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哔！”“出击警报，各就各位！快快快，动起来！”金恩克里尼号的格纳库里，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船舱顶部的红色警示灯也急速的闪烁了起来。早就坐在机舱里等待出击命令的机动战士机...“报告！第1667号至1673号武装卫星全部失联，信号中断前七秒内录得高能粒子束与重爆轰击特征，初步判定为敌方舰载主炮齐射所致！”火星阿卡迪亚联合防卫指挥中心的穹顶之下，空气凝滞如冻。白炽灯管嗡鸣低颤，映得战术桌面上那张泛着冷光的全息星图忽明忽暗。七名将官静立原地，连呼吸都压成细线——他们刚看完那段被压缩过三次、画质抖动如老式胶片的交战影像：先是刺目的白光炸开，接着是七道拖着幽蓝尾焰的光束撕裂黑暗，最后画面剧烈震颤，彻底化作一片雪花噪点。“十七小时。”吉翁军塞罗重复了一遍，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不是预警时间，是倒计时。”他指尖划过星图，停在距火星轨道仅十二万公里的红标区域。“敌人减速点就在这儿。他们没用跃迁引擎，没走惯常航道，而是沿着小行星带阴影面蛇形切入……这是职业舰队的走法，不是殖民地警备队。”“可……他们怎么知道卫星部署密度？”一名上校喃喃，“我们连母港坐标都改了三轮。”“因为他们在暗礁宙域练过一千次。”塞罗扯下战术手套，露出指节处几道陈年灼痕，“联邦远征舰队的导航数据库里，存着二十年前吉翁残部所有逃逸轨迹。哈曼人以为自己烧了档案，其实每颗被击落的侦察机残骸，都在玫瑰人生号的AI里重建过三次。”话音未落，舱门滑开。一个穿着旧式阿克西斯军礼服的男人疾步而入，肩章上烫金鸢尾花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正是摄政府情报总监，玛修曼的副官史密斯上校。他额角沁着汗珠，手里攥着份刚打印的加密简报，纸页边缘已被捏得卷曲。“最新确认！”他喘了口气，把简报拍在战术桌上，“敌舰队旗舰提吉翁号，其舰体结构图……和三年前在木卫二冰层下打捞出的‘白色彗星’遗物完全吻合！”全场死寂。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悄悄攥紧了佩剑柄。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仿佛骤然放大。“所以……”塞罗缓缓摘下胸前那枚褪色的阿克西斯勋章，“夏亚·阿兹纳布尔的船壳，现在正载着地球联邦的将军，朝我们的老家开火？”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此时，指挥中心外传来整齐的皮靴叩击声。一队身着墨绿作战服的火星辅助军士兵列队而入，领头的是个左脸带疤的中尉。他抬手敬礼时，袖口露出半截机械义肢——关节处还沾着没擦净的机油。“报告长官！火星地面防御部队已按预案完成三级戒备！”中尉声音洪亮，却刻意压低了后半句，“伪军……不，辅助军第七装甲团，全员到岗！”塞罗盯着那截义肢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们的义肢，是哪个兵工厂造的？”“玫瑰人生号附属工坊，编号R-732。”中尉挺直腰背，“去年七月投产，装了联邦标准接口。”“很好。”塞罗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整面墙壁瞬间亮起数百个监控画面——全是阿卡迪亚地下设施：熔炼炉里翻涌的赤红钢水、传送带上滚动的扎古八装甲板、甚至还有间恒温仓库里码放整齐的AmX-011专用核融合炉燃料棒。“告诉所有工坊，停止生产常规弹药。”他按下红色按钮，“从现在起，所有产能转向两件事：第一，给每台扎古八加装反舰导弹挂架；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术桌旁悬挂的巨幅画像——那是哈曼·卡恩年轻时的全身像，军装笔挺，眼神锋利如刀。“……把‘新人类适配协议’的源代码，刻进每台机体的神经接驳端口。”“可长官！”史密斯上校急道，“那会触发哈曼大人的精神烙印协议！没经过基因认证的驾驶员……”“所以才要让火星人来开。”塞罗打断他，指尖划过全息星图上那片荒芜的荒漠，“当年哈曼大人选中火星，不是因为这里适合打仗，是因为这里的沙子够细、够软——埋尸的时候，不会硌着骨头。”他忽然转身，直视中尉那双因激动而充血的眼睛：“你们第七团，谁最先通过新人类同步率测试？”中尉下意识挺胸：“是……是卡珊德拉少尉！她昨天刚在模拟舱里打出98.7%的神经耦合度！”“带她来见我。”塞罗解开领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的银色疤痕，“顺便告诉她，她母亲临终前，把最后一块阿克西斯陨铁熔进了她的脊椎植入体。”中尉猛地僵住。“什么？”“那具身体，从来就不是人类的。”塞罗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温度骤降，“她是哈曼大人用‘普露’残余细胞培育的第三代适应体，而你们所有人……”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张惊愕的脸：“……都是被选中的‘土壤’。”就在此时，主控台突然爆发出刺耳蜂鸣。中央屏幕上跳出一行猩红文字：【紧急军情：敌舰队主力已突破第15哨所警戒圈！预计抵达火星近地轨道时间——16小时43分！】塞罗却没看屏幕。他正俯身拾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简报，指尖抚过某段被荧光笔圈出的文字：“……玫瑰人生号搭载新型‘太阳风’粒子加速器，理论输出功率为强袭型浮游炮的237倍……”“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嘴角竟弯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他们根本不是来打仗的。”“那是来……送葬的。”话音未落，指挥中心所有屏幕同时闪灭。再亮起时，画面已切换为提吉翁号舰桥的实时影像——马卡里·乌斯正站在主观察窗前，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舷窗外掠过的星尘中熠熠生辉。他左手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右手却悬在控制面板上方，食指悬停于某个赤红色按钮之上。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他无名指内侧——那里纹着一枚极小的银色齿轮，齿缝间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蓝色结晶。“格斯基安姆。”马卡里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指挥中心，“告诉库瓦托罗，他昨晚输掉的那局游戏……”他端起咖啡杯，杯沿掩住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海。“……是我故意让他赢的。”同一时刻，火星地表某处废弃矿坑深处。卡珊德拉少尉正跪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面前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浮游炮。它们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明灭闪烁，像三颗不安分的心脏。“同步率……99.1%……”她咬破舌尖，任血珠滴落在控制台上，殷红迅速漫过那些金色纹路，“还不够……哈曼大人说过，当齿轮咬合时，连真空都会颤抖……”浮游炮突然齐齐转向——并非对准前方的靶标，而是精准锁定三百公里外某座正在升空的发射井。井盖开启的瞬间，一道猩红光束冲天而起！卡珊德拉瞳孔骤缩，三枚浮游炮瞬发而出，却在半途突然解体！无数金色碎片在空中重组，化作一张巨大光网，兜头罩向那道猩红光束——轰！！！光网与光束相撞处，空间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被无形巨手揉皱的锡纸。紧接着，整座发射井无声坍塌，连同地下三十米的加固混凝土，尽数化为齑粉。烟尘中，卡珊德拉缓缓起身。她右眼虹膜已彻底转为金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旋转的齿轮虚影。“报告长官。”她对着腕表通讯器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七团已确认，火星大气层内……没有安全的落点。”而在她脚下，废弃矿坑最底层的岩壁上，用暗红色涂料潦草写着一行字：【他们来了。快挖更深的坟。】——这行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被岁月抹去的签名：【玛修曼·拉德姆 绝笔 】此时，距离提吉翁号进入火星轨道还剩十六小时四十二分。玫瑰人生号的加工厂里，最后一台扎古八正被吊臂缓缓升起。它的胸口装甲已被卸下，裸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管线——其中一根主能源管上，赫然焊接着半截断裂的、刻有联邦徽记的备用导管。加工车间的广播突然响起，是格斯基安姆的声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雀跃：“各位注意，今晚加餐取消。改为……全体人员穿戴抗荷服，参加‘零重力战术演练’。重复，是演习，是实战——毕竟嘛……”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阿姆罗暴跳如雷的吼叫：“库瓦托罗你这混蛋又抢我狙！”“……真正的战场，从来就不是在图纸上画出来的。”火星轨道外，七艘克拉普级巡洋舰排成楔形阵列，舰首粒子炮阵列缓缓转向。它们瞄准的并非火星，而是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漆黑虚空——在那里，十二枚隐形侦查无人机正以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朝着火星同步轨道悄然滑去。其中一架无人机的镜头，恰好捕捉到火星北半球某处沙漠。沙丘起伏的曲线间，隐约可见数十个新鲜掘开的深坑，坑口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泥浆。坑底，是层层叠叠的金属棺椁，每具棺椁表面都蚀刻着相同的铭文：【致永不屈服的齿轮】而就在镜头即将移开的刹那，最中央那具棺椁的盖板，极其轻微地……向上拱起了一毫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