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啦,呼,真的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卡齐娜在家门口停下脚步,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着荧、派蒙和左钰,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见完希诺宁姐姐之后,可以到我们家来吃饭,过夜也没问题!我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帮你们准备的!”
“突然打扰是不是不太好…”派蒙小声嘀咕着,有些犹豫。
“总之,等下再说吧,我们先去把正事办了。”她很快又补充道。
“嗯,你们决定,反正我永远欢迎你们。”卡齐娜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再见啦!”
看着她跑进家门的背影,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这么一想,我们认识卡齐娜也没有多长的时间。”
“纳塔的旅程好像也是在转眼之间,就快要结束了。”
“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荧看着远方的山脉,轻声说。
“说的也对,我要把它们都列入接下来的行程里。”派蒙立刻来了精神,“比如那个传说中全是巨大蘑菇的森林,还有能喷出热水的湖泊!”
左钰看着她们,说道:“旅途的终点,也是记忆的起点。这些未竟的探索,会成为你们与纳塔之间新的羁绊。”
“嗯!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哦不对,是你的古名!”派蒙朝着「回声之子」部族的方向飞去。
三人来到部族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茜特菈莉。
“哦,是你们?宴会已经结束了吗?”茜特菈莉看到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
“欸?你们也知道宴会的事啊?”派蒙好奇地问。
“是哦,虽然我们人不在,但大家想要为你们加油打气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茜特菈莉笑了笑。
她指了指旁边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古名的话,还差最后一点,希诺宁正在全神贯注地收尾,我们最好不要打扰她。”
“这次的古名和以往有很多区别,期间也遇到了一些让人头疼的问题,耽误了不少时间。”
“其实已经很快了。”荧由衷地说。
“我和她开玩笑说,如果我们能快点的话,说不定能赶上烤肉盛宴最下面的几块骨头。”茜特菈莉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本来我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居然很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开始奋力工作…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没想到肉对她的吸引力这么强。”派蒙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然她的期待就落空了。”荧也觉得有些好笑。
“谢谢你们愿意照顾我的心情,但不必了,从外面的光线也能判断现在的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希诺宁走了出来。
她看了茜特菈莉一眼,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要订正一下,我听出来了那是玩笑,只是因为之前我们都在很认真地讨论制作方式,所以我想用这种方法接她的话。”
茜特菈莉的表情僵住了。
派蒙也愣在了空中。
“别、别管这些了,来看看成果吧。”希诺宁似乎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她带领众人走进屋子,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由光线和记忆碎片编织而成的织物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看起来像是一块古老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但仔细看去,那些纹路又像是在缓缓流淌的星河。
“哇,古名,你看,是你的古名!”派蒙兴奋地绕着那块织物飞来飞去。
“「杜麦尼希望」。”希诺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这个音节逐渐从灵魂之河的最底部浮上,其含义为,希望。”
“很符合她的气质,听上去就像是星星和月亮,为我们在夜晚点亮前路的光。”茜特菈莉的眼中充满了赞叹。
左钰凝视着那块织物,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光芒,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夜神将地脉中关于‘希望’的原始概念抽离了出来,与你的命运轨迹交织在一起。它既是纳塔对你的期许,也是世界法则为你敞开的一扇门。”
“好帅!那那那,这个名字也会有像其他人的那样,很厉害的几句话吗?”派蒙期待地问。
“当然会,但那几句话并不是自古名诞生便拥有的。”希诺宁解释道,“作为初代古名的所有者,话语会在她的冒险中自然而然地浮现。”
“我想,在你凯旋归来之时,你一定已经领悟了夜神将「杜麦尼希望」之名赠予你的用意。”
“眼下万事俱备…”荧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温暖的光芒。
“只差时机来临了。”
“没想到古名获得还蛮顺利的嘛。”派蒙松了口气。
“毕竟主要依靠的是夜神的力量,这是绝无仅有的特例,我想哪怕是以后的纳塔,也很难再遇到这样的机会。”希诺宁说。
“要是夜神都帮到这份上了,我们最值得信赖的铸名师也打造不出这个古名,那人类的脸可是丢尽咯。”茜特菈莉开着玩笑。
“我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只是你小说看太多,总想要一些戏剧感。”希诺宁反驳道。
“别说的我好像不希望你成功一样!我只是活的时间很长,各种事都见得多了!”
“好了好了,结果很好嘛。”派蒙赶紧打圆场。
“不过在庆祝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步要做。”希诺宁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虽然古名的打造已经完成,且通过了所有的测试…”
“但它是否已经归你所有,又是否能在你的身上发挥出正常的作用,这还需要检查一下。”
“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属于异乡人的古名,我也会有点担心在两者匹配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一些我们从没见过的情况。”茜特菈莉补充道,她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呜哇,也就是说,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派蒙的翅膀耷拉了下来。
“那确实很有必要检查!这个东西事关重大,一点问题都不能有。”
“嗯,但也不必紧张,这个检查很简单,我们吃完晚饭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试试就好了。”希诺宁安慰道。
“主要是观察荧的灵魂是否能够和地脉连通,过程中会不会产生什么排斥的反应。”
“之前进入夜神之国可以理解为一种「闯入」,而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夜神之国能真正地接纳她。”茜特菈莉解释说。
左钰点了点头:“锁和钥匙已经完美匹配。这个检查,就像是第一次把钥匙插进锁孔,看看转动是否顺畅。不会有危险的。”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由金色光线构成的复杂符文,然后轻轻一推,符文没入了荧的身体。“咒言术:真视。”
“我给你加持了一个小小的状态,如果仪式中出现任何不协调的能量波动,我能第一时间察觉。”
“届时交给我来确认就行了,我是专业的。”茜特菈莉自信地说。
“好的。”荧应道。
“另外,还有这个夜神赠予你的礼物,「圣夜旅织」,我也还给你。”希诺宁将另一件散发着微光的织物递给荧。
“欸?没有被消耗掉吗?”派蒙很惊讶。
“古名的打造并不需要消耗记忆,不然大家不都会不记得初代的持有者做了什么事吗?”希诺-宁解释道,“它更像是一个模板,一个引子。”
左钰补充道:“这件织物本身,就是你与纳塔地脉共鸣后产生的实体化记忆。它记录了你的旅程,现在,它将作为信标,引导‘杜麦尼希望’这个名字找到它的主人。”
“以后它仍然是你在纳塔的冒险经历最有力的佐证。”希诺宁说。
“谢谢了。”荧郑重地收了起来。
“别说这些客气话了。走吧,先去吃饭,我肚子早就饿坏了。”茜特菈莉揉了揉肚子。
“那就去我平时最常去的店里吃烤肉吧。”希诺宁提议。
“你看,烤肉,果然还是馋了。”
“顺便一提,他们家的酒也味道一流。”
“那还磨蹭什么,快走吧,你们也来!”茜特菈莉拉着大家就往外走。
几人一同享用了美味的烤肉。大概是一整天没有吃饭的缘故,希诺宁和茜特菈莉看上去饿坏了,吃得很快。虽说店家的酒水同样美味,但因为接下来有正事,茜特菈莉相当克制,只喝了一小杯。
用餐完毕,希诺宁回家去拿检查用的工具,荧、派蒙和左钰则和茜特菈莉在屋外等她。
“茜特菈莉,你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连酒都没怎么喝…”派蒙飞到她面前,关切地问。
“我也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茜特菈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夜空。
“距离你们出发的日子越近,我就越担心…虽然「古名」已经完成,但「还魂诗」也是要在胜利之后才能生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更别说,火神大人的结局,已经指向了「死亡」。”
“我不相信命中注定。”荧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我会和她一起取得胜利。”
茜特菈莉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的忧虑似乎被这简单的话语驱散了一些。
左钰也开口了:“命运就像一条奔流的河,大多数人只能随波逐流。但总有一些存在,她们的意志本身就是能够改变河道的巨石。荧是,玛薇卡也是。”
“我看到过很多种可能,玛薇卡的‘结局’只是其中最黯淡的一种。而你们共同取得胜利的未来,因为你的到来,已经成了最清晰的一条路。”
“……”茜特菈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谢谢,我相信你们。你的话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准备好了,走吧…嗯,你们在聊什么?”希诺宁拿着工具走了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茜特菈莉吃撑了,有点不消化。”派蒙连忙解释。
“啊,对!散散步就好了。走吧,吃饱喝足,我们也该去检查古名了。”茜特菈莉也顺着说道,重新振作起精神。
纳塔 硫晶支脉
茜特菈莉看着希诺宁,开口问道:“希诺宁,准备好了吗?”
“嗯,稍等,我看看…”希诺宁仔细检查着面前的仪式道具,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好了好了,我这边的准备都完成了。”
茜特菈莉转向荧,神情严肃地嘱咐道:“我待会儿就站在你身边,检查你与地脉的连通情况,这个过程不会很长,不过你需要注意一件事。”
“检查的原理和「灵觉髓石」有些相似,听说上次你们在使用的时候,发生了很危险的情况。”
派蒙立刻想了起来,紧张地说:“对啊,深渊力量一直往外冒,要不是恰斯卡果断地破坏了「灵觉髓石」,维查玛恐怕就被完全侵蚀了。”
“嗯,我就是担心这个。”茜特菈莉的眉头微微皱起,“深渊的元凶依然盘踞在夜神之国深处,它的力量依然一刻不停地在破坏地脉。”
“虽然你的深渊抗性非常强,但如果你有任何不适的情况,请告诉我,我会马上停止这次的检查。”
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感觉到不对劲,我也会立刻停下的。”
荧的表情很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小深渊而已。”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继续说:“不如担心外溢出来的深渊污染。”
“我会用元素力清理掉那些外溢的深渊力量,放心,这就像谁都知道「野餐结束后要把垃圾全部带走」一样。”茜特菈莉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希诺宁,我这边也没问题了。”
她看了一眼派蒙:“派蒙,稍微离远一点。”
“哦,好!”派蒙听话地飞到了远处。
“准备开始。”
随着茜特菈莉的话音落下,仪式中央的织物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呜哇,好漂亮的光,我记得「灵觉髓石」刚刚打开的时候就是这样。”派蒙在远处小声惊叹。
茜特菈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能量的流动。“地脉的连通情况…良好,我能感受到夜神的存在。”
她猛地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荧:“你的灵魂真的非常强大,存在感很高,甚至能和夜神比肩…”
“夜神完全接纳了这块新造的古名,也承认了你作为古名拥有者的身份…也对,毕竟整件事都是经由她的授意。”
“接入之后,地脉的运行也很平稳,没有产生任何意料之外的波动。”
她松了口气,问道:“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
荧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回答道:“一切正常。”
“和平时一样。”
“这么看,好像没什么问题,这个古名可以派上用场,太好了。”希诺宁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喂,你们看,有什么东西好像聚过来了。”派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无数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缓缓飘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用慌张,派蒙,由于地脉破损,会有一些像是灵魂的东西外溢到地面上。”茜特菈莉试图安抚她。
“你可能会觉得见到鬼了,但这也只是因为这个仪式而产生的特殊现象,它们能短暂地被任何人观察到…”
她的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了:“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
那些身影越来越多,汇聚成了一条悲伤的河流。
“回…家…”一个名叫奥菈雅的灵魂喃喃道。
“这个…方向…”另一个叫卡赫伊娅的灵魂伸出了虚幻的手。
“检查已经完成了,希诺宁,赶紧停下来!”茜特菈莉立刻喊道。
“知道了!”希诺宁迅速切断了仪式的能量。
光芒散去,但那些灵魂并没有消失,依旧在原地徘徊。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派蒙躲到了荧的身后。
“我明白了,不只是外溢,这附近的灵魂好像都被吸引过来了。”茜特菈莉的脸色很难看。
派蒙不解地问:“附近的灵魂?”
“夜神之国日渐脆弱,它接纳灵魂的能力也出现了问题,常有死去生灵的灵魂无法回归地脉的情况。”茜特菈莉解释道。
“灵魂一旦失去了引导,就会永远错失回归的机会,就像这样游荡,存在逐渐稀薄,直到完全消失。”
“夜神之国这个系统已经过载了。”左钰平静的声音响起,“它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现在不但装不进新的水,连原本在里面的水都在往外溢出。刚才的仪式,相当于在杯壁上开了一个口,它们感知到了回归的可能,所以都涌了过来。”
“让我…回去…求求你…”一个叫波鲁亚的灵魂哀求着。
“我…不能…消失…”另一个叫祖马力的灵魂充满了恐惧。
“所以,他们是察觉到了这里与夜神之国连通了,所以自发地聚集到了一起?”希诺宁明白了过来。
“嗯,因为荧的灵魂太强大了,从夜神之国传来的回响也特别强烈…”茜特菈莉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灵魂,感到一阵无力,“这里并不只有没能回归地脉的灵魂,还有从夜神之国外溢的灵魂,不属于纳塔的灵魂,太复杂了。”
“这、这…平时都看不到他们,原来已经这么糟糕了。”派蒙的声音很低落。
荧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问道:“我们有办法救他们吗?”
“试试看吧,将灵魂送入夜神之国通常需要很复杂的仪式,我们没有时间准备,他们也没有时间了…”茜特菈莉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这样,欧洛伦才有成为「载体」的必要性。”
“他对灵魂的感知很强。即便在那之后,他也一直在纳塔四处游历,尽可能地将这些迷失的灵魂送入地脉。”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感知到这些灵魂的存在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痛苦地消失在大地之上…”
“一个一个救,终究是来不及吗?”希诺宁问道。
“嗯,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如果就这么消散,他们就再也没办法成为其他的生灵,再度降生在纳塔。”茜特菈莉的语气很沉重,“这才是真正的孤独,真正的被世界抛弃…”
荧握紧了拳头:“赶紧行动起来吧。”
“好的,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谁可以救!”派蒙也打起了精神。
三人走向那些灵魂,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你是…维查玛?!”派蒙惊讶地叫道。
那个灵魂转过身,正是之前在「灵觉髓石」事件中牺牲的维查玛。
“无比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你们。”他的声音有些虚幻。
“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他看向茜特菈莉,真诚地说:“「灵觉髓石」的事,谢谢你,茜特菈莉,我终于有机会当面和你道谢了。”
“别说这些了,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茜特菈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荧轻声问:“难道是因为那场大战?”
“悬木人,对,那个时候的悬木人…!”派蒙想起了惨烈的战斗。
“不用为我难过,对我来说,可能是实现了一个梦想吧。”维查玛的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我错过了属于我的「巡夜者战争」,但这次我抓住了机会。”
“我侦察到了深渊魔物出现和进攻的方向,把最安全的撤离路线告诉了部族的首领瓦伊纳。”
“能够利用钩爪能力的部族成员从空中先行撤离,另外的人则集结起来,采取从正面突破的方式。”
“我为了给大家提供情报,在部族内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希诺宁的眼中充满了敬意:“…毫无疑问,你是伟大的英雄。”
“谢谢,但这并不重要,我是什么都不重要。但是部族人的未来,纳塔的未来非常重要。”维查玛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这场战役,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而且,我也可以和穆尔科回到同一个地方,见证纳塔的新生…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他的语气低沉了下来:“夜神之国,拒绝了我。”
“唔,你这么了不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派蒙无法理解。
“抱歉…但你相信我,这不是夜神的本意,地脉已经不堪重负,就连「还魂诗」都会出现异常…”茜特菈莉急忙解释。
“我知道…她只是,有心无力,对吧?”维查玛轻声说。
“我明白,我明白,只是这件事恰好发生在我的身上,很像是命运的嘲弄。我…最后也没办法和我最好的兄弟相会。”
“不,没有这回事。”茜特菈莉打断了他,“距离那场大战的时间还不长,夜神之国的门应该还没有对你完全关闭。”
“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
“这、这真的能做到吗?”维查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管能不能做到,试了再说,没人能接受英雄最后的结局是这样吧!”茜特菈莉下定了决心。她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引导维查玛的灵魂,但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连接太不稳定了,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她焦急地说。
“让我来。”左钰走到她身边,“我来构筑一个稳定的通道,你只需要集中精神,用纳塔的方式呼唤夜神之国,为他的灵魂做信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由无数星辰光点汇聚而成的能量球浮现出来。
“时空之井。”
能量球向前飞出,在半空中展开,形成一个深邃、稳定,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圆形光门。光门内部,隐约可见星河流转。
“通道打开了,时间不多。”左钰对茜特菈莉说。
茜特菈莉立刻会意,她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古老的祷文。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包裹住维查玛的灵魂,将他缓缓推向光门。
“这种感觉,这就是夜神之国吗?”维查玛的身体被光门吸入,他回头看着众人。
“呼,成功了…看来这个方法对你是有效的。”茜特菈莉擦了擦额头的汗。
“谢谢,真的特别感谢你,传闻中你是个特别难以交流的人,我看完全就是胡扯…”维查玛的身影在光门中渐渐消失。
“哼,那是当然。”茜特菈莉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头。
左钰收回了法术,光门随之关闭。
茜特菈莉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祝你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维查玛最后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想问问,他们…能像我一样得救吗?”
茜特菈莉看着周围无数哀伤的灵魂,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派蒙的声音很小。
“不用道歉,不用道歉,这种时候谁都没有错,大家都在尽力而为。”维查玛的灵魂形态很稳定,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平静。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我最后的愿望——”
“希望从今往后的纳塔,不再有更多像这样无家可归的灵魂了。”
茜特菈莉的表情很严肃,她郑重地向维查玛保证:“我向你保证,地脉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荧也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交给我们吧。”
“谢谢,你们这样的人,才真的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呼。”维查玛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再见了。”他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还没等众人从离别的伤感中回过神,另一个女性的灵魂飘了过来。
“让我…回去…”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
“拜托你…孩子…在等我…”
茜特菈莉看着这个名叫奥菈雅的灵魂,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和无力。
“我很抱歉,时间已经太久,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奥菈雅重复着这句话,虚幻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吗?”她没有得到回答,便在绝望中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又一个灵魂靠近了他们。
“回家…这里…回家…”
“她是从夜神之国外溢的灵魂,已经没办法再回去了。”茜特菈莉低声解释道,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那个叫卡赫伊娅的灵魂没有理会她,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两个字。
“回家…回家…”
“对不起,我们知道你很难过。”派蒙飞到她面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回家…”
“回…”
卡赫伊娅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她的形态也像风中的沙尘一样散开了。
“已经到极限了,估计她寻到这里来,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希诺宁在一旁轻声说。
“可恶…”茜特菈莉握紧了拳头。
一个看起来像是战士的灵魂也涌了过来,他的执念似乎更强。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茜特菈莉尝试着与夜神之国建立连接,但很快就失败了。
“夜神之国没有回应,这是拒绝的表示。可恶…”
“为什么…”那个叫波鲁亚的灵魂充满了不解。
“我…一生…战争…我…相信…夜神…”
“抱歉,地脉已经不堪重负了,夜神也已经用尽了全力…”希诺宁试图解释,但声音显得很苍白。
“为什么…是我…”波鲁亚的灵魂开始剧烈地波动,他的意识似乎在消散。
“我…是谁…”
“我是谁…都无所谓吗…”
“喂,不是这样的,喂!”派蒙焦急地喊道,想把他叫回来。
左钰看着这一幕,平静地开口:“他的自我认知正在崩塌。灵魂失去了归宿,又没有足够强大的执念作为锚点,就会这样回归到最原始的能量形态。”
荧看着那个灵魂彻底消失的地方,轻声说:“消失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最后一刻有多么无助。”茜特菈莉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对不起。”
“救我…”又一个灵魂发出了微弱的呼救。
“别急,我可以帮你,稍等,现在就帮你。”茜特菈莉立刻振作起来,开始引导这个叫阿伊勒的灵魂。
这一次进行得很顺利。
“夜神之国…”阿伊勒的灵魂稳定了下来。
“谢谢你…”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烟谜主的好心人。”
“茜特菈莉。”
“茜特…菈莉…”
“真美的名字啊…”
“美得就像…今夜的星星…”
阿伊勒的身影带着满足的微笑,消失在了回归地脉的光芒中。
但下一个灵魂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我…不能…消失…”一个叫祖马力的灵魂挣扎着。
“他死亡的时间还不久,我或许能够救他!”茜特菈莉立刻开始施法。
“我…不能…”
“我…不■…”
祖马力的声音变得扭曲,他的灵魂形态上浮现出不祥的黑色纹路。
“■…■■…”
“小心,茜特菈莉,是深渊力量!”希诺宁立刻出声警示。
“■■■…消失■…是你■…”祖马力的灵魂彻底被黑暗吞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左钰向前一步,站在了众人身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团扭曲的黑暗张开五指。
“圣言术:罚。”
一道纯粹的、凝实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祖马力的灵魂。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那金光如同温水融雪一般,将黑色的深渊能量无声地净化消融。
光柱散去,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抱歉。”希诺宁的声音很低沉。
“深渊已经占据了他的灵魂,内部早就四分五裂了,就算把他送回夜神之国,也只是进一步加剧那里的污染。”
“我知道,如果早一点的话,还有办法把深渊的力量剥离出来…”茜特菈莉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赶紧去确认其他人的情况吧。”
他们继续向前走,看到了一群特殊的灵魂。
“居然龙的灵魂也会有相同的情况…”派蒙小声说。
“它们的灵魂还算完整,我有办法救它们。”茜特菈莉说着,准备开始仪式。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呜咽传来。
“呜,呜——”
“它、它是?!”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荧也认了出来:“不会是阿尤吧?”
那只小小的龙兽灵魂,正是他们刚刚治好的阿尤。它正依偎在另外两个更大的龙兽灵魂身边。
“呜——”
“就是阿尤,我认得它。”希诺宁确认道,“这两个灵魂,应该是阿尤的爷爷奶奶,我听卡齐娜提过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阿尤一直能感受到爷爷奶奶的存在,才会总是心神不宁,茶饭不思。”
“所以它现在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它们终于再见面了。”派蒙恍然大悟。
“呜呜…”阿尤发出了满足的呜咽声,蹭着身边的灵魂。
“它是不是很久没有睡觉了?”茜特菈莉问道。
“嗯,据卡齐娜说,自从那之后阿尤就几乎没有睡觉,身体都因此变得很差。”派蒙回答。
“在见到爷爷奶奶之后,一下就放松了吧。”
“以前,卡齐娜带我去过阿尤家,它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本来就不喜欢睡觉,爸爸妈妈都拿它没办法。”希诺宁回忆道。
“但是它的爷爷奶奶会给它唱歌,很快它就会安静下来,然后慢慢进入梦乡。”
“好像,在阿尤的爸爸没有长大的时候,这样的调子就已经存在了。”
其中一只名叫塞妲的龙兽灵魂,正对着阿尤发出柔和的低鸣。
“呜,呜,呜。”
“好神奇,那时候的阿尤特别焦急烦躁,现在真的安静下来了。”派蒙看着这一幕,感觉很不可思议。
阿尤的灵魂在祖辈的安抚下,渐渐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太好了,它终于可以安静地睡一觉了。”派蒙松了口气。
“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嗯,属于这两只嵴锋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要赶紧把它们送回夜神之国。”茜特菈莉说着,再次准备仪式。
但那两只龙兽灵魂却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呀!”
“呜,呜!”
“它、它们怎么了?好像突然发脾气…”派蒙不解地问。
“它们不愿意走。”希诺宁看懂了它们的意图。
“这样不行啊,我知道你们很舍不得阿尤,但你们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茜特菈莉试图劝说。
“如果不去夜神之国的话,你们几天之后就会消失!”
“呀!”
“呀啊!”
两只龙兽灵魂发出了坚决的叫声。
“我明白它们的意思了。”希诺宁轻声翻译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要留在阿尤的身边。」”
阿尤的灵魂安静地睡着,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唉…”希诺宁叹了口气。
“我们应该尊重它们的意志吧。”
“就算我知道不行,但看到眼前这个样子,也下不去手啊。”茜特菈莉放弃了。
“之后会怎么样呢?和那些灵魂一样吗?”派蒙担心地问。
那只叫塞妲的龙兽灵魂又开始轻轻地哼唱起来。
“呜,呜,呜。”
“嗯,它们的存在会越来越稀薄,经受逐渐被分解的痛苦,最后什么都不剩。”茜特菈莉的声音很沉重。
“但这毕竟是它们做出的选择,至少这几天…阿尤都可以睡个好觉。”
荧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必须要拯救地脉。”
“嗯,不然经受这般痛苦的灵魂,只会越来越多。”希诺宁点头同意。
“彻底清除了夜神之国的深渊力量,火神大人会修复整个地脉,这是她计划的最后一步。”
“所以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还活着的人而战,还是为了他们…”派蒙看着那些龙兽的灵魂,轻声说。
荧忽然开口:“我想起了那个关于「队长」的梦…”
“「队长」的梦?”茜特菈莉有些疑惑。
“对啊,你说过,「队长」身边也有很多这样的灵魂,他们不会也是想要回家吧?”派蒙想了起来。
“坎瑞亚人应该没办法进入夜神之国吧?”
“呃,但话说回来,「队长」这个人好像总是执着于一些我们都觉得做不到的事。”
“嗯,夜神之国即便是健全的状态,也不会接纳异乡人的灵魂,因为它本身就是和其他国家的地脉隔绝的。”茜特菈莉解释道。
“坎瑞亚人的灵魂按理来说也不会因为感受到夜神之国的存在而聚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但能肯定的是,他也想为这些游荡的灵魂尽一份力。”希诺宁说。
左钰看着那些灵魂,说道:“夜神之国是基于提瓦特地脉的系统,有其固有的排他性。卡皮塔诺身边那些灵魂,来自一个被世界法则抹除的国家。他们无法进入任何一个国度的地脉循环。他或许是在尝试用非提瓦特的方式,为他们寻找一个新的归宿。”
“只能等他行动起来再说了,他真的很不愿意提起自己的事。”派蒙叹了口气。
“先把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战斗上吧,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荧点了点头:“总之…”
“把阿尤的事告诉卡齐娜吧。”
“嗯,我会的。”希诺宁应道。
“无论是好是坏,是幸福还是残酷,都是我们需要正视的事实,事实不会因为我们的不知情而改变。”
“今夜有太多的灵魂我无能为力,我很抱歉…”茜特菈莉的语气充满了歉意。
“你不用道歉啦,这不是你的责任啊。”派蒙飞到她身边安慰道。
“是啊,想要完全解决这件事,还是要从根源出发,解决地脉的问题。”
“这一切都会成为出征的意义。”希诺宁看着荧,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荧,在出发之前,记得将你的古名交给火神大人,她会向所有纳塔人介绍这个古名,以及其中的含义。”
“接下来的事,全靠你了。”
荧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新获得的力量与责任。
“我知道了。”
“我会铭记我旅途的所见所想。”
“千万别忘了,我们都会为你加油的。”派蒙在旁边用力挥了挥小拳头。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