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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戴因斯雷布又来了
    山谷中的欢呼声经久不息,纳塔的勇士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将荧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杜麦尼!杜麦尼!”

    他们的热情如同纳塔的火山,炽热而直接。荧被抛在空中,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心中的愧疚却如同藤蔓般疯长。

    (这场胜利……是用谎言换来的。)

    她无法回应这份喜悦,只能在落下时,对着他们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好啦好啦,我们的英雄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伊安珊看出了荧的不对劲,走上前,用她那爽朗的大嗓门驱散了围着荧的战士们。

    “教练说得对,我们该去打扫战场了!”

    “把这帮深渊的杂碎留下的东西都烧干净!”

    战士们听从了伊安珊的命令,纷纷散去,投入到战后的工作中。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伊安珊走到荧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小,“是消耗太大了吗?刚才你的战斗,实在是太惊人了。”

    “我没事。”荧摇了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真的没事吗?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开心。”派蒙飞到荧的面前,担忧地看着她。

    “打赢了当然是好事,只是……”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复杂的心情。

    “只是觉得赢得太轻松了,对吧?”一旁的茜特菈莉抱着双臂走了过来,她身上的杀气还没完全散去,“我也这么觉得。那几个所谓的首领,比我想象的要弱得多。尤其是最后,简直就像是在排队等着我们去解决一样。”

    左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黑曜石尖塔,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他呢,赢了就是赢了!”伊安珊倒是很想得开,“走吧,回去喝一杯!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揽住荧和茜特菈莉的肩膀,大笑着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喂,我可没说要跟你一起喝酒!”茜特菈莉挣扎着,但力气显然没有伊安珊大。

    荧被她带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心情愈发沉重。

    然而,当他们回到烟谜主的临时营地时,预想中的欢庆场面并没有出现。整个营地一片寂静,所有留守的战士和部族成员都聚集在营地门口,神情凝重地望着远方。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伊安珊松开两人,大步走了过去。

    一个负责守卫的战士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不解。

    “伊安珊大人!前线……前线那边……”

    “前线怎么了?难道我们离开的时候,有别的敌人偷袭了?”伊安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不是……”战士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就在这时,荧和派蒙也跟了上来。

    “伊安珊,我们回来了!”派蒙大声喊道,“我们前面遇到了很多深渊教团的家伙,前线怎么样了,有出什么事吗?”

    伊安珊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派蒙,然后缓缓开口。

    “……阵线已经崩溃了。”

    她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怎么会!?”派蒙惊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她下意识地躲到荧的身后,紧张地问:“难道我们去打决战的时候,他们派了更多的人来进攻这里吗?”

    荧的心也猛地一沉,她立刻握住了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是深渊教团的援军吗?”

    “不,别紧张。”伊安珊抬手示意她们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是对方的阵线崩溃了。”

    “唉…你干嘛吓人呀!”派蒙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松了口气,“对方的阵线崩溃了不是好事吗?那你为什么一脸严肃?”

    荧也感到了不解,她看着伊安珊,问道:“是我们筹措完兵力出击了吗?”

    “不是…兵力还在筹措中,我们也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伊安珊摇了摇头,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了,“所以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继续说道:“直到刚刚我才接到哨兵的消息,说目击到了对方阵线崩溃的全过程……”

    “他、他看到了什么?”派蒙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她飞到伊安珊的面前,追问道。

    伊安珊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她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气,复述着哨兵的报告。

    “有一个人,仅仅一个人…如饥似渴地冲入敌阵,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到处穿梭……”

    “那人使用着闻所未闻的力量,舞着见所未见的剑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深渊教团就只剩下残兵败将了……”

    听着伊安珊的描述,荧的心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描述……难道是……)

    她下意识地看向左钰,发现左钰正饶有兴致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荧轻声说道。

    伊安珊没有听见荧的低语,她还在继续复述:“以上是我复述了哨兵的原话,我觉得明显有夸大的成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警惕。

    “如果是中立势力的话,这样的强者我们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接触…这才是我在纠结的问题…”

    “那个…我觉得伊安珊可以不用苦恼了。”派蒙飞到伊安珊面前,叉着腰,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光听你的描述,我们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对哦,”派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荧说,“我之前就在想,深渊教团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个男人怎么还没有出现。”

    “那家伙肯定不会缺席的啊。”左钰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戴因斯雷布!”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走来。

    他身披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半边眼罩,蓝色的瞳孔如同幽深的寒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特殊的韵律上,与这片大地格格不入。

    他所过之处,那些之前还让纳塔战士们头疼不已的深渊魔物残骸,都无声地化为了黑色的灰烬。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清道夫,清扫着这个世界不应存在的污秽。

    营地门口的纳塔战士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那个男人,就这么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荧、派蒙和左钰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荧的脸上。

    “嗯?你们…难道是在等我?”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低沉而又带着一丝疏离。

    “好久不见啦戴因。”派蒙立刻飞了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当然知道你来啦。”

    她转头看向伊安珊,很热情地介绍道:“尤其是这位,嗯…我们在纳塔的朋友代表,伊安珊,也特地要来当面感谢你。”

    伊安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好奇。她走上前,对着戴因斯雷布行了一个标准的纳塔战士礼。

    “非常荣幸,戴因斯雷布先生。”她的声音洪亮而真诚,“谢谢你为我们的战事提前打破僵局,有你这样的强者站在同一方,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戴因斯雷布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不需要感谢我,我追剿深渊教团只为了我自己。”

    他的回答冷淡而直接,让现场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你不要见怪哦伊安珊,”派蒙赶紧飞到两人中间打圆场,“戴因这家伙的态度总是这样,但其实他心肠很好的。”

    “当然没关系。”伊安珊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看着戴因斯雷布,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乌威佐」的伊安珊尊重力量,我也看得出这位先生并无冒犯之意,我依旧很开心与他结识。”

    她顿了顿,又很体贴地说道:“你们这次的相遇毕竟也算是旧友重逢,应该需要一些叙旧的空间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嗯,战争没有结束,你应该还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吧,我们回头见,伊安珊。”派蒙挥了挥小手。

    伊安珊对着几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安排部族的事宜了。

    看着伊安珊离开的背影,派蒙立刻叉着腰,飞到戴因斯雷布面前,气鼓鼓地教训他。

    “喂,戴因你这家伙,对我们的朋友态度好一点嘛!人家可是真心实意地在感谢你欸!”

    “伊安珊吗,我记住她的名字了。”戴因斯雷布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要在与七神的子民来往的过程中投入太多感情,这是我的原则。”

    “好吧,”荧叹了口气,她知道戴因的性格就是这样,“看在你确实帮了忙的份儿上。”

    “哎,真没办法…算了算了,”派蒙绕着戴因飞了一圈,最后还是放弃了说教,“戴因,你有带来什么情报吗?比如深渊教团这次的目的之类的。”

    戴因斯雷布的目光扫过荧和派蒙,最后落在了左钰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显然,左钰身上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左钰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他当然知道深渊教团的目的,甚至连戴因斯雷布会出现在这里,都在他和空的计划之中。

    这场所谓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空为了给荧“上强度”,安排的一场大型实战演练。所谓的阵线崩溃,不过是戴因斯雷布的出现,打乱了空原本“点到为止”的剧本。

    至于那些被戴因斯雷布消灭的深渊教团成员,他们本就是深渊的一部分,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回归深渊,等待下一次的召唤。所以,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个纳塔的战士真正牺牲。

    但这些事情,左钰是不会说出来的。他答应了空,要当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偶尔在剧情需要的时候,推波助澜一下。

    “迄今为止,我从未见过深渊教团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戴因斯雷布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此举从表面上看可以说并不明智,战力的悬殊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一定有某些隐藏的意图…”

    “我们也这样觉得,”派蒙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地说,“看来你也不了解真相呀。”

    “我花了些时间调查,也抓过深渊教团的人进行审问…”戴因斯雷布的眉头微微皱起,“或许是他们这次的行动保密规格很高,迄今为止我几乎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凝视着无尽的深渊。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深渊教团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强攻纳塔,其背后的目的一定有促使他们这么做的价值。”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戴因。”派蒙有些六神无主地问。

    “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除了战斗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应对策略。”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变得冰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不管他们在盘算什么,既然深渊教团为此愿意牺牲人手和兵力,那我就要把这份「牺牲」最大化,大到超出他们的预期。”

    看着戴因斯雷布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左钰在心里默默地想,要不要提醒一下空,让他手底下的人最近看到戴因就绕道走。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倒霉的又不是自己,也就懒得管了。

    “如果能够利用好这次机会,剿灭深渊教团绝大部分的兵力…”戴因斯雷布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让他们再也无法组织同样规模的行动的话,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件划算的事。”

    “而且应该越快越好。”荧开口说道。

    她看着戴因斯雷布,心中却有另一层担忧。根据左钰的说法,哥哥已经有了重塑坎瑞亚地脉的方法,那他为什么还要在纳塔发动这样一场战争?虽然声势浩大,但无论是之前的对峙,还是刚才的决战,都给人一种“点到为止”的奇怪感觉。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和纳塔拼个你死我活。

    “嗯,”戴因斯雷布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能抢在他们的目的达成之前解决掉他们,就更完美了。”

    “我明白的,”派蒙飞到戴因身边,小声说,“对戴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比一口气把深渊教团的大部分家伙全都干掉更解气的事情了,对吧?”

    “没错。”戴因斯雷布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哇,很少见到戴因这么坦诚。”派蒙有些惊讶。

    荧看着戴因斯雷布,轻声说道:“估计是之前袭击深渊教团阵线的事…让戴因现在心情很好。”

    戴因斯雷布没有否认,他转过头,看向荧。

    “你们那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线索的话…”派蒙想了想,立刻来了精神,“我们发现了荧的哥哥身上的飞船休眠舱钥匙掉在了「沃陆之邦」附近…”

    听到“荧的哥哥”这几个字,戴因斯雷布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他本人也到纳塔来了么,”他沉声说道,“毕竟是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倒也不奇怪。”

    “哦还有!”派蒙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们还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少女。”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有一些魔物只有她看得到…但又有一些魔物我们看的到,她却看不到…然后,她还说自己要去找「救世主」,那个「救世主」和荧很像,八成就是荧的哥哥…”

    派蒙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戴因斯雷布,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果然,当听到“救世主”这个称呼时,戴因斯雷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你说…那个少女管他叫「救世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沉默了。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记忆在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对呀,你想到什么了吗,戴因?”派蒙小心翼翼地问。

    戴因斯雷布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荧的肩膀,望向了遥远的天际,那里曾是坎瑞亚的方向。

    “最后一次听到这种叫法,还是在坎瑞亚灾变以前,”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而且…那的确是用来称呼你哥哥的。”

    这个回答,让荧的心脏猛地一缩。

    “只是坎瑞亚灾变以后,应该不会有人还相信什么「救世主」的存在了吧…谁知道呢。”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悲哀。

    “在坎瑞亚灾变之前…就有这种称呼了?”荧忍不住追问道。

    “可是,之前我听说荧的哥哥一直是被叫做王子殿下的呀?”派蒙也充满了疑惑,“「救世主」这个称呼又是怎么来的?”

    “在荧的血亲获封坎瑞亚王子身份的那个时期…”戴因斯雷布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的语气变得飘忽,“黑王以及坎瑞亚宫廷上下一直在鼓吹他将会为坎瑞亚带来的那份力量。”

    “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苦难都能够得到救赎,无人知晓坎瑞亚将会迎来怎样光明的未来…”

    “「救世主」的名号便是那个时期,相信这种论调的人对王子殿下的爱称。”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讽刺。

    “当然,结局你们也知道了,如今看来…它展现了黑王对力量的贪婪,只是一个充满讽刺的名号罢了。”

    “那个时候的坎瑞亚人,真的那么寄希望于他呀…”派蒙喃喃自语。

    荧沉默了。戴因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一扇尘封的门。

    (所以说,空是因为感觉自己辜负了坎瑞亚人的期待,所以才执着于复国坎瑞亚的?)

    她一直以为,哥哥是因为和她分离,被这个世界伤害,才会选择与世界为敌。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那份名为“救世主”的期望,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副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哥哥的身上。

    (但总觉得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理由的话,还并不足以解释这一切…)

    就在荧思绪万千的时候,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于那位少女的身份,我有个简单的猜想。”

    “或许是某个身中不死诅咒的纯血坎瑞亚人的后代,在偏远的村庄定居。”

    “村庄内部还存在一些久远的论调,尚未被人们遗忘,所以依旧认为荧的血亲是「救世主」。”

    “哦~我懂了!”派蒙恍然大悟,“就像凯亚那样!只不过她生活的地方要更加闭塞一些?”

    “嗯…不过好像还是没办法解释能不能看到魔物的问题…”派蒙的小脑袋又开始纠结起来。

    “如果这位少女也提供不了什么有效情报的话,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回深渊教团的身上吧。”戴因斯雷布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他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战斗。

    “戴因要不要也先留宿在「烟谜主」呀,”派蒙提议道,“今天像那样大闹了一番,应该也累了吧?”

    戴因斯雷布看了一眼烟谜主部族的营地,沉吟了片刻。

    “可以考虑,”他点了点头,“不过明早必须要商讨下一步行动了,不能留给深渊教团喘息之机。”

    第二天一早,当荧、派蒙和左钰来到烟谜主部族营地的广场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伊安珊激烈讨论着什么的戴因斯雷布。

    两人面前铺着一张简易的地图,伊安珊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移动,而戴因斯雷布则不停地摇头,表情严肃。

    “……不行,不能留给深渊教团那么多时间……”戴因斯雷布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戴因和伊安珊?他们难道是在商讨战略了?看上去已经很熟络了嘛。”派蒙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三人走了过去。

    “早呀两位,你们在聊什么呢?”派蒙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们来了,”伊安珊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正想通知你们这个好消息。”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悬木人」的情报员发来消息,他们已经探查到了深渊教团设在纳塔的总部在哪里了。”

    “他们的阵线崩溃以后,大部分兵力都退守在那边,指挥中枢似乎也在那里。”

    “位置就在「烬城」。”

    “烬城?”荧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那是纳塔境内一处古老的废弃城市,传说曾被天火焚烧过,所以得名。”伊安珊解释道,“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像深渊教团会选择的地方。”

    “这么说,这是把他们一锅端的好机会了?”派蒙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转向荧,激动地说:“说不定你的哥哥也会在那里呢!”

    “嗯,兵力快要集结完毕了,”伊安珊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为难地说,“我们也派人到玛薇卡那里去打招呼了,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还是不能擅作主张…”

    “太慢了,没必要这么做。”戴因斯雷布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指着地图上的“烬城”,语气冰冷。

    “既然情报已经到手,就应该立刻行动,耽误每一分钟都是在给深渊教团机会。”

    “我的理由刚刚已经说过了,”伊安珊耐心地解释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纳塔确实没有条件立即出击。集结所有部族的战士,准备补给,都需要时间。”

    “没关系,我去就好了。”戴因斯雷布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决心,“谢谢你们的情报,伊安珊。”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自己去?”派蒙惊呼道,“还是稍微等等更有把握吧…那里可是他们的老巢欸!”

    然而,伊安珊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好啊,我支持你,戴因斯雷布。”

    “欸?”派蒙愣住了,“我还以为你会劝劝他呢!”

    伊安珊看着戴因斯雷布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战士对强者的惺惺相惜。

    “我欣赏戴因斯雷布先生的胆识,同时也认为以戴因斯雷布先生的实力,的确可以一试。”

    “更何况就算有意外,只要拖延时间,我们就会以援军的身份抵达战场。”

    她对着戴因斯雷布的背影,高声喊道:“那么,祝你旗开得胜,戴因斯雷布先生。”

    “嗯,谢谢。”戴因斯雷布停下脚步,回头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伊安珊和派蒙,落在了荧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嗯…荧,他看着你呢。”派蒙小声提醒道。

    荧看着戴因斯雷布那双孤注一掷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左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哥哥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深渊教团在纳塔的行动,也就失去了意义。烬城里的,或许只是一些被留下来断后的弃子。)

    (戴因想要复仇,而我……也需要一个答案。)

    “好吧好吧,我也去。”荧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唉…这个戴因,”派蒙飞到荧的身边,小声嘀咕,“装酷也没有装得很彻底呢。”

    左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了荧的身后。

    就这样,四人的小队再次组成,朝着那座被天火焚烧过的废都,「烬城」,进发。

    烬城坐落在一片广阔的红色荒原之上,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如同鬼影般的轮廓。

    越是靠近,就越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寂与荒凉。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纱笼罩,断壁残垣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硫磺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就是这里了吗?深渊教团在纳塔的老巢!”派蒙小心翼翼地躲在荧的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打量着这座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废都。

    “深渊教团一向擅长躲躲藏藏和阵地战,”戴因斯雷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经拔出了那把不知名的黑色大剑,“这也是这么多年我没办法大幅削弱他们战力的原因。”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荧,叮嘱道:“对了,战斗中我不一定能时刻顾及到你那边…”

    “如果遇到什么深渊力量驱使的机关一类,可以寻求我的帮助,留给我来解决。”

    “好久都没有跟戴因并肩作战了呢,我感觉伊安珊来之前,我们一定就能攻下这里。”派蒙显得很有信心。但她很快又想起了什么,转向左钰,问道:“不过有左钰在,那些机关也不值一提吧,对吧左钰?”

    “放心吧,”左钰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郊游,“那些机关都是小儿科了,让荧活动活动筋骨,我在旁边兜底。”

    “没错!”派蒙叉着腰,得意地说,“要是还能有机会见到荧的哥哥就更好了,走吧~!”

    四人不再犹豫,踏入了烬城的范围。

    刚一进城,数个深渊法师就从残垣断壁之后闪现出来,水、火、冰三色的护盾在他们周身亮起,元素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四人袭来。

    “小心!”派蒙惊叫一声。

    戴因斯雷布冷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水深渊法师的身后,黑色的大剑带着一股破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地斩在了水泡护盾上。

    “咔嚓”一声,坚固的护盾应声而碎。

    而荧也同时动了。她没有去管那些元素弹,而是直接冲向了那个火深渊法师。

    “风涡剑!”

    小型的风涡在剑尖形成,精准地卷住了火深渊法师,强大的吸力不仅打断了它的施法,还将它旁边的冰深渊法师也一同卷了进来。

    火元素与冰元素在风涡中碰撞,剧烈的融化反应瞬间破掉了两个法师的护盾。

    “交给我吧。”

    左钰的声音在荧耳边响起。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几个被破盾后惊慌失措的深渊法师,轻轻打了个响指。

    “能量禁锢。”

    只见几道闪烁着奥术光芒的能量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有生命一般,将那几个深渊法师捆了个结结实实,让他们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荧和戴因斯雷布甚至没来得及进行第二轮攻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戴因斯雷布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左钰,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继续向城市深处走去。

    荧则对左钰这种“抢人头”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四人一路深入,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任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深渊教团成员,无论是丘丘暴徒还是深渊使徒,都无法阻挡他们超过十秒。

    戴因斯雷布的剑术大开大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荧的战斗则更加灵动,各种元素的切换与配合,在她手中已经炉火纯青。

    而左钰,则像一个悠闲的指挥家,时不时地抬抬手,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为这场“演奏”增添一些奇妙的“和弦”。

    比如,当他们遇到一个由深渊符文构成的复杂机关时,戴因斯雷布正准备上前破解,左钰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闪烁着不祥紫光的符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画了几个圈。

    “驱散魔法。”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深渊符文,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后面被封锁的通道。

    戴因斯雷布看着这一幕,沉默了更久。

    “这次进攻总部跟上次和伊安珊一起进攻据点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欸,”派蒙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周围越来越多、悍不畏死的深渊魔物,有些感慨地说,“对方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都在全力抵抗呢。”

    “从深渊教团的战术和总部的构造上看,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准备有来无回。”戴因斯雷布一剑将一只扑上来的嗜岩·兽境猎犬劈成两半,声音冰冷。

    他看了一眼周围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和自杀式冲锋的魔物,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

    “哼,正合我意。”

    四人继续前进,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如同神殿般的建筑,那里显然就是烬城的核心。

    而在广场中央,两名深渊使徒,一水一火,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到戴因斯雷布,眼中同时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戴因斯雷布…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手持水刃的深渊使徒·激流咬牙切齿地说道。

    “深渊无处不在,逃避是徒劳,反抗更是徒劳…”另一个深渊使徒·霜落用咏唱般的语调说道,冰冷的寒气在他周身环绕。

    “废话少说。”戴因斯雷布没有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身影一闪,已经冲了上去。

    荧也紧随其后,她的目标是那个深渊使徒·霜落。

    战斗瞬间爆发。

    戴因斯雷布与深渊使徒·激流的战斗,是力量与技巧的碰撞。黑色的剑光与蓝色的水刃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冲击。

    而荧则利用草元素与冰元素,不断在深渊使徒·霜落身边制造着草原核,然后用雷元素引爆,打出超绽放反应。翠绿的蔓藤弹追着深渊使徒·霜落,炸得他狼狈不堪。

    “这样打太慢了。”左钰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耐烦。

    他抬起手,对着正在激战的四个身影,张开了五指。

    “时间缓流。”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罩瞬间将整个广场笼罩。

    在能量罩中,两名深渊使徒的动作,瞬间变得如同慢镜头一般,每一次挥舞武器,都显得无比迟缓和无力。

    而荧和戴因斯雷布,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荧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对手,那慢得可笑的动作,让她可以轻易地预判出他所有的攻击。

    戴因斯雷布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左钰,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别浪费时间。”左钰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两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荧甚至懒得再用元素反应,她直接将风元素汇聚在剑上,一道道风刃斩出,轻而易举地破开了深渊使徒·霜落的防御,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伤口。

    戴因斯雷布则更加直接,他双手握剑,高高跃起,用尽全力,一剑劈下。

    被时间缓流限制了行动的深渊使徒·激流,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色的巨剑,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伴随着两声不甘的怒吼,两名深渊使徒,化作了黑色的灰烬。

    左钰挥了挥手,解除了时间缓流。

    “前面就是尽头了,”戴因斯雷布看着那座宏伟的神殿,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但好像一直没感受到你哥哥的气息…坐镇这里的究竟是谁?”

    四人走进神殿,神殿内部空旷而巨大,只有最中央的平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三种不同颜色光芒中的诡异生物,冰、火、水三种元素在他周身环绕,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不稳定的三角。

    深渊浸礼者。

    看到那个孤零零站在平台中央的深渊浸礼者,派蒙有些意外。

    “荧的哥哥不在这里吗?这个人难道就是总部的领头人?”

    深渊浸礼者没有理会派蒙,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戴因斯雷布的身上,那张由三种元素构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声音里却充满了戏谑。

    “「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没错,”戴因斯雷布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步步走上平台,“我从没打算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将你们猎杀的机会。”

    “「猎杀」我们...”深渊浸礼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不由得有些同情你了,戴因斯雷布。对你来说,「被杀」都是一种奢求吧?”

    戴因斯雷布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深渊浸礼者继续用他那咏唱般的语调说道,“你追逐我们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做到了的事,在此时此刻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你知道吗?”

    “你这种故弄玄虚的语气令人厌烦,”戴因斯雷布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至少此刻「将军」的是我们,无论胜负如何,结果都应该揭晓了吧。”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大剑,剑尖直指深渊浸礼者。

    “你们究竟有什么后招,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左右胜利的要素?”

    “那我就直说了吧,”深渊浸礼者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时刻,“从教团的视角...王子殿下已经用其他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而且,绝不仅仅只是这场争斗的胜利,殿下他...”

    深渊浸礼者的声音变得无比狂热和虔诚。

    “...已经完成了我们深渊教团一直以来的夙愿。”

    “所以,哥哥已经完成了坎瑞亚地脉的重塑了?”荧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嘴巴。

    “嘁...”戴因斯雷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但他握剑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深渊浸礼者显然没有注意到荧的失言,他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之中,高声宣布道:

    “殿下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夜神之国」,利用纳塔夜神之国重建地脉的经验...”

    “使用「命运的织机」重新编织了坎瑞亚的地脉!”

    “什么!”派蒙恰到好处地发出了惊呼,“他已经重新编织了坎瑞亚的地脉?什么时候?”

    她配合着荧,演着一出双簧:“难道深渊教团选择主攻「烟谜主」,也是为了扰乱视听,掩护荧的哥哥进入夜神之国吗?”

    “可是之前左钰不是都和他说好了吗?他完全没必要攻击纳塔呀?”派蒙的这句“质问”,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疑惑了。

    “没错。”深渊浸礼者自豪地挺起胸膛,“也就是说,坎瑞亚已经完成了复国...”

    他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了下来,那张元素构成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困惑表情。

    “稍等一下,怎么感觉,你们不是很惊讶?”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荧,和正在挠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派蒙,以及从头到尾都像是在看戏的左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连本该最震惊、最愤怒的戴因斯雷布,也只是皱着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而不是看自己。

    “确实,”戴因斯雷布转过头,看向荧、派蒙和左钰,“荧、派蒙还有左钰先生,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神殿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那个,”左钰终于结束了他的“看戏”时间,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要不我来解释一下?”

    左钰的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打破了神殿中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之前我就找过你们的王子,也就是空,”左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跟他借走了「命运的织机」,然后在解决掉古斯托特之后,和夜神一起,利用「命运的织机」的特性,直接利用纳塔的所有记忆编织了一个新的地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呆住的深渊浸礼者和戴因斯雷布,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能直接感受到的纳塔的地脉,实际上才刚诞生不到一个月。”

    “而原有的纳塔地脉,我已经将其中的深渊污染全部消除,然后送给了空。”

    “也就是说,你们的王子殿下实际上完全不需要进攻纳塔。直接去夜神之国让夜神帮忙,利用纳塔的旧地脉直接重新编织坎瑞亚的地脉即可。”

    左钰的解释,清晰、简洁,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炸弹一般,在戴因斯雷布和深渊浸礼者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荧和派蒙作为知情者,自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派蒙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

    戴因斯雷布彻底愣住了。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表情。他看看左钰,又看看荧,似乎想从她们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借走「命运的织机」?编织新的地脉?把旧的地脉送给了空?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五百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情况。

    而另一边的深渊浸礼者,则更是彻底陷入了混乱。他周身环绕的冰、火、水三种元素,因为主人心神的大乱,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噼啪作响。

    (王子殿下……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那我……这次带着这么多人,又是演戏又是决战,还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是来干嘛来了?)

    他看着左钰,又看着戴因斯雷布,最后看着荧,那张元素构成的脸上,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左钰看着深渊浸礼者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没好意思告诉他,他和他手下的这帮人,其实只是空安排过来给妹妹练级的“陪练”和“经验包”。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只是牵制纳塔的兵力,而不下死手呢?

    “原来如此,”戴因斯雷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荧和左钰,“想不到你们还和空进行了这样的交易。”

    “是的,”荧点了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毕竟纳塔的地脉已经无法在保证纳塔人的记忆的情况下修复了,所以左钰便想到了「命运的织机」的特性,从哥哥那里借来编织新的纳塔地脉,然后左钰在和夜神一起将纳塔的记忆全部无缝移植到新的地脉。”

    “嗯嗯,”派蒙在一旁补充道,“接下来左钰清理了旧地脉的污染后,就让荧的哥哥利用旧地脉编织坎瑞亚的地脉了。用句左钰的话说就是三赢。”

    “这样一来玛薇卡或者队长就不用死了,二来纳塔有了新地脉,就不用再担心深渊力量的污染了,三来坎瑞亚也可以复国了,嗯,就是这样。”

    “派蒙总结的不错。”左钰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尽管新旧两个地脉已经分离了,但由于夜神的存在,所以在空编织坎瑞亚地脉的时候,还是对新的地脉造成了一些小小的影响,比如之前茜特菈莉在梦中感受到的那些杂音。”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什么危险呢。”派蒙恍然大悟。

    神殿里,只剩下深渊浸礼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有个疑问。”

    就在气氛陷入一种奇妙的宁静时,荧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看向左钰,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

    “蒂莱尔所见的魔物,我们无法直接看到,只有通过身体接触才能看到对方视野里的魔物,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让戴因斯雷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他对于那个拥有坎瑞亚古老传说的少女,同样充满了好奇。

    “因为时间线不同啊。”左钰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欸?时间线不同?”派蒙的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伊斯塔露的把戏罢了,”左钰瞥了一眼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淡淡地说道,“也是为了完成时间上的循环。”

    “我们看到的蒂莱尔,实际上是500年前坎瑞亚灾变发生时的蒂莱尔,而她却是在找你的哥哥。”

    “而那把钥匙,就是找到你哥哥后,你哥哥交给蒂莱尔的。”

    “而之后,天理对坎瑞亚施加了不死的诅咒。蒂莱尔她则等待了整整500年,就为了将钥匙还给你的哥哥。”

    左钰的这番话,比之前“重建地脉”的解释,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颠覆认知。

    戴因斯雷布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只没有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左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500年前的……蒂莱尔?时间循环?这怎么可能……)

    “等等,”派蒙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如果蒂莱尔等了500年,那我们之前在山洞里看到了那个丘丘人...”

    “没错,”左钰平静地点了点头,“蒂莱尔不是纯血坎瑞亚人,所以...”

    所以,她没能像戴因斯雷布一样保持人形,而是和其他普通的坎瑞亚遗民一样,被诅咒扭曲成了没有心智的魔物。

    那个在山洞里铺着干草,蜷缩着身体,守护着那把不属于自己的钥匙的丘丘人。

    那个在草原上跌跌撞撞,看到荧和派蒙时,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光芒的丘丘人。

    那个,就是蒂莱尔。

    就是那个憧憬着“救世主”,天真烂漫,会因为和荧拉手而害羞,饿了肚子会委屈,畅想着星空之外世界的少女。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荧的心脏。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和酸楚,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个腼腆的女孩,那个将她哥哥视为“救世主”的女孩,那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想着不要给救命恩人添麻烦的女孩……

    她竟然……在无尽的痛苦和孤独中,以丘丘人的形态,等待了整整五百年。

    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只是为了再见到一次,她心目中的“救世主”。

    想到这里,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她的心底熊熊燃起。

    她突然想狠狠地,把自己的哥哥,那个被蒂莱尔奉为“救世主”的男人,按在地上,胖揍一顿。

    “那...那岂不是...”派蒙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敢再说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左钰看着情绪即将失控的荧,开口说道,“那个丘丘人我已经标记好了,等一切都结束后,荧你可以利用马符咒将她身上的诅咒消除啊,这样她就变回正常人了。”

    “对哦!”荧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还有马符咒!”

    她差点忘了,在漫长的旅途中,左钰给了她十二生肖符咒,其中马符咒的力量,就是治愈,可以消除一切创伤和负面效果。

    “时间一长我都忘了,这个符咒可以去除一切负面影响是吧。”

    “没错,”左钰肯定地回答,“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须弥曾经恢复的那个丘丘人吗?还有枫丹的卡特皮拉。”

    听了左钰的提醒,荧那颗沉入谷底的心,终于重新浮了上来。

    (太好了……蒂莱尔……还有救……)

    那股滔天的怒火,也渐渐平息,转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站在原地,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深渊浸礼者,又想了想远在天边的哥哥,心里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念头。

    (等找到哥哥之后,一定要把蒂莱尔嫁给他!让他好好负起这个责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