一想。”
几名亲卫也纷纷跪地,跟着劝导道,“还请主子们冷静!”
朱家三子眉头一皱,
他们这是怕孤等与皇叔伯们对立起来,
影响了军功封赏吗?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啊!
毕竟皇叔伯们在朝中影响力巨大,干涉军功封赏是轻而易举的事,
孤等三人再怎么说是血亲,最多就是挨训、面壁禁足,
而他们这些军士,可是有前程尽毁的风险。
可不帮夫子仗义执言,
孤等怎么做人?
就在朱家三子两难之际,
田飞觉上前拱手道,“三位小殿下,臣斗胆多嘴一句,”
“臣建议您三位可以化名发表记文,以表立场。”
“用化名的好处,是可以让百姓们知道是你们的手笔,但有心人追问起来,还可以否认。”
朱家三子闻言互看一眼,眼眸泛亮,
这倒不失为一个巧招。
朱有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田飞觉,“很好!这提议,孤很是满意。”
“你是这人负责看管夫子的狱吏吧?你倒是有心啊。”
田飞觉知道对方是在怀疑自己的动机,“臣等一帮弟兄们,早为相爷的高洁品格所折服,只愿他这等贤良,能获得公正的对待。”
朱家三子面露惊讶,目光扫过周围的狱吏和护卫,
他们这帮人全是向着夫子的,
也难怪江韦说夫子受辱于宗室们的事,会传得沸沸扬扬。
朱高煦沉声道,“好!你等是仗义的!孤也认为夫子必须获得公正的对待,这化名发文的事,必须办。”
说着,他看向江韦和亲卫们,“尔等不用担心军功的事,那是弟兄们该得的,”
“夫子教导过孤三人,要勇于担当,”
“若是有人敢以孤三人的行为干涉军功封赏,孤三人豁出一切,也会力争到底。”
朱济熿点了点头,补充道,“尔等要相信孤三人,要相信皇爷爷的治军之道。”
“都起来,速速去办事吧。”
江韦称谢,与亲卫们一同起身,
在警惕地看了一眼田飞觉之后,他便躬身告退离去,前往缉事队大营送土豆。
田飞觉也是满眼敌意地看着“蒋瓛余孽”江韦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
他立刻再拱手对朱家三子道,“三位小殿下,臣有熟悉的写文高手,文坛大家的水准,可以帮小殿下们代笔。。。”
朱家三子马上来了兴致,
立刻找田飞觉上前轻声细谈起来。
商议片刻,敲定了写记文之事后,
房门被打开,
蒋用文一脸疲惫地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朱家三子,以及院中众人满脸悲戚地围了上来,
蒋用文赶忙摆手道,“林大人性命无忧。”
不等众人欢呼,
他继续说道,
“不过,林大人心结过重,又不遵医嘱行事,这段时间一直卧床不动,”
“在其原生的虚症和“虚性寒毒”的双重影响下,”
“肌肉急剧萎缩,”
“必须得长期进行高强度针灸治疗和按摩理疗,”
“否则有瘫痪的风险。”
朱家三子听到夫子会瘫痪,脸上怒容浮现,下意识地想找太医们的茬,
但转念一想,
夫子是“虚上加虚”之症,
他本来可是会死的,
现在可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只是可能会瘫痪而已,总比死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