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翁舰队的这一退，就退了十万八千里，没办法，联邦军掏出来的大宝贝属实过于骇人。要是一年战争联邦有这玩意，那吉翁还打鸡毛，当然，现在也一样，根本没法打！哈曼已经在挠头皮寻思要怎么克制那怪...“砰——！”格斯基安姆一拳砸在讲台边缘，合金桌角应声凹陷三指深，震得投影仪嗡嗡发颤，光束在墙壁上剧烈晃动，像濒死萤火虫最后的抽搐。全息影像里阿姆罗机体刚演示完浮游炮三段式锁定轨迹，画面骤然卡顿、撕裂、炸成一片雪花噪点。“全体——立正！”声音不高，却压过整间教室三百二十七名军官同时吸气的杂音。连蹲在最后一排啃压缩饼干的陆战队少尉都噎住，饼干渣从嘴角簌簌掉进领口。没人敢擦汗——汗水正顺着耳后滑向颈侧，在战术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可所有人的脊椎都绷成拉满的弓弦。格斯基安姆没看任何人。他盯着天花板角落那枚松动的通风栅格，三秒后抬手，食指微屈，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念动力流无声射出，“咔哒”一声脆响，栅格严丝合缝扣回原位。“阿姆罗·雷的驾驶舱视野，是180度广角光学复合镜头，不是你们昨天在游戏里按wASd乱转视角的手机屏幕。”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真空里冻了十年的液氢，“他以为自己在打《战地召唤》？库瓦托罗·巴吉纳先生，您刚才用‘战术性撤退’的名义绕着火星环带飘了十七分钟，期间击落三架侦查机——其中两架是己方伪装的诱饵，第三架驾驶员是提安姆中将的侄子。”后排传来压抑的倒抽冷气声。库瓦托罗猛地挺直腰背，战术手套捏得指节发白。他不敢辩解——上周军法处刚贴出通告：擅自更改作战序列、冒用长官旗号调遣舰队补给船的军官，已移交阿克西斯军事法庭。而那个倒霉蛋的工号牌，此刻正钉在格斯基安姆办公室门框上，旁边还钉着半截烧焦的模拟训练记录仪芯片。“还有你。”格斯基安姆目光转向左前方第三排，“马卡里·艾尔德先生，您把加撒C的变形关节扭矩参数输错了三位小数，导致格纳库今早报废两台液压校准仪。现在整支舰队的机动战士变形失败率，比联邦军新兵营的食堂饭盒掉落率还高0.7%。”马卡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淡粉色旧疤，是三年前在木星圈撞上小行星带碎片时留下的。当时他的座机右腿液压管爆裂，硬是靠单腿平衡撑过三十秒紧急迫降。可今天这道疤在发烫，烫得他想撕开制服扯断神经束。教室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某台老旧终端机散热风扇发出的、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嘶哑喘息。格斯基安姆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前三排军官集体绷紧下颌肌。“很好。恐惧是对的。”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起一枚微型全息星图，火星如颗暗红石榴悬于中央，外围十二道猩红弧线正以不同速率收缩、扩张，“联邦舰队距离火星大气层还有十一小时二十三分。他们不会直接跃迁进轨道——提吉翁不是蠢货，他知道阿克西斯在穹顶外布设了六百三十七个量子纠缠预警节点。所以他们会先清空近地轨道所有可疑信号源。”他指尖轻点，星图上火星赤道上方突然爆出十二簇蓝光，每簇蓝光都延伸出蛛网状数据流，最终汇聚成一行血红大字：【检测到武装卫星集群启动预热程序｜型号确认：萨达朗级改｜数量：43｜威胁等级：SS】“四十三颗？”有人失声，“情报不是说最多……”“最多二十颗。”格斯基安姆打断，“哈曼的情报部门去年烧掉了三十七个加密频道，只因为某个工程师在火星酒吧醉酒后，用民用通讯器给老家发了条‘今晚吃烤沙虫，比地球牛肉还嫩’的短信。”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而就是这条短信，让联邦军技术分析组锁定了我们三个未启用的量子密钥生成器的位置！现在它们正在被拆解——就在你们昨夜打游戏的同一分钟！”投影幕布轰然切换。画面里是宣礼塔号舰桥实时影像：提吉翁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正缓慢转动一枚青铜怀表。表盖缝隙里透出幽绿微光——那是塞克缪框架充能时特有的辉光。他身后，十六块战术屏疯狂刷新着数据流，其中一块赫然显示着阿克西斯军备库实时库存：扎古8剩余库存87台，加撒C库存312台，萨达朗级卫星残骸回收率91.3%，而最下方一行小字刺目如刀：【普露克隆体存活率：63.7%｜精神同步指数：47.2→51.8↑｜备注：第19批次出现集体幻听症状】“看清楚。”格斯基安姆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这不是演习。当第一颗萨达朗卫星被击毁时，它的自毁程序会释放伽马射线脉冲，瘫痪半径八百公里内所有未加装铅屏蔽层的电子设备。包括你们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包括格纳库里正在校准的加撒C变形伺服电机，还包括——”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穹顶之外，火星稀薄大气正泛起诡异的紫红色波纹，“穹顶生态农场的光照调节系统。”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有人下意识摸向战术终端，指尖触到冰凉金属外壳时猛地一颤——那上面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系统自检中｜能源储备：98.7%｜塞克缪干扰防护：离线】“离线？”马卡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为什么？”格斯基安姆没回答。他转身走向黑板，磁性笔尖划过金属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粉笔灰簌簌落下，在他肩头积成薄薄一层灰白。他写下三个词：【信任｜代价｜选择】“提安姆中将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亲自下令关闭所有塞克缪防护系统。”格斯基安姆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理由是——维持防护罩需要消耗整支舰队17%的备用能源，而这些能源，足够让火星地下避难所多撑四十八小时。”黑板上，第三个词“选择”下面，他重重画了道血红色横线。“现在，告诉我。”他缓缓转身，瞳孔深处有幽蓝电弧一闪而逝，“当第一颗萨达朗卫星爆炸时，你们会选择保护格纳库里的加撒C，还是去抢修穹顶农场的光照系统？是扑向能源中枢强行重启防护罩，还是带着仅存的七十二台扎古8冲进近地轨道——用机身当盾牌，替那些还没起飞的吉姆8拦截导弹？”没人回答。空气凝滞如胶质。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消失了。格斯基安姆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枚银色立方体凭空浮现，缓缓旋转。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细密如血管的金色纹路——那是阿克西斯最高权限密钥“衔尾蛇之环”的实体化投影。“哈曼大人昨晚召见我。”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耳膜刺痛，“她说，如果联邦舰队突破第一道防线，就启动‘焚城协议’。”立方体表面金纹骤然炽亮。投影瞬间展开，覆盖整面墙壁：火星全景地形图上，三百二十七个红点次第亮起，每个红点旁都标注着坐标与数字——【37号避难所｜人口：28,412｜引爆当量：30万吨TNT】。红点蔓延至穹顶边缘，最终停在阿卡迪亚主城正上方。那里没有数字，只有一行燃烧的字符：【核心反应堆｜自毁倒计时：00:00:00｜状态：待授权】“她没问我的意见。”格斯基安姆指尖划过那行燃烧字符，火焰随之扭曲成一张模糊人脸——是哈曼，嘴角挂着冰冷笑意，“她只说，当倒计时归零时，整个火星会变成一颗超新星。而我们的舰队……”他忽然停顿。窗外，穹顶之外，火星稀薄大气中的紫红色波纹正急速加深，边缘开始析出细碎电火花。远处天际线，一颗黯淡星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白光——那是萨达朗卫星群启动预热的讯号。“——会成为唯一见证这颗超新星的人类文明。”格斯基安姆举起密钥立方体，对准教室正中央的战术沙盘。沙盘上，微缩的火星模型静静悬浮，表面三百二十七个红点同步明灭，如同地狱深处跳动的心脏。“现在，投票。”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支持启动‘焚城协议’的，请上前一步。”死寂。三秒后，马卡里向前踏出左脚。军靴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紧接着是库瓦托罗。他摘下手套，露出左手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每一道都对应着一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右手指尖划过沙盘边缘，留下道细微电痕：“我选活着的人。”第三步踏出的是个年轻少尉。她战术服左胸口袋别着朵干枯的沙虫花——火星本土唯一能在辐射尘暴中存活的植物。她没说话，只是将沙虫花轻轻放在沙盘边缘：“它活下来了。”第四步、第五步……脚步声由疏到密，最终汇成沉闷洪流。三百二十七人，三百二十七道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三百二十七具等待审判的躯壳。格斯基安姆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名军官踏出步伐，他忽然抬手，密钥立方体爆发出刺目金光。光芒笼罩沙盘瞬间，火星模型表面所有红点齐齐熄灭，唯余阿卡迪亚主城上方那行燃烧字符依旧灼灼。“很好。”他收起密钥，声音恢复平静，“既然你们选择了‘活着’——那么从现在起，所有休假取消。格纳库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我要在七小时内看到第一批加撒C完成抗辐射改装；生态农场所有技术人员立刻转入军工部，把蔬菜大棚改造成反导系统指挥所；至于你们……”他指向窗外。天际线上，那颗白光星辰正分裂成数十道流星，拖着惨白尾迹向穹顶俯冲而来。“去告诉每一个火星人：联邦军来了。但哈曼公国不会投降——因为我们的战士，正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孩子嘴里，然后转身拿起焊枪，去加固穹顶的每一寸接缝。”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回响。就在即将推门而出时，他忽然停下。“对了。”格斯基安姆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耳语，“提醒各位一句——昨夜私服服务器检修时，技术部在后台发现了一段异常代码。它伪装成游戏更新包，实际在偷偷上传所有玩家的生物特征数据。”他微微侧头，脖颈处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疤痕，形状酷似衔尾蛇，“上传目标IP地址，是提吉翁中将的旗舰——宣礼塔号。”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走廊里，应急灯忽明忽暗。墙壁阴影中，某处通风管道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金属内壁，悄然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