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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第一席体内的“房客”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营地,在河边找到了独自坐着的恰斯卡。他手里握着一根鱼竿,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水面,根本没注意鱼漂的动静。

    “恰斯卡。”玛薇卡的声音很轻。

    他回过神,看到来人,站了起来。“火神大人,你好。我在钓鱼。”

    派蒙绕着他飞了一圈,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小声说:“但好像…没什么收获啊。”

    “是啊。”恰斯卡又坐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派蒙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荧和左钰。

    “没关系,有什么话就说吧。”恰斯卡自己先开了口,“你们也看得出来,我的心思并不在鱼竿上。只是看着水面,会让我稍微平静一些。”

    “我去见过你的父母,”玛薇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可我能做的事很有限。”

    “不,谢谢你专程造访。”恰斯卡摇了摇头,“和你谈过之后,母亲的状态好多了。”

    “如果说曾经我对父母都是感恩,那现在我又多了一层强烈的情感——责任感。”他低声说,“可能我永远也无法填补葵可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即便如此,我也会尽力为他们消解孤独与失落。”

    “其实你母亲和我说,她担心你太过于介怀他们的感受。”玛薇卡看着他,“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你心中的痛苦并不比他们轻。”

    “这并不是一个谁比谁更悲伤,谁需要补偿谁的问题。”

    “再说,他们也从来没有因为葵可,而分走放在你身上的爱。”

    恰斯卡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是啊,别有太多包袱。”派蒙也跟着劝。

    左钰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他走了过去,在恰斯卡身边站定。“死去的人,不会因为活着的人背负着愧疚而感到欣慰。那只是活着的人自己折磨自己的方式。”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恰斯卡的后背,但没有接触。

    “安魂曲。”

    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波纹从他掌心散开,轻轻拂过恰斯卡的身体。恰斯卡猛地一震,感觉心里那股沉甸甸、堵得慌的石头,好像一下子被温水融化了,一股暖流淌遍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妹妹的灵魂,现在很安宁。”左钰的声音很平静,“她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能扛起责任,也能让自己和父母都好好活下去的哥哥,而不是一个活在阴影里的替代品。”

    恰斯卡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看着左钰,又看了看玛薇卡和荧,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看来我应该找个时间,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食物的香气飘满了整个营地。

    “宴会好像快要准备好了,我们快去会场吧,我已经等不及吃大餐啦!”派蒙在空中兴奋地打着转。

    她看荧还在原地没动,又飞了回来:“啊,如果你还有想见的人,也没有关系,我们见完再去!”

    荧摇了摇头,和左钰、派蒙一起走向了宴会最热闹的中心。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暂时放下了所有的负担,尽情享受着眼前的美食和难得的快乐。

    “好饱,好饱,”玛拉妮毫无形象地瘫在毯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现在我要是漂在水上,肯定和膨膨兽差不多。”

    “膨、膨膨兽是什么?”卡齐娜好奇地问。

    “是枫丹的一种动物,肚子圆圆的,你没在书上见过吗?”

    “哇,听上去肯定很可爱!”

    “我作证,确实很可爱,”派蒙得意地插嘴,“我还拍过它们的肚子呢,我拍一下,它自己拍一下。我拍一下,它自己又拍一下。”

    伊安珊听着她们的对话,也笑了起来:“说到这个,我就想起了我的龙伙伴,它叫伊莫拉,是个有点呆,但是很勇敢的突角龙。”

    “没事的时候,它就趴在部族里,就算有人不小心撞到它,它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以前还被游客误以为它晕过去了。”

    “但它动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它出生,我就带着它横冲直撞。不过龙长得比人快多了,后来就反了过来,是它带着我到处跑。”

    “听起来战斗力很强啊!”派蒙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是的,很厉害。”伊安珊的眼神变得很温柔,“是瓦雷莎告诉我的,之前在战争里,它也打得很漂亮…”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本来觉得,一直留在圣火竞技场附近,没有机会见它最后一面,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却又是我不得不做的选择。”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想把话题搞得这么沉重,”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我想说的事情在后面——”

    “结果这几天我做梦,竟然都梦到了它!它在梦里特别真实,就像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它一样。”

    “我又骑上了它,跟它跑遍了纳塔的许多地方,它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欸,这么一说,我也…”玛拉妮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在梦里梦到了阿伽娅阿姨!她还是那个样子,特别勇武,也特别严厉,但严厉之中又带着她那种…有些难以形容的温柔。”

    “好像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和你的感觉一样,更像是在现实里,又见了她一次!”

    欧洛伦也凑了过来:“原来你们都有这样的梦…”

    “怎么,你不会是梦到了让你魂牵梦萦的蜜虫吧?”派蒙打趣道。

    “当然不只是它们,”欧洛伦难得地认真起来,“还有几位曾经关照过我的爷爷奶奶。”

    “从他们的话语中,我总能听到几分愧疚。正因为这种愧疚,才让他们对我的要求很低,给了我过量的自由。”

    “这并不是我的期许,可是在梦境中,他们的话也不因我的意志而改变…这就像是他们真的在对我叮嘱一样。”

    “那我也要说!”卡齐娜举起手,“我梦见了阿尤的爷爷奶奶!”

    “阿尤,哦,是你的龙伙伴对吧。”派蒙想了起来。

    “嗯,很不幸,阿尤的爷爷奶奶没有躲过深渊的灾难,所以阿尤这段时间的心情都特别不好,食欲也很差。”卡齐娜的声音很低落。

    “我花了很多时间陪它,还去它家里搭帐篷,和它住在一起。然后呢,有天晚上,我就梦见阿尤的爷爷奶奶又回来了。”

    “我特别开心,阿尤又变成以前那个很有活力的阿尤了,但梦的时间毕竟很短,醒过来之后,我很失落…”

    “现实中的阿尤还是很不开心,饭也不吃,也不愿意睡觉…不过没关系,最近我会经常去看它的情况!”

    荧安静地听着,心里若有所思。(大家都梦到了各式各样的人,难道说,我所梦到的场景,也属于同样的现象?)

    “看你们两个的表情,啊…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派蒙看到恰斯卡和荧都沉默着,赶紧摆了摆手。

    恰斯卡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怎么突然变成梦境分享大会了。”

    “也没什么不能提的,我梦见了葵可。”

    “她说我的气质变了很多,觉得我已经走上了令人安心的路,所以不再会跟我吵架了。”

    “和你们的体验不同,我不觉得这样的葵可有哪里‘真实’,她和我之间根本不是这样的关系。”

    “一场梦而已,过去就过去了。”

    “抱歉,怪我发起了这个话题。”伊安珊有些愧疚。

    “没事的,我觉得我才是扫兴的那个。”恰斯卡摇了摇头。

    “那、那你呢,荧,”派蒙转向荧,想换个开心点的话题,“你有没有什么开心的,特别的,很好玩的梦境?”

    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梦到「队长」和那些游荡灵魂的事分享了出来。

    “欸——不会吧,「队长」?”玛拉妮的眼睛瞪得老大。

    伊安珊也紧张地问:“队、「队长」难道和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啦!”派蒙赶紧反驳。

    “可能荧的梦,就不应该和我们的梦归结到一起去?”欧洛伦猜测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玛薇卡开口了:“关于各位的梦,我大概明白其中的原因。在战斗的最后,我使用神座的力量开启了特殊的‘狩夜者战争’。”

    “它的力量非常强大,不需要古名,也不需要等到战斗胜利之后,就能把亡者用‘还魂诗’的力量带回来。”

    “这样的力量也充分激活了‘夜神之国’中容纳的记忆与灵魂,它们都凝聚成了生前的形态。”

    “即便是在‘狩夜者战争’结束之后,这种效果也不会立刻消失,所以你们熟悉的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特别容易在你们的梦中出现。”

    左钰点了点头,补充道:“她说得对。你们可以理解成,那场战争暂时打通了生与死的边界。你们做的不是普通的梦,而是你们的思念和地脉里残留的灵魂印记产生了共鸣,在梦里短暂地见了一面。所以你们会觉得很真实。”

    他看向恰斯卡:“你妹妹不再和你吵架,那不是不真实,那恰恰是她灵魂最真实的想法。她希望你放下过去,好好活下去。”

    “但荧所遇到的,”玛薇卡同意左钰的说法,继续道,“更像是另一种特殊的情况。”

    “烟谜主的萨满会在梦中寻求关于未来的暗示…你是想说这个吗?”欧洛伦问道。

    “嗯,没错。”玛薇卡点头。

    “也就是说,‘队长’的…未来?”派蒙小声猜测。

    “我还不确定,”欧洛伦说,“但奶奶教过我一些解梦的办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让我帮你看看?”

    “我可以观察你的灵魂,读出那个梦境里的关键画面。”

    “这么厉害?”荧有些惊讶。

    “你让我想起了一位熟人。”她想起了纳西妲。

    “是须弥的神明大人吧,”欧洛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烟谜主对于梦境的掌握,自然远远不如神明的权能。”

    “我们想要看见梦境,需要举办仪式,而且只能看到静止的画面。在这个过程里,也需要梦境的所有者全力配合。”

    “不然,这种办法有可能会被用在不合适的地方,比如窥探隐私之类…”

    “那个仪式我也略懂一二,”玛薇卡说,“如果荧想要参与,我也可以帮忙准备。”

    荧看向左钰,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确实好奇‘队长’的事。”她轻声说。

    “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左钰看着她,说道:“卡皮塔诺,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提瓦特战力最顶尖的凡人之一。他的目的,确实值得我们去了解。这个仪式,可以试试。”

    “那太好了!”欧洛伦很高兴能帮上忙。

    荧、派蒙和左钰跟着欧洛伦来到了一间安静的屋子。欧洛伦正在一个石臼里捣鼓着什么,动作有些笨拙。

    “是从来没听过的配方,原来还可以这么做…”他一边混合着各种香料,一边自言自语。

    “你的奶奶没教过你吗?这涉及到一些调香的手艺。”玛薇卡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

    “没有,她只是很不耐烦地把香料的种类和比例都告诉我,让我先按配方做…”欧洛伦有些不好意思。

    左钰走上前看了看。“你这个顺序不对。”他的声音很平静,“这种香料的挥发性很强,应该最后放。先放的话,它的气味会盖过其他材料,影响仪式的效果。”

    欧洛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哈哈,看来你需要向她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玛薇卡笑了笑,然后转向荧。“我们准备好了,荧,你只需要到屋子里去,接下来,你会进入短暂的睡眠。”

    “你的梦境就由欧洛伦来读取,你不会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嗯,我也准备好了。”欧洛伦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睡一觉就可以了嘛,那听上去还挺简单的。”派蒙在旁边绕着圈。

    荧点了点头,走到屋子中间的软垫上躺下。

    左钰对着她伸出手,轻声念道:“咒言术:盾。”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笼罩了荧的全身,然后迅速隐去。“防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趁虚而入。”他解释了一句。

    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午安。”

    欧洛伦闭着眼睛,双手虚按在空中,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过了片刻,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

    “这、这是…”

    睡眠的时间很短,荧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欧洛伦的观察似乎已经完成了。

    “总之,先喝口水,清醒一下。”玛薇卡递过来一杯水。

    “荧,你已经醒过来了啊?没想到会这么快…”派蒙飞到她身边。

    “我觉得我只睡了几分钟…”荧坐起身,感觉精神还不错。

    “已经足够了。怎么了,欧洛伦?”玛薇卡看到他脸色不对,开口问道。

    “「队长」身边的那个人,我见过…是在秘源机关前,企图控制我身体的人?”欧洛伦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欸?你看到了那个人!就是那个叫什么…古瑟雷德的军医吗?”派蒙叫了起来。

    “你们居然也知道这个名字…”欧洛伦显得很意外。

    “对啊,我们之前和伊安珊见到「队长」的时候,他把古瑟雷德的事告诉了我们。”派蒙解释道。

    “那个用来治疗精神问题的「清幻剂」,就是他发明的。”

    “原来是这样…”欧洛伦低头思索着,“深渊入侵的战争结束后,我凭借梦境中的印象,回到部族里查询与五百年前的灾难相关的织物,才找到了关于他的描述。”

    “在故事的记载中,他虽和「队长」一样实力强大,但冷血又果断,践行的完全是另一种形式的正义。”

    “也就是说,没有「队长」身上的那种…呃,刚正?”派蒙歪着头问。

    “这倒合情合理,若两人都是相似的性格,就没办法成为最佳的搭档。”玛薇卡分析道。

    “这么说的话,当年「队长」的事在纳塔也很有名?”派蒙又问。

    “是的,只是如果「队长」不亲自提起他的身世,很难有人把愚人众执行官和纳塔古代的传说英雄「瑟雷恩」联系在一起。”玛薇卡回答。

    “嗯,而且古瑟雷德留下的名声也非常好,最终他还是为了纳塔人牺牲了自己。这是相当有名的部族传说。”欧洛伦补充道。

    “但我觉得奇怪的点在于,应该只有我见过古瑟雷德的样子,按理来说,你不该梦见你根本不认识的人…”

    “可是,我在你的梦里见到的古瑟雷德,和真实的他一模一样。”

    “我认为不是巧合,荧在梦中见到的,应该就是古瑟雷德的灵魂。”玛薇卡说。

    “他几百年前就亡故了,灵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至今…”欧洛伦反驳道。

    “有没有可能是被夜神之国暂时收纳了呢?”派蒙猜测。

    “不可能,夜神之国无法容纳外来者的灵魂,这是它诞生时就拥有的特性。我想,应该是「死之执政」不想让「还魂诗」被滥用。”玛薇卡否定了这个想法。

    左钰开口了:“灵魂的存在形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遵循提瓦特的规则。夜神之国是基于纳塔地脉的记忆循环系统,它有排异性。一个不属于这个循环的强大灵魂,就像往一台精密机器里扔了块石头,会被立刻排斥或者搅碎。古瑟雷德的灵魂能留存,说明有别的力量在保护他。”

    “我曾经在「队长」的身上,听到过不属于他的灵魂的声音,时而微弱,时而强烈,有时悲伤,有时痛苦。”欧洛伦回忆道。

    “你是说,「队长」一直把这个古瑟雷-德的灵魂带在身上?!”派蒙惊呼。

    “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普通人不可能携带他人的灵魂啊…”欧洛伦苦恼地说。

    “也许不是‘携带’。”左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像是‘共生’或者‘寄宿’。卡皮塔诺的灵魂非常强大,像一个坚固的容器。古瑟雷德的灵魂碎片可能就住在这个容器里,以此来躲避世界的法则和时间的磨损。”

    “我的体质足够特殊,曾经有机会做这种事。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如果灵魂有残缺,听到夜神的声音瞬间,就会产生剧烈的波动。”欧洛伦还是不解。

    “「队长」那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荧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我还专门确认过「队长」的灵魂,完整而强韧,光芒耀眼。”欧洛伦说。

    “完整不代表没有‘房客’。”左钰继续解释,“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可以开辟出一小块空间容纳另一个残魂,而不影响自身的完整性。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特殊的技巧。卡皮塔诺在深渊里待过,他可能学到了这种不属于提瓦特的技术。”

    “这么说来,原因可能要从古瑟雷德的身上找?”派蒙问道。

    “嗯,我想这个可能性更高。”欧洛伦赞同道。

    “虽然我们没办法得出结论,但我觉得「古瑟雷德的灵魂存在至今」,是指向「队长」真正意图的关键线索。”

    “这个我也同意。”玛薇卡点了点头。

    “你跟着「队长」那么长的时间,他完全没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吗?”派蒙问欧洛伦。

    “没有,他是个几乎不谈论自己事情的人,我们也只是在拯救纳塔这件事上有共识,所以他大概认为和我说更多,也是没必要的吧。”

    “总之先聊到这里,毕竟我们距离拯救纳塔,还差最后一步。”玛薇卡结束了话题。

    “我会让「话事处」的人注意「队长」的动向。但我判断,他的目标不会与我们对抗深渊的大计划产生冲突。”

    “是啊,虽然有点不安,但也没那么不安…”派蒙小声说。

    “如果要打分的话,「队长」的事我有五十分的担心,而接下来的战斗,至少是两千分!”

    “与其我们这样瞎猜,不如下次欧洛伦见到「队长」的时候问问,说不定他愿意告诉你。”玛薇卡看向欧洛伦。

    “欸?我、我?”欧洛伦指了指自己。

    “你不会还没察觉到他对你的赏识吧?那可是愚人众的第一执行官,不会轻易和别人合作。”玛薇卡说。

    左钰也看着他:“她说的对。卡皮塔诺那种人,欣赏直接的勇气胜过拐弯抹角的猜测。你直接问,他就算不回答,也会高看你一眼。”

    “如果是我,比起绕弯子,我会觉得直接抛出疑问的人更有魄力,也更有智慧。”玛薇卡补充道。

    “我没信心…但我会试试。”欧洛伦下定了决心。

    “我们回去吧,先继续享受宴会。”玛薇卡提议道。

    在那之后,宴会又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夕阳西下。

    “今天真的感谢大家捧场,宴会的最后,让我们再一次为了火神大人以及荧欢呼吧!”阿米娜站在高处喊道。

    “加油啊!”基奈大声回应。

    “你们一定会赢的!”嘉伊帕也跟着喊。

    “纳塔全都交给你们了!”玛拉妮的声音最大。

    “感谢大家,今天的宴会我玩得很开心,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了。”玛薇卡微笑着对众人说。

    “我也是!”派蒙开心地转了个圈。

    “谢谢各位。”荧也向大家致意。

    “那么我们的宴会就办到这里,大家可以自由组织接下来的活动。志愿者请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打扫会场。”阿米娜宣布道。

    “来了来了,算我一个!”玛拉妮立刻响应。

    “我要回竞技场去,一天时间不在,估计话事处又积攒了许多需要我处理的事务。”玛薇卡说。

    “欸,不是放假吗?放假也要上班?”派蒙不解地问。

    “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还有谁要一起回竞技场吗?”

    “我跟你回去,我要在竞技场买点东西带回家里。最近也没有什么调停人的事务,我打算多陪陪父母。”恰斯卡说。

    “那就下次再见啦——”派蒙挥了挥手。

    “我也要回去…不对,我还要去一趟伊法那里。”欧洛伦说。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照顾我的萝卜。”

    “你还在惦记你种的东西啊…那你路上小心哦。”派蒙叮嘱道。

    “我也回去了,各位再见。”基尼奇也准备离开。

    “我有个问题一直憋着想问:宴会的时候阿乔去哪儿了啊?”派蒙好奇地问。

    “这种场合不需要它吧,吃得最多,嘴巴最臭。”基尼奇回答。

    “也就是被你关起来了?”荧问。

    “也对,自作自受,没有肉吃怪不得谁!”派蒙幸灾乐祸地说。

    “我也走啦,走之前,祝你的古名能顺利完成。”伊安珊走到荧面前。

    “古名的初代拥有者,说实话,这是个非常令人羡慕的身份。当然,不能只看荣誉,还要看背后的责任。”

    “你的事迹,一定配得上纳塔历代人的传颂,我相信你。”

    “谢谢。”荧点了点头。

    左钰看着她,也开口说道:“你的事迹,会成为纳塔新的故事。正如日出日落,这是必然的。”

    卡齐娜看着大家都准备回去了,也跟着说道:“那我也要走了。从这里回去,估计到家已经晚上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去看看希诺宁姐姐,如果顺利的话,你的古名已经造好啦。等我的好消息吧。”

    “这么快?”荧有些惊讶。

    “是啊,希诺宁姐姐很厉害的,一般的古名三两下就搞定了,只是这次的古名比较特殊,我也说不准…”卡齐娜挠了挠头。

    “反正接下来也没事,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提议道。

    荧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也行。”

    她又看了一眼卡齐娜,补充说:“卡齐娜一个人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欸?不用担心我啦,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冲天转转呢。”卡齐娜连忙摆手。

    她看到荧和派蒙都看着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但如果想去看看古名,那我们一起走也行。拿到古名的瞬间,很值得纪念!”

    “嘿嘿,那就走吧。”派蒙高兴地催促道。

    左钰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才开口:“去看看也好。古名的诞生,对纳塔来说是一件大事,亲眼见证一下,能让你们更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分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上了荧和派蒙的脚步,三个人一起,准备护送卡齐娜回部族。

    就在他们快要离开营地的时候,远处厨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救命啊——”

    派蒙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阿乔的声音,它又干什么坏事了?”

    左钰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玛拉妮让它洗菜,它大概觉得自己的圣龙尊严受到了侮辱。”

    荧和派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宴会的喧闹声被他们渐渐抛在身后。

    夜色慢慢笼罩了纳塔的荒原,四个人走在回部族的路上。

    “说起来,你们刚刚到纳塔的时候,我们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的呢,那时候是白天。”卡齐娜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有些感慨。

    “正好是归火圣夜巡礼的前一天,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基尼奇哥哥和玛拉妮。”

    “这么一想,感觉还像是昨天的事呢。”派蒙也跟着回忆起来。

    荧点了点头,轻声说:“各种冒险都历历在目。”

    “是啊,你们去夜神之国把我救出来,后来又参加了纳塔和深渊的大规模战斗。”卡齐娜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马上,就是最后的决战了啊…”

    荧看着她,笑了笑:“这次轮到你送我出征了。”

    “欸,哦,对啊…嘿嘿,对,是这样。”卡齐娜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归火圣夜巡礼之前,我一整晚都很紧张,但想起了你们的鼓励,我就好多了。”

    “很不可思议,那晚上我睡得很香,然后打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荧,问道:“你、你现在紧张吗?如果紧张的话,我也可以鼓励你…”

    卡齐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呃,我从你这里学了好多东西,没什么可以反过来教你的。”

    荧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不紧张。”

    “果然啊,我就不该有这种担心,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榜样啊。”卡齐-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左钰走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说:“紧张不是坏事。它会让你更集中精神,让你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都准备好。不紧张,说明你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觉悟。这两种状态,都是成为强者的必经之路。”

    卡齐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她重新打起精神,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周围的地形渐渐变得崎岖。

    “欸,这里不就是我们当时遇到托托的地方吗?”派蒙指着前面的一片峡谷。

    “嗯,但它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到这里来玩了。”卡齐娜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战争的时候,它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被很多魔物围攻,受了很重的伤,幸好被厉害的医生救了下来。”

    “医生说,它是因为领地意识,所以才一直守在这里,但我觉得不是的。”

    卡齐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托托它非常温柔,从来不打架,也不发脾气。它很喜欢它生活的地方,想把它的喜欢炫耀给每一个路过的人看。”

    “我和它一样,讨厌矛盾,讨厌伤害,但我们都选择战斗,是因为不愿看到喜欢的东西被践踏和破坏…”

    “爸爸曾经说,爱是一种积极而伟大的情感,但并不总是轻松愉快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理解他的意思。”

    荧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轻声说:“你和托托都长大了。”

    “没关系的,马上就结束了。”卡齐娜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我很幸运,能够生在这个时代,能够亲眼见到像是你,还有火神玛薇卡大人这样的英雄。”

    “我也很期待没有深渊威胁的纳塔,会有怎样的新面貌…”

    “这一天很近了,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是啊,赶紧解决,赶紧继续我们的旅程,还有好多事没干呢!”派蒙挥舞着小拳头。

    荧看着卡齐娜,认真地说:“谢谢你们。”

    “走吧,还有最后一段路了。”卡齐娜说着,加快了脚步。

    没走多远,她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等下,欸,那个是哈恩薇,你好呀,哈恩薇,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回头对荧他们介绍:“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阿尤的妈妈!”

    “你好哦。”派蒙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那只名叫哈恩薇的龙兽却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了焦急的呜咽声。

    “呜,呜!”

    “怎么了,你好像很着急?”卡齐娜察觉到了不对劲。

    哈恩薇对着他们叫了两声,然后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它走了,我们快跟上去吧!”卡齐娜立刻跟了上去。

    荧、派蒙和左钰也快步跟上。

    哈恩薇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小的巢穴,它一边跑一边发出焦急的叫声。

    “呜——呜——”

    “它真的好着急,到底怎么了…”卡齐娜担心地说。

    巢穴里,一只更小的龙兽正蜷缩在角落,它的父亲安帕奥焦躁地在旁边踱步。

    “原来如此,是因为阿尤啊…唉,它还是这个样子,好可怜。”卡齐娜看着那只小龙兽,叹了口气。

    “我想起来了,吃饭的时候你说过,阿尤的爷爷奶奶…”派蒙小声问。

    “嗯,之前在深渊魔物攻击回声之子的时候,阿尤一家人也很勇敢地在战斗。”卡齐娜解释道。

    “虽然阿尤和它的爸爸妈妈没事,但是它的爷爷奶奶都牺牲了…”

    “它们一家人关系很好的,那件事之后,阿尤就不好好吃饭,也不睡觉,只会出去乱跑。”

    “它可能一直觉得爷爷奶奶还没有回家,想去把它们找回来,但其实它们已经回不来了。”

    卡齐娜慢慢地走到阿尤身边,蹲了下来。

    “阿尤,我来看你啦,今天你好点了吗?”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烤肉排。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烤肉排,香喷喷的,还很热乎,你要吃吗?”

    阿尤只是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呜…”

    “不行,它都不想理我。”卡齐娜有些沮丧。

    “荧,你觉不觉得…阿尤的情况和「渊蚀综合征」的患者有点像?”派蒙飞到荧的身边,小声说。

    荧点了点头:“有点…”

    “欸,「渊蚀综合征」,那是什么?”卡齐娜好奇地问。

    “「队长」说,好像是被深渊侵染过的人,在净化了深渊之后,残留的一种精神损伤。”派蒙解释道。

    “他们会错认事实,进入一种类似于崩溃的状态里,看上去还挺危险的。”

    “这么说的话和阿尤确实有点像,但阿尤应该没有被深渊侵蚀啊…”卡齐娜还是不明白。

    “所以我也不太确定,但那时候深渊力量无处不在,可能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阿尤呢。”派蒙猜测道。

    “确实有可能。”卡齐娜表示同意。

    左钰一直在一旁观察着,他走到阿尤旁边,伸出手,但没有触碰它。他的指尖亮起一圈柔和的蓝色光环。

    “灵魂视界。”

    无数细微的灵魂碎片和情绪波动在他眼中呈现出具体的形态。他看到阿尤的灵魂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和裂痕,那是悲伤和深渊能量混合留下的创伤。

    “派蒙猜得没错。”左钰收回手,光环消失了。

    “这片土地病得太久了,空气里都飘着看不见的‘病菌’。阿尤虽然没有直接被深渊力量攻击,但它太小了,又经历了亲人离世的巨大悲痛,精神上出现了缺口,那些‘病菌’就趁虚而入,在它的灵魂上留下了伤疤。”

    荧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当时我们要了几瓶药。”

    “那个药对重症患者很有效,既然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我们要不要也试试?”派蒙提议。

    “唔,那吃一点点吧,毕竟是给人类设计的药,我害怕给龙吃会有什么副作用。”卡齐娜有些担心。

    “嗯,谨慎为上!”派蒙点了点头。

    左钰从荧手里接过了药瓶。“直接用效果有限,我来处理一下。”

    他托着药瓶,另一只手的手心向上,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在他掌中汇聚,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

    “圣光灌注。”

    他轻声念道。那团金色的圣光化作一道光流,缓缓注入了药瓶之中。瓶子里的药液立刻沸腾起来,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周围的阴影都驱散了。光芒散去后,药液恢复了平静,但颜色比之前更加清澈透亮。

    “好了,现在它对任何生物都无害,而且效果会好很多。”左钰把药瓶递给卡齐娜。

    卡齐娜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瓶,倒了一点点在肉排上,然后再次递到阿尤的嘴边。

    阿尤闻了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

    药效似乎很快就发挥了作用。阿尤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一丝光彩。它抬起头,看着卡齐娜手里的肉排,发出一声带着渴望的叫声。

    它狼吞虎咽地把肉排吃了下去,然后又蹭了蹭卡齐娜的手。

    “呀!”

    “你没事了啊,你没事就最好!”卡齐娜惊喜地抱住了它。

    阿尤的父母哈恩薇和安帕奥也围了过来,发出了喜悦的呜咽声。

    “呜呜——”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好多天没睡觉了。”卡齐娜抚摸着阿尤的头。

    “呀,呀!”阿尤显得很兴奋,用头拱着她。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么兴奋,那我不催你,累了一定要睡觉哦。”

    “呀啊!”

    “嘿嘿,太谢谢你们了,能帮到阿尤的忙。”卡齐娜站起身,对荧他们鞠了一躬。

    她看着左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样的药,可以也分我一点吗?这样我遇到类似的情况,就能帮上忙了。”

    “当然可以。”派蒙替荧回答了,荧也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药都给了她。

    “我以前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我出生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存在了。”卡齐娜看着恢复了活力的阿尤,轻声说道。

    “但在战争之后,我知道了,大多数东西又是极其短暂的,就像这条路,我们走去和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了。”

    “——我想更加珍惜它,我想做更多我能做的事,这样我才不会后悔。”

    荧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和你想的一样。”

    “因为是你教给我的嘛,嘿嘿。你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卡齐娜有些害羞地笑了。

    “就是啊,你很优秀的,而且很坚强,完全不用我们操心。”派蒙也鼓励道。

    “是、是吗?在你们看来,我的表现还不错?是一个好的…徒弟,学生,是吗?”卡齐娜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荧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同伴」。”

    “呜哇…”卡齐娜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地眨了眨,不让眼泪掉下来。

    左钰看着这一幕,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对卡齐娜说:“同伴的意思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看着同一个方向,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荧没有说错,你已经是了。”

    “谢、谢谢,我很开心!能听到你这么说,我明天练枪都更有劲了!”卡齐娜擦了擦眼睛,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嘿嘿,走吧,还有一段路就到家了。”她重新充满了活力,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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