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觉得李二不顾江湖义气,辜负了自己与单雄信的兄弟情,内心对李二不满。
这都可以忍,最不能忍的是,在单雄信被处决前,李二还故意让秦琼外出执行任务。
导致单雄信被斩首时候,秦叔宝都没法替单雄信求情,就连死后也未能为他结义兄弟送行而抱憾终身。
对此秦琼一直耿耿于怀,最终郁郁寡欢,久积成病。
站在秦琼自己的角度而言,李二其实是可以放过他结义兄弟单雄信的。
可李二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秦王,对于仇人他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怎么都不肯归降的单雄信。
秦琼斜倚在榻上,麻被只盖到腰间,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很是瘦削。
房遗爱看着秦琼的眼神,眼睛里像蒙着有层化不开的雾,连呼吸都带着种沉滞的钝感。
房遗爱指尖搭在秦琼手腕上,第一下就觉得觉秦琼的搏动竟比想象中更微弱。
脉象尚算平稳,只是细如游丝,像是风中残烛随时要灭这是久病体虚的表现。
秦琼半生征战,旧伤叠着新耗,气血本就亏空,有这样的脉象也算正常。
“秦世伯。”房遗爱收回手,声音轻缓的跟这位曾经的硬汉打招呼。
这个青壮时可以硬刚武圣关羽的存在,此刻风烛残年,生怕说话声音大了点,就能吓着他。
秦琼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这脉,虚是真的,但堵得更厉害。”
秦琼点点头,这样的话不止房遗爱一个人这样说,就连太医署的也是这样说的。
房遗爱见秦琼这般模样,心里便有了定数,他的病一半在身,一半在心。
他面上不说,心里早积了座冰山,寒着气血,也堵着心神。
心病还得心药医.,就看秦琼他本人愿不愿意配合治疗了。
“我给秦世伯开两副方子。”说完房遗爱跟秦怀道要过纸笔,一边磨墨一边道。
“这第一副是补气血的,用黄芪、当归、熟地慢炖着,每日早晚喝,先把这虚底儿垫起来。”
写完之后,房遗爱就把方子递给了秦怀道,秦怀道接过方子,还在等着房遗爱写下一道方子。
房遗爱见秦怀道接过药方还不走,“你不去抓药还等什么呢?”
这句话给秦怀道问了个大睁眼,不是你说开两味药方的吗?
这不是还差一药方呢,我不走当然是在等你开药方啊!这还用问吗?
“房兄,我在等你开药方啊,不是说两味药方吗?快一并写了我好去抓药。”
房遗爱见闹了个乌龙,尬笑一下,“嘿嘿,怪我没说清楚。”
转头看向秦琼,又道,“另一副是宽心药方,不是药。”
秦怀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药他也是听说过的,扭头就要离去。
“去朱雀大街的那家槐仁堂抓药,提我的名字就可以!”
秦琼转过头看向房遗爱,眼里有了点波澜,“心药吗?房遗爱是要打开他的心结吗?”
“明日起,我让府里搬张麻将桌过来,每日让秦世伯你跟尉迟世叔,程世伯他们打几圈麻将。”
房遗爱话锋一顿,对程咬金笑道,“你们要每天陪着秦世伯打几圈,不用想输赢,就解闷陪着他就行。”
说到打麻将,程咬金尉迟恭就来了精神,打麻将而已,自己最喜欢了。
每日里去皇宫闲暇时陪李二还不是打几把麻将,跟谁打不是打。
况且去皇宫还未必能排上队打麻将呢,长孙无忌那厮最是霸道,每次总要霸占一个位子不放。
“行,只要对你秦世伯病情有帮助,陪他打麻将包在俺身上。”
尉迟恭不甘示弱,打麻将他也喜欢啊,“俺也一样!”
二人一起看向李绩,打麻将三缺一很急的,曾经的瓦岗旧部,怎么能缺你一个呢!
李绩点点头,这麻将可是勋贵间的新兴玩法,自己也很喜欢,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打麻将可以,但你们可不能耍赖输钱不给!”
打麻将只是解解闷子打发时间,让秦琼尽量少胡思乱想一点。
剩余的时间也要给秦琼安排满,主要是要转移秦琼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想一些糟心事。
“平康坊的大唐不夜城每天有唱书人唱点故事话本,讲的是三国旧事,隋唐演义,西游记。
故事很精彩,世伯不妨每日午后去听一段,权当听个新鲜。”
秦琼一听还出门啊,他是不太喜欢出门的,指尖在榻沿轻轻动了动,没有拒绝,也没同意。
房遗爱见秦琼不说话,又道:“世伯腕间这脉,乱在念上。气血被捆着,越想越紧,越紧越堵。
药能补气血,却解不开你心里的结,不如先把那些旧事搁一搁,听点故事,走几步闲棋打打麻将,让心神松口气,心宽了,脉自然就顺了。”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三人见秦琼迟迟不说话,也都开道秦琼。
“就是,俺们陪老哥哥一同前往,那得故事很有意思,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吗,那是很厉害的一只猴子!”
尉迟恭附和程咬金,“是极,是极,听了三国演义里武圣关羽故事,人都在议论秦老哥跟关羽谁更厉害一点呢,秦老哥你不想去听听吗?”
秦琼眉间有些松动,好像自己生病了也落伍了,难道自己错过了这么多精彩吗?
良久,秦琼才缓缓点了点头,允了下来,答应随他们一块去瞧瞧。
“火炉子来了。”
一声轻喝后,李思文尉迟宝琪便抬着火炉子进了秦琼的房间。
后面跟着下人,抬着跟火炉子配套的铁皮筒子,炉勾,铜壶啥的配套玩意。
“秦世伯,以后天冷了烧这个,暖和不说还没烟气,炉子上烧水,煎药也更方便。”
秦琼点点头,就看着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在忙活着,在房间内折腾。
装完之后,房遗爱几人便告辞离去,走前对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三人说道。
“世伯,世叔,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