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居然上老夫这里传召练生了?”
“陛下已经知道情况了?”
“不是说陛下抱恙,不理外事,应该不会那么快知道情况才对啊。”刘三吾语气中透着吃惊和担忧。
杨彦目光中透着坚毅,
他想过自己实名发布挺林记文会遭到报复,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是皇嗣们见事情闹大不好收拾,借着陛下清醒的时机,将情况禀报了陛下。”
“而且必然是‘添油加醋’的,”
“所以天使传召学生,都堵到您这里了。”
刘三吾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希望陛下能明察秋毫,不要信了宗室们的一面之词。”
杨彦朝刘三吾再磕了三记响头,“老师珍重,学生这就去也!”
不等刘三吾回话,
杨彦便飞速起身,迈步往书房外走去,
刘府管家也拱手一礼,替主送客。
刘三吾看着爱徒的身影消失,重重地叹息一声,
老夫也得为做一点什么才行,
不为林豪,只为练生。
想定之后,
他提笔开始在书写控诉宗室的奏疏。
......
杨彦出了刘府,就见一辆宫里的马车停在路边,
小英子看见他上前拱手一礼,“刘佥都,咱家这厢有礼了,”
“速速上车,”
“皇爷要见您。”
杨彦面圣时,也和小英子打过照面,“劳烦英公公了,”
话落,他利落地登上马车。
马车启动向着皇宫方向前行,
车厢内,就只有小英子和他二人,
沉默了片刻,
杨彦想知道宫里的情况,忍不住问道,“英公公,陛下急召本官,可是他完全清醒了?”
“还是其他情况?”
小英子看了一眼车门,压低声音道,“杨大人您终于发问了,”
“皇爷一直知道外面的声讨宗室,支援相爷的风波,”
“这次是派咱家等召您和国子监的胡祭酒入宫奏对的,”
“是要追究你们实名发记文,鼓动坊间声讨宗室的事。”
杨彦对皇帝急召自己进行责问早有心理准备,
但他还是面露惊诧之色,
他下意识地拉高声调问道,“陛下一直知道?怎么会?他老人家不是养病不问外事吗?”
“还有,据传他老人家这几日还抱恙一直昏睡啊。”
而且还精准地找到了自己和胡季安两个“主谋人员”,难道是田飞觉那帮狱吏出卖了自己?
小英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您轻声点。”
“咱家也不知道皇爷是咋知道的,”
“事实情况就是,皇爷一个多时辰前才转醒,”
“他老人家醒神后,先是痛骂了王爷们一通,然后就下旨召见您二位了。”
杨彦双目大瞪,整个人有些发懵,
难道是陛下神识通天梦见的?
“多谢公公提醒。”
但转念一想,
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英公公为何跟自己透这么多“内幕”预警?
“只是,公公为何跟本官说这些?据本官了解,因为林大人性格原因,与几乎所有的陛下近臣关系不睦啊。”
小英子正色道,“杨大人也说是‘几乎’,咱家就是那个例外,”
“不瞒杨大人了,咱家私下一直与相爷有深厚的交情,”
“他病重还受宗室迫害,咱家也十分愤慨。”
杨彦眉头微挑,
原来是继小贵子之后,又一个攀附林兄弟的内侍。
他拱了拱手,“失敬失敬!”
小英子也回了一礼,而后继续压低声音道,“咱家今日当值时,听到王爷们在训斥八、十、十二等三位皇孙,”
“说他们吃里扒外,竟然化名发记文抖出皇家隐私,背刺叔父,实为不孝等等。”
杨彦冷笑一声,“公公既然是自己人,杨某也不藏着掖着,那记文就是杨某代笔的,等会面圣,杨某自然和盘托出,为三位贤明皇孙扛下所有。”
小英子面露敬佩之色,拱手一礼,“杨大人不愧是相爷的挚友,刚直不输他老人家。”
杨彦有些哭笑不得,
林兄啊!你也才二十六岁,各方都敬称你为老人家了。
小英子继续道,“咱家也要为林相爷讨一个公道,”
“咱家值守时知道很多内情,”
“也想学三位小殿下,找人代笔,化名发表记文。”
杨彦满心敬佩,
此乃贤贤宦也!
他再一拱手道,“公公您这样做,会不会算背叛陛下?要是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英子挺直身姿道,“咱家心意已决,纵容皇嗣们迫害皇爷的大贤良臣,才是真正的背叛皇爷,”
“杨大人不用过分为咱家担忧,”
“咱家连化名都想好了,就叫‘小乌溜溜’。”
杨彦再拜道,“公公大义!只恨杨某这次入宫只怕无法自保,否则一定帮您亲自代笔,”
“这样,公公得以抽身之后,可以去找林兄身边的尹盖、段山二人,他们虽是武人出身,可在林兄的调教下,文笔也是顶好的。”
小英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咱家知道了。”
“关于面圣的事,咱家也没办法帮您了,皇爷醒来之后心绪不稳,表现很是异常,咱家走的时候,王爷们还在挨骂,”
“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啥情况,”
“咱家只能在心里默默为您和胡祭酒祈福了。”
杨彦咽了咽喉咙,
王爷们最多是被骂了事,自己这些外人可不一定会有这待遇了,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
他的身躯还是不由自主地微颤起来。
......
一个多时辰前,
皇宫大内,
“吓~”
朱元璋睁开眼,坐起身,伸展着懒腰,喃喃道,“睡得真舒坦!”
却听,
龙榻旁的内侍惊呼一声,
“皇爷醒了!”
“皇孙您快醒醒啊,”
“快!”
“殿下们快进来,快通知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