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净化光波与紫黑邪藤剧烈碰撞,汁液飞溅,能量乱流肆虐,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断有共生守卫在惨叫声中被毒藤绞碎,或是被食人花的巨大花瓣包裹,瞬间被溶解吞噬;那些驯化的巨型甲虫也难以幸免,坚硬的甲壳被变异毒藤上的尖刺刺穿,体内的汁液流淌出来,很快便被紫黑邪能污染,变得狂暴失控,开始攻击周围的同伴。地面上布满了被腐蚀的甲虫甲壳、守卫的残骸和粘稠的紫黑色粘液,空气中弥漫着甜腥、酸腐和紫黑粘液的恶臭,令人作呕。
枯面祭司也在前线指挥作战,他此刻再无之前的阴冷从容。身上的藤蔓护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脸上的枯叶面具碎裂了一角,露出半张布满紫黑色溃烂斑块的狰狞面孔,显得狼狈不堪。他手中托着一颗跳动着微弱绿光、缠绕着细小根系的水晶球,这是厄尔努拉的“生命核心”碎片,此刻正散发着虚弱的光芒。他口中急速念诵着拗口的共生祷文,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断激射出粗大的翠绿根须状能量,艰难地抵挡着数条格外粗壮、流淌着紫黑脓液的变异巨藤的围攻。他身边已经倒下了不少高阶守卫,尸体被紫黑邪能腐蚀得面目全非,显然这场突袭让厄尔努拉的守卫力量损失惨重。
当陈轩一行人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混乱战场边缘时,枯面祭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他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疑,有被外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怨毒,还有一丝绝境中看到变数的微光,但这丝微光很快被更深的阴鸷掩盖,显然对陈轩等人仍充满了戒备。
陈轩根本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理会周围激战的双方。他的目光径直锁定了战场后方,母树王庭的方向。只见那株最为巨大、树冠如华盖的古老母树,表面原本浓郁的翠绿光芒正在快速消退,被翻涌的紫黑邪能不断侵蚀吞噬,如同一块被墨汁污染的翡翠。而在母树根部,一个被巨大妖花拱卫的圆形祭坛上,赫然站着几个身影!
为首者并非熔炉之心常见的黑甲战士,而是一个穿着厄尔努拉高阶共生祭司专属的墨绿色叶袍的枯槁老妪!她面容苍老如同风干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并非寻常发丝,而是无数细小的、蠕动的绿色藤蔓,藤蔓末端还挂着细小的毒囊。但她眼中跳动的,却不是共生祭司应有的平和,而是纯粹的、疯狂的紫黑邪焰!她手中握着的也不是象征共生权威的法杖,而是一柄由漆黑枯骨和腐烂藤蔓扭曲缠绕而成的匕首,匕首表面刻满了熔炉之心特有的毁灭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匕首尖端,一滴散发着翠绿光晕、却缠绕着缕缕紫黑丝线的液体正在缓缓滴落——那是母树王庭的核心汁液,也是厄尔努拉生命力的源泉,此刻已然被熔炉邪能污染!
她周围站着几名气息强横、全身覆盖着紫黑色真菌甲壳的卫士,每一个都散发着LV75级别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显然是熔炉之心的精锐战将。而在老妪身后,两名皮肤上印有王室独有金色叶脉纹路的男女被粗壮的毒藤紧紧捆缚在祭坛的石柱上,他们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气息微弱,显然已经被抽取了大量生命能量,奄奄一息。
“共生?平衡?不过是束缚弱者的虚伪枷锁!”枯槁老妪发出沙哑而疯狂的笑声,声音如同枯枝摩擦,“只有熔炉之心的烈焰与腐化,才能烧毁这腐朽的平衡,让厄尔努拉成为真正的毁灭摇篮!母树的核心能量,将成为吾主降临的祭品!”
她高举手中的枯骨匕首,猛地刺向身前一个镶嵌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那里原本是供奉母树汁液的地方,此刻正被紫黑邪能污染,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叛徒!你竟敢背叛共生契约,玷污母树核心!”枯面祭司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冲破面前的变异毒藤阻拦,却被一条更为粗壮的邪藤狠狠抽中,喷出一口带着紫黑毒素的血液,踉跄后退,防线瞬间出现更大的缺口。
枯槁老妪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契约?平衡?那是你们这些愚者才会信奉的谎言!我早已与熔炉之心立下永恒契约,唯有毁灭与新生,才是真正的道!”她猛地挥手,“杀了他们!让这些守旧的蠢货,成为母树腐化的养料!”
周围的熔炉精锐战将齐声应和,抽出腰间的真菌武器,朝着混乱的战场冲来,目标直指那些已然濒临崩溃的共生守卫防线。而那枯槁老妪则继续操控着匕首,不断刺入祭坛的凹槽,加速着母树核心的污染与堕落。
陈轩看着那疯狂的老妪,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一动。
“聒噪。”
一个平淡的字眼,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空炸响。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枯槁老妪正全神贯注地污染母树核心,突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仿佛被死神盯上。她心中警兆狂生,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紫黑邪能防御,却发现身体如同被冻结,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一只手缓缓抬起,朝着她的头颅按来。
“不——!”
她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的疯狂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但这嘶吼毫无意义,那只手如同带着天地法则的重量,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噗”声。
枯槁老妪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紫黑邪焰如同被狂风熄灭,瞬间黯淡下去。她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体内的紫黑邪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最终,她化作一具干枯的骸骨,轰然倒地,手中的枯骨匕首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废铁。
那些冲向防线的熔炉精锐战将察觉到首领的死亡,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陈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们之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紫黑的血花。
风蚀岩柱的呜咽彻底沉寂在身后,干燥的沙粒气息被一种清澈、凛冽、带着金属与冰雪味道的空气取代。脚下不再是滚烫的细沙,而是覆盖着薄霜、坚硬如铁、反射着幽蓝星光的冻土。
希拉格玛。
它不像坎塔瑞斯悬浮于沙海之上,也不似瓦萨里昂倒悬于锁链之间。这片高原辽阔得吞噬了地平线,无数巨大的环形山如同大地的伤疤,又似众神投下的酒杯,星罗棋布。最大的陨坑直径超过百里,坑壁陡峭,内部并非死寂,而是城市与牧场的所在。坑底流淌着发光的河流,河水晶莹,泛着幽蓝或翠绿的冷光,照亮了依附坑壁建造的阶梯状城市。建筑由就地取材的深色陨铁和浅色冻石垒砌,线条粗犷,棱角分明,屋顶倾斜以抵御风雪。
整座城市的核心并非宫殿,而是一座位于中央陨坑最高处的巨大环形建筑——“星轨穹殿”。它由无数块打磨光滑、刻满繁复星图的黑色石板拼接而成,穹顶半透明,折射着天光与星光。穹殿周围,没有固定的道路,只有被巨大蹄印和雪橇辙痕压实的宽阔冰原。穿着厚实毛皮镶边金属护甲、脸上绘有发光星纹的人影,驾驭着形态奇异的生物在冰原上奔驰。那些生物体型如巨象,皮肤坚韧如革,覆盖着细密的、不断变换色彩的发光鳞片,头顶生长着水晶般的巨大犄角,蹄下踏过冰面会留下短暂的荧光足迹——这便是希拉格玛的“星兽”,高原的精灵与力量之源。
连接外部冻土高原与这座“星瞰城”的,是十二道跨越环形山边缘的巨大冰桥。冰桥并非冻结的水,而是某种坚韧的透明晶矿,内部流淌着液态的星光能量,踩上去坚固而富有弹性,寒意透过靴底传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压力,仿佛被无数双来自星辰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带着亘古的苍茫与计算的精密。
“呼…这风吹得骨头缝都凉飕飕的。”红小憨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飘落。她体表腾起微不可察的金红热浪,驱散着刺骨的寒意,但高原的冷冽依旧让她皱了皱眉。
伊莎贝拉指尖拂过腰间的冰晶符文,冰蓝眼眸扫视着那由环形山与发光星兽构成的奇异景象:“陨星为基,星兽为伴…这里,天空的轨迹便是律法。”她在奥伦提亚见过蒸汽的轰鸣,在瑟维亚克见过鲸骨的沉浮,这里的法则更接近宇宙的本质。
白芷银眸倒映着星兽鳞片流转的光华,声音带着一丝洞察:“它们在共鸣…星兽的辉光与天体的脉动。小心些,这里的一缕风一片雪,都可能蕴含着星辰的箴言。”
陈轩的目光穿透稀薄的大气,落在星瞰城入口。那里没有城门,只有一座由巨大星兽头骨和闪烁的寒冰符文构筑的拱门——“星穹之扉”。拱门两侧矗立着数尊手持星盘、仰观天象的石像,石像眼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他们踏上晶矿冰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星光能量便微微荡漾,一股带着轻微精神扫描意味的波动拂过全身,仿佛在记录与分析。莉莉薇好奇地跺了跺脚,冰桥发出低沉的嗡鸣。红小憨则撇撇嘴,体表热浪将那股扫描波动微微扭曲。
行至星穹之扉下,巨大的星兽头骨空洞的眼窝中,幽蓝火焰骤然炽亮。空气中弥漫的星辰压力骤然增强。
“止步,观星者之外的访客。”一个低沉、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如同岩石摩擦。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从那些石像中同时发出。
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冰桥两侧的冻雾中浮现。他们身形高大魁梧,穿着厚重的、镶嵌着陨铁片的白色毛皮护甲,脸上覆盖着半张由星兽皮革和水晶制成的面具,仅露出下巴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为首者胸前佩戴着一枚由细碎星钻镶嵌而成的复杂星图徽记,徽记中心是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体投影。身后的守卫气息沉凝,普遍在LV65以上,为首者达到LV75。
“希拉格玛,星轨之地,非请勿入。”星图徽记的守卫声音毫无波澜,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他们,尤其在陈轩身上那难以揣测的深邃气息上停留。“出示星旅契约,或证明你们的‘星缘’与‘价值’。”
陈轩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路过,看看星辰。”
“星辰?”星图守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共鸣,“高原的星辰只指引有缘的牧者。无契约,即无许可。无许可,即无通行。”他向前一步,无形的精神威压混合着骤然加剧的星辰压力,如同沉重的冰幕笼罩下来。“根据《星穹律例》第一条,不明身份、无星缘庇护者,需接受‘星辉映照’以验明轨迹,评估潜在扰动。”
他手中一块巴掌大小、刻满星纹的黑色石板亮起,星穹之扉两侧的石像眼中幽蓝火焰暴涨!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强烈精神探知与轨迹锁定意味的幽蓝光束,如同冰冷的视线,瞬间投射向陈轩等人!
红小憨眼中金焰一闪,周身热浪蒸腾。莉莉薇指尖燃起微小火苗。
“映照?”陈轩眼皮未抬,“凭这几块石头?”
话音未落,他对着那几道射来的幽蓝光束随意一拂袖。没有能量碰撞的爆鸣,只有空间微微扭曲。
嗤!
蕴含着精神探知与轨迹锁定的光束,如同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扭曲的镜面,瞬间偏折、散射!构成光束的精密星能结构被一股混沌无序的力量瞬间扰乱、瓦解!化作几缕飘散的幽蓝光屑,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