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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端下去吧
    李萱的指尖在双鱼玉佩的裂痕上反复摩挲,凉意顺着指缝钻进骨髓。这道裂痕比昨日又深了些,是今早郭宁妃假意搀扶时,故意用银钗划的。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痕,突然想起第三次复活时,也是这样一道相似的伤口,最后发炎溃烂,疼得她整夜没法合眼。

    “娘娘,马皇后派人送了碗燕窝来。”青禾端着描金碗走进来,脸色发白,“送东西的小太监眼神躲闪,奴婢瞧着不对劲。”

    李萱抬头时,正看见燕窝表面浮着层极淡的油花——那是时空管理局特制的“蚀骨散”,无色无味,却能让人骨头慢慢发酥,最后像堆烂泥瘫在床榻上。她记得第五次复活时,郭惠妃就是用这东西害她,让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眼睁睁看着吕氏把朱雄英的药换了却无力阻止。

    “端下去吧。”李萱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青禾发间的银簪上。那是她昨日赏的,簪头藏着根细针,能验出百种毒物。“告诉送燕窝的人,就说本宫最近犯恶心,闻不得甜腻。”

    青禾刚转身,殿门就被推开。朱元璋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来,龙袍下摆沾着些草屑——定是刚从校场回来。他看见桌上的燕窝,眉头立刻皱起来:“马皇后又给你送这劳什子?”

    “陛下怎么来了?”李萱起身时,玉佩从领口滑出来,裂痕在烛火下像道狰狞的疤。朱元璋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反复蹭过那道新伤。

    “谁划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郭宁妃?还是达定妃?”

    李萱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指节上还有未愈的茧子,是昨日练箭时磨的。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复活时,他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投河的冰窟窿里拽出来,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

    “陛下还记得吗?”李萱的指尖划过他的掌纹,“那年臣妾刚入宫,也是这样冷的天,您把暖炉塞给我,说‘在宫里,得自己攥紧了暖和’。”

    朱元璋的眼神软了下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记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所以这次,朕给你找了个更靠谱的。”他从袖中掏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青铜护符,上面刻着常遇春的名字,“常家的旧物,能挡三灾。”

    李萱的眼眶突然发热。常遇春的护符……她记得常氏说过,这是当年常遇春在战场上贴身戴的,后来传给了朱雄英,孩子夭折后就不知所踪。原来一直被朱元璋收着。

    “陛下……”

    “别谢。”朱元璋按住她的手,将护符塞进她衣领,贴着玉佩放好,“等解决了时空局的事,朕再给你找块好玉,把这破鱼给换了。”

    李萱被他逗笑,指尖却触到护符背面的刻痕——是个极小的“萱”字,笔画稚嫩,像朱雄英的笔迹。她突然想起孩子八岁生辰时,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划她的名字,划得手指出血还傻乐。

    “皇祖父!皇祖母!”朱允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哭腔,“母妃……母妃在牢里绝食了!”

    李萱和朱元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吕氏绝食?这不像她的性子。她记得第六次复活时,吕氏为了活命,连朱允炆的压岁钱都能拿去贿赂狱卒,怎么会突然绝食?

    “去看看。”朱元璋率先迈步,龙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李萱跟上时,青禾悄悄塞给她个纸包:“娘娘,这是奴婢从燕窝里验出来的东西,您带上。”

    天牢里阴森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吕氏穿着囚服缩在角落,头发散乱,脸颊凹陷,看见他们进来,突然扑过来抓住牢门,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李萱!你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时空局给我的信物!你拿了会被追杀的!”

    李萱的指尖猛地收紧,护符硌着心口发疼。她故意扬高声音:“什么玉佩?是不是你藏在太液池的那半块?早被陛下搜走了。”

    “不是!是雄英身上的!”吕氏尖叫着,突然往地上一撞,额角瞬间渗出血来,“你们把它还给我!不然时空局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知道朱雄英的死……”

    “闭嘴!”朱元璋厉声打断她,“雄英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吕氏被他的气势吓住,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你们以为赢了?李萱,你每次复活的记忆,时空局都能看见!他们知道你什么时候怕,什么时候疼,什么时候……最想放弃!”

    李萱的脸色瞬间惨白。吕氏说的是真的?难怪每次她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总会被时空局的人提前截胡。原来她的记忆,一直被当成笑话看。

    “你在胡说什么!”李萱的声音发颤,下意识摸向衣领里的玉佩,却被朱元璋按住了手。

    “别信她的。”朱元璋的声音很稳,“她想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他看向牢里的吕氏,眼神冷得像冰,“说吧,绝食想换什么?”

    吕氏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要见允炆!我有话跟他说!”

    朱允炆从朱元璋身后探出头,小脸发白:“母妃……”

    “允炆!”吕氏突然换上副温柔的表情,“你过来,娘跟你说句悄悄话,关于你哥哥的……”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刚要阻止,朱允炆已经跑了过去。吕氏抓住他的手,飞快地在他掌心写了个字,又塞给他个小石子,眼神里的急切不像作假。

    “母妃……”朱允炆攥着石子,眼圈泛红。

    “走吧。”朱元璋拽了拽李萱的衣袖,“她想玩花样,朕陪她玩。”

    走出天牢时,朱允炆突然抓住李萱的手,把掌心摊开——上面用指甲划着个“火”字。他又把石子递过来,李萱接过来一看,石子上刻着个极小的“狱”字。

    “火……狱……”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放火劫狱?”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她在牢里还藏着帮手。”他对身后的侍卫道,“加派人手守着天牢,特别是柴房和水道,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朱允炆突然说:“母妃塞石子的时候,我摸到她袖里有东西,硬邦邦的,像……像火折子。”

    李萱看着孩子眼里的挣扎,突然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允炆,你做得对。不管她是你娘还是谁,做错事就得受罚,这不是狠心,是规矩。”

    朱允炆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滚烫:“可是……她毕竟是我娘啊。”

    “我知道。”李萱替他擦掉眼泪,指尖触到他发间的碎雪,“就像皇祖母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想想你哥哥,如果他还在,会不会看着你包庇坏人?”

    朱允炆用力摇头,小拳头攥得发白:“不会!哥哥最讨厌说谎的人!”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突然对李萱说:“你比朕会教孩子。”

    李萱笑了笑,却看见朱允炆偷偷把石子往袖中藏。她没点破——有些路,总得让孩子自己走一遍,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回到宫殿时,青禾正拿着件棉袍在等:“娘娘,马皇后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允炆的,里面缝了暖炉。”

    李萱接过棉袍,指尖刚碰到衣角,就感到一阵异样——棉袍的夹层里藏着东西,硬邦邦的,像本册子。她不动声色地把棉袍递给朱允炆:“穿上吧,天凉。”

    等孩子去偏殿看书,她才把夹层里的东西摸出来——是本账册,上面记着淮西勋贵和时空局的交易,每笔都标着日期,最近的一笔就在三天前,交易的物品是“锁魂针百枚”。

    “果然有问题。”李萱把账册递给朱元璋,“马皇后这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淮西那帮人?”

    朱元璋翻看账册的手指顿了顿:“她娘家就是淮西的,这是要大义灭亲?”他突然笑了,“有意思。看来时空局的手,伸得比朕想的还长。”

    李萱的目光落在账册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记着时空局在京城的据点——竟有七处之多,其中一处就在郭宁妃的母家附近。

    “陛下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朱元璋把账册收好,“等他们放火劫狱,正好一网打尽。”他突然抓住李萱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红痕,“只是委屈你了,又要跟着担风险。”

    李萱摇摇头,从领口摸出护符和玉佩:“有这两样在,不怕。”她看着朱元璋眼里的担忧,突然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再说,有陛下在,我怕什么?”

    朱元璋被她逗得低笑,突然把她打横抱起:“既然不怕,那咱们就提前歇着,养足精神看戏。”

    李萱被他抱进内室时,看见青禾在门外红着脸偷笑。她把头埋在朱元璋颈间,闻着熟悉的龙涎香,突然觉得那些追杀和算计都不算什么了——至少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夜半时,李萱被一阵浓烟呛醒。窗外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厮杀声——吕氏果然动手了!她刚要起身,就被朱元璋按住:“别动,侍卫会处理。”他从枕下摸出把短刀递给她,“防身用,别离开朕的视线。”

    李萱接过刀,刀柄的温度让她安心。她想起第一次复活时,也是这样一场大火,郭宁妃放的,想把她烧死在偏殿。那时她抱着朱雄英的画像,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火舌舔舐门板,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朱元璋会冲进来,把她从火海里抱出来。

    “陛下,”李萱的声音有些发哑,“你说,这次能彻底解决吗?”

    “能。”朱元璋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窗外的火光上,“朕布了天罗地网,他们跑不了。”他突然握住她的手,“等这事了了,朕带你去凤阳老家看看,那里的桃花开得比宫里好。”

    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凤阳……那是朱元璋的故乡,他很少提起,却总在醉酒后,对着地图上的凤阳位置发呆。她知道,那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好啊。”她笑着点头,指尖的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猛地攥紧拳头——是时空局的追踪信号!他们来了!

    “小心!”朱元璋突然将她往身后拽,一支淬了毒的弩箭擦着她的耳边射进床柱,箭羽还在嗡嗡作响。窗外传来黑衣人的嘶吼,是时空局的刺客!

    “护驾!”朱元璋的声音响彻夜空,侍卫们的甲胄声瞬间填满宫殿。李萱握紧短刀,看着朱元璋拔出长剑冲出去,背影挺拔得像座山。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时空局最怕的,是人心。当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他们的追杀令就成了废纸。”

    此刻,看着冲进来护着她的侍卫,看着偏殿里朱允炆举着常家护符大喊“我不怕你们”,看着远处马皇后带着禁军赶来的火光,李萱突然笑了。

    她握紧手里的短刀,追着朱元璋的背影冲出去——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躲在他身后的人。她有护符,有玉佩,有身边的人,更有一次次重生后,越来越硬的骨头。

    刺客的刀砍过来时,李萱侧身躲开,短刀顺势划向对方的手腕。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带着股狠劲——那是从无数次死亡里熬出来的勇气。

    “萱儿!”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惊喜,他一剑挑飞个刺客,转身时正好看见她制服敌人,眼里的光比火光还亮。

    李萱朝他笑了笑,刚要说话,就感到心口一阵剧痛——是那支射进床柱的毒箭!不知何时被另一刺客拔了出来,此刻正扎在她的后背!

    “不!”朱元璋的嘶吼撕心裂肺。

    李萱看着他冲过来,眼里的恐慌像要把她溺毙。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指尖的力气一点点消失。玉佩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裂成更碎的块,像她此刻的意识。

    好疼啊……比任何一次死亡都疼。

    她看见朱允炆扑过来,哭着喊“皇祖母”;看见马皇后举着剑砍向刺客;看见朱元璋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李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记得……凤阳的桃花……”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好像听见母亲的声音:“别怕,我的女儿,这次换个活法。”

    再次睁眼时,阳光刺眼。李萱躺在洪武三年的桃花树下,朱雄英正举着花枝在她面前晃:“皇祖母,醒醒!看我给你摘的桃花!”

    她猛地坐起来,摸向身后——没有伤口。再摸向胸口,护符和玉佩都在,玉佩的裂痕……好像浅了些?

    “皇祖母?”朱雄英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李萱看着他鲜活的脸,突然把他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没死……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仅带着记忆,还带着那枚刻着“萱”字的护符,带着朱元璋说的凤阳桃花,带着所有人站在她这边的勇气。

    时空局,淮西勋贵,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等着吧。

    她李萱,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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