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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要对蒂莱尔好一点哦,哥哥
    “蒂莱尔!”荧快步走到少女身边,轻声呼唤。

    少女闻声转过头,看到是荧,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又被一丝忧虑所取代。

    “荧?派蒙?你们怎么回来了?”蒂莱尔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什么心事。

    “蒂莱尔...?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眼前的蒂莱尔,和之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荧看不懂的、沉重的东西。

    蒂莱尔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荧,又看了一眼远方那座正在喷吐着黑烟的图兰大火山,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荧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荧的手。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荧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纳塔那广袤的红色荒原和夕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着末日之火的天空。大地在哀嚎,无数巨大的、几何形的黑色建筑从地底升起,又在瞬间崩塌。

    远方那座图兰大火山,变得支离破碎,仿佛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开。而在火山的周围,天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猩红色的立方体。那立方体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当初在提瓦特之外,将她和哥哥强行分开的那个陌生神明所使用的力量。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在天地间肆虐,整个世界都在走向终结。

    (眼前的景象...这难道是...坎瑞亚灾变?)

    荧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此时此刻...蒂莱尔所在的时空吗?所以蒂莱尔果然是...五百年前的人!)

    左钰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她和蒂莱尔,并非身处同一个时代。她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一个跨越了五百年的奇迹。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蒂莱尔的声音在荧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后的释然。

    荧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我生活在你的未来。”

    “太好了...”听到荧的回答,蒂莱尔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看起来...这并不是世界的末日。”

    她看着眼前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眼中却没有绝望,反而有了一丝希望。

    “那坎瑞亚...我的国家,后来怎么样了?”她满怀期待地问道。

    荧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天真的女孩,她的国家已经灭亡,她的人民被诅咒变成了没有心智的魔物,在痛苦中游荡了五百年?

    “......”

    看到荧沉默的样子,聪明的蒂莱尔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但她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不,等等,我不问了。”她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未知的结果,才会产生努力的动力。我相信,如果是「救世主」的话,一定还有扭转这一切的机会。”

    她看着荧,眼中充满了信任。

    “就算没有了你的保护,我也还是会去找他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和依赖。

    “但是...但是啊...”

    “其实在我的眼里,你已经是「救世主」了。是能保护一切,改变一切的那个人。”

    “只可惜...你不在我的时空里。”

    荧听着她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愧疚、心疼、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蒂莱尔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看着荧,认真地说道,“我其实之前想过,如果你那么想要找到自己的哥哥,那对方会不会也很想要找到你呢?”

    “就是说...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我见过你的证据?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能证明你也在找他了。”

    荧闻言一怔。

    (我身上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触碰到了一件冰冷而坚硬的物品。

    那是...她从飞船休眠舱上取下的钥匙。

    当她拿出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时,一个画面,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的脑海。

    那个在阴冷的山洞里,蜷缩在干草堆上的丘丘人。

    在它干枯的手边,静静地躺着的,就是这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等等...)

    荧的呼吸停滞了。

    左钰说的没错...那个丘丘人,真的就是蒂莱尔。

    是等待了五百年的蒂莱尔。

    而丘丘人身边的那把钥匙...就是自己现在,即将要交给她的这把。

    一个横跨了五百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时间闭环,在这一刻,清晰地展现在了荧的面前。

    她就是那个开启循环的人。

    “嗯...?怎么了?”蒂莱尔看着荧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不解地问。

    荧看着眼前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还满心期盼着“救世主”的少女,又想到了那个在孤独和痛苦中守护了这把钥匙五百年的丘丘人,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一旦她把这把钥匙交出去,蒂莱尔的命运就将被彻底锁定。她将会找到哥哥,然后,在无尽的等待中,被诅咒侵蚀,变成一个没有心智的魔物。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荧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荧,没事的。”左钰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这是注定的循环,你无法改变。而且,别忘了,你还有马符咒。”

    (马符咒...)

    荧猛地想了起来。是的,她还有最后的希望。她可以治好未来的蒂莱尔。

    这个念头,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手,将那把冰冷的、承载着五百年宿命的钥匙,轻轻地放进了蒂莱尔的手中。

    “拿着它,去找到他吧。”

    就在蒂莱尔接过钥匙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燃烧的天空凝固了,崩塌的建筑静止了,肆虐的能量洪流也停在了半空中。蒂莱尔脸上的惊喜和感激,也定格在了那一刻。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只有荧、派蒙和左钰,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紧接着,一道深渊的大门,在静止的空中悄然打开。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从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金色的长发,俊朗的面容,以及那双与荧如出一辙的、此刻却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金色眼眸。

    是空。

    “原来是这么回事...”

    空从深渊之门中走出,他没有看荧,而是先看了一眼被时间凝固的蒂莱尔,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同样被静止的、燃烧着末日之火的天空,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这其中,一定有时之执政伊斯塔露的影响吧...不然,这场跨越了五百年的相遇,应该是绝对不会成立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谁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空...这一切...你都知道?”荧看着他,声音有些干涩。时隔许久再次见到哥哥,她心中却百感交集,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

    空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愧疚、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我只知道结果,并且也一直很想知道过程。”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被定格在空中的、蒂莱尔那充满期盼的脸颊,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变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作为当时的坎瑞亚王子,正准备竭尽全力,带领我的人民进行最后的抵抗。”

    “可就在那时,这位少女...蒂莱尔,她找到了我。”

    “讽刺的是,她无比迫切地请求我这个所谓的「救世主」去拯救世界,但她带来的,却是一个关于你的消息。”

    空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荧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深深的痛楚。

    “她说你正在找我。我惊讶,又怀疑...直到她拿出了这把,属于你的休眠舱的钥匙。”

    他指了指蒂莱尔手中那把冰冷的钥匙。

    “居然...她做到了?”荧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少女,真的在那种末日般的景象中,找到了她的哥哥。

    “是啊,她做到了。”空苦笑了一下,“明明我在提瓦特苏醒后,就与你失散,后来翻遍了整个星球都找不到你的任何踪迹,可偏偏是在那种时候...我最不能离开的时候,得到了你的消息。”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是个艰难到残忍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了五百年的痛苦。

    “我是如此迫不及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而整个坎瑞亚,又更加迫切地需要我的拯救。”

    “我知道,不论我如何选择,在此后的漫长时光里,我都会为另一个选择而后悔。”

    “尽管心怀愧疚,但最终...我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看着荧,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要第一时间,去见你。”

    “......”荧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以为哥哥是因为与世界为敌才与她走向不同的道路,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哥哥就为了她,放弃了整个世界。这份选择太沉重了,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

    “然后呢?”她艰难地开口问。

    “然后...可当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沉睡的地方时,你却甚至尚未苏醒。”空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奈,“而那把本该在蒂莱尔手上的休眠舱钥匙,也好好地放在你的身上。”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刻,提瓦特大陆上,同时存在着三把一模一样的钥匙。”荧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一把在她身上,一把在蒂莱尔手上,还有一把,是未来的自己交给蒂莱尔,然后被蒂莱尔带回过去的。

    “没错。”空点了点头,“尽管我当时一头雾水,但我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其中的悖论。天理的维系者随时可能找到那里,我只能立刻带着你逃离...我们的回忆,就在此处交汇。”

    “五百年来,这个疑问都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没想到,会是在今天,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能够得到解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虚假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命运的嘲弄。

    “居然会是五百年后的我所做的事,促成了五百年前我的选择...伊斯塔露,你是在讽刺我吗?”

    荧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片混乱。

    (蒂莱尔...她连接的...是五百年前的空,与五百年后的我...)

    (她原本希望空来拯救坎瑞亚...但又因为带来了我的消息,而导致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可恶...这就是蒂莱尔的命运和结局么...仅仅是作为一个传递消息的工具人,然后就要在诅咒中痛苦地度过五百年...)

    “你已经完成了想做的事吗?”荧抬起头,打断了空的感慨,她现在只想知道坎瑞亚复国的事情。

    “是的。”提到这件事,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坎瑞亚的地脉,已经编织完成了。不得不说,这要感谢左钰和夜神的帮助。”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左钰。

    “起初,我知道提瓦特的地脉是被天理所固定的,它无法增加,也无法替换。任何试图改变它的行为,都会引来天理的注视。”

    “可纳塔的夜神之国,似乎是个例外。而左钰,更是创造了直接制造一个新的地脉的壮举。”

    “在得到了夜神的允许和左钰的帮助后,我启动了「命运的织机」。”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后那片被定格的、末日般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无数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闪耀着光芒的织物。

    “我以一朵因提瓦特花为基底,创造并展开了一个关于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的空间,将它叠加于纳塔旧的地脉时空之上。”

    “当然,也是因为这种时空叠加的情况,才导致了你与蒂莱尔有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荧想起了之前在梦中看到的景象,哥哥站在夜神之国,对着夜神举起了手中的织机。

    (这一幕...我的确在梦中见过,空没有说谎。看来夜神还真的同意了左钰的提议。)

    “此后,”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在左钰提供的、从世界树被天理封印的深处取回的,关于坎瑞亚的完整的提瓦特记忆的加持下,那个叠加于旧有纳塔时空之上的坎瑞亚,得以不断地丰富,逐渐变得完整和真实。”

    “以记忆为原料,以叠加态空间为模板...「命运的织机」最终完成了它的工作。”

    他摊开手,一幅由无数光点和丝线构成的、复杂无比的星图,在他掌心缓缓展开。

    “现在我手中的,正是新世界的经纬图。”

    “由「命运的织机」所编织,其中交错盘结的...正是新坎瑞亚的地脉。曾经名为坎瑞亚的国度,将会藉由它而重生。”

    “接下来,我只需要将它置于旧纳塔的地脉之上,就能完成坎瑞亚的重生。”

    看着哥哥脸上那狂热而执着的神情,荧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复国坎瑞亚呢?”

    “我不理解...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愧疚吗?”

    荧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空眼中燃烧的狂热火焰。他脸上的神采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五百年前,当我刚刚来到坎瑞亚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的记忆,一片空白。”

    “什么?”荧和派蒙同时惊呼出声。

    (哥哥他...失忆了?)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哥哥和她一样,只是被封印了力量,陷入了沉睡,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记忆都失去了。

    “我作为坎瑞亚的王子,在王庭生活了很久...才逐渐开始想起一切,包括关于你的事。”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但在那之前,我已经将坎瑞瑞亚,当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这便是我这份愧疚,如此沉重的原因...然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份愧疚,也只是我复国理由的一部分而已。”

    “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被定格的时空,直视着那至高无上的天理。

    “为了得到与天理对等进行对话的资格,我需要一整个世界的力量,来与之对抗。”

    (与天理...对等对话?)荧被哥哥这番话里透露出的巨大野心所震惊。他要的,不仅仅是复仇,更是要颠覆这个世界的秩序。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天空,那片燃烧的末日景象中,一个模糊而神圣的女性身影一闪而过,带着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众人,随即又立刻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空之律者,天理的维系者。

    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将荧护在了身后。

    “我知道你总是试图改变命运,我们都一样。”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坚定,“但这一次,我必须阻止你。”

    “不论如何,我也绝对不愿错过五百年前与你重逢的机会。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荧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哥哥那并不算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眼前的空,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柔、阳光的哥哥,已经完全不同了。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沉重到让她感到窒息。

    “不知道为什么,你说的这些...”荧轻声说道,“总给我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空。”

    “你所说的这一切,你的计划,你的复国,你的对抗...对我们而言,真的有意义吗?”

    荧的诘问,让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地转过身,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随即,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低下了头。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道:

    “从一开始,一切就只关乎于你我。”

    “再见,妹妹。”

    “在你这段旅途的终点,会有我们新的开始。”

    说完,他手中的“新世界经纬图”——那由「命运的织机」编织而成的新坎瑞亚地脉,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荧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依然站在悬崖边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是,她身边的蒂莱尔,和那个从深渊之门中走出的哥哥,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叠加的时空,重新归于分离。蒂莱尔,回到了她所属的、五百年前那个燃烧着战火的末日。

    “荧!你刚才去哪里了?”派蒙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绕着荧飞来飞去,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怎么一下子你就消失了,蒂莱尔也不见了!”

    “看来,你是碰到了空吧。”左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感觉到时空的叠加消失了,看来蒂莱尔也回到五百年前了。”

    “是的...”荧点了点头,她看着空和蒂莱尔消失的地方,心中空落落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那是她旅途的下一个方向。

    “我会走完我的旅程。”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哥哥的计划是什么,无论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她都要亲眼去看一看,走到旅途的终点,去寻找那个属于他们兄妹的答案。

    “当然,”左钰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我和派蒙也会陪你走下去的。”

    “嗯嗯!”派蒙也用力地点了点头,飞到了荧的另一边。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那沉重而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消散。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同伴在身边,就总有走下去的勇气。

    “对了!”派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一亮,“左钰说过,之前在山洞里见到的那个丘丘人就是蒂莱尔吧!那我们快去找她吧!你不是还有马符咒吗?可以治好她的!”

    “对!”荧也瞬间反应过来,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错,虽然五百年前的蒂莱尔已经回去了,但五百年后的她,还在这里!我还有机会,我能救她!)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向着那个埋藏着五百年约定的山洞跑去。

    当他们赶到山洞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那个本该蜷缩在干草堆上的丘丘人,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堆凌乱的干草,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欸?不在了?”派蒙惊呼道。

    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冲进山洞,四处寻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别急。”左钰的声音很平静,“它应该就在这附近。”

    三人走出山洞,在周围的草地上仔细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另一处悬崖边上,他们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丘丘人,正默默地坐在悬崖边上,眺望着远方无尽的红色荒原。它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孤单和落寞。

    在它的身边,静静地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钥匙。

    就是它。

    就是蒂莱尔。

    三人悄悄地走到那个丘丘人的身后。丘丘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它警惕地回过头,看到是陌生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起身想要逃跑。

    “别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荧急忙说道。

    但对于一个失去了心智的丘丘人来说,语言是苍白的。它只想尽快远离危险。

    “定!”

    左钰只是轻轻地说了一个字。那个正要逃跑的丘丘人,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荧,交给你了。”左钰示意道。

    荧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马符咒。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诅咒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少女,心中充满了歉意和心疼。

    “对不起,蒂莱尔,让你久等了。”

    她轻轻一推,马符咒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缓缓地飘到了丘丘人的头顶。

    金色的光芒从马符咒上倾泻而下,如同温暖的阳光,将那个瘦小的丘丘人整个包裹了起来。

    光芒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副被诅咒扭曲的、覆盖着灰色毛发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狰狞的面具片片碎裂,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佝偻的身体也缓缓挺直。

    就像是被时光倒流的电影画面,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错误,正在被一点点地修正。

    荧和派蒙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荧看到那光芒中逐渐显露出的少女轮廓,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猛地转过头,对着左钰喊道:“左钰!你快转过去!不许看!”

    然而,她回头时,身后却空无一人。左钰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适合少女穿着的干净衣物。

    (这家伙...还挺体贴的嘛。)

    荧心里默默地想,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哇!变回来了!真的变回来了!”派蒙的惊呼声把荧的思绪拉了回来。

    光芒散去,一个赤着身体的少女,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紧闭着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了。她有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皮肤白皙,正是荧在“过去”见到的那个蒂莱尔。

    “快快快!荧,快给她穿上衣服!”派蒙手忙脚乱地拿起地上的衣服,催促着荧。

    荧也回过神来,两人七手八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给昏迷中的蒂莱尔穿好了衣服。

    做完这一切,荧和派蒙都累得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呼...总算好了。”派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荧看着躺在草地上,呼吸平稳的蒂莱尔,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真的...救回来了...)

    就在这时,蒂莱尔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而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眸。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天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和白皙的双手,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的荧和派蒙身上。

    “欸...?”

    她发出了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疑惑的单音节。

    “是...是你吗?”她看着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惊喜,“荧...?”

    “是我。”荧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却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五百年不见了,蒂莱尔。”

    “五...五百年?”蒂莱尔彻底愣住了,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不是在找「救世主」吗?我记得我找到了他,把钥匙给了他...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五百年前,那个与空见面的时刻。之后那漫长而痛苦的、身为丘丘人的五百年时光,对她而言,就像一场被遗忘的噩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荧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其中的一切。这五百年的时光,对蒂莱尔来说是空白,但对坎瑞亚的遗民,对戴因,对她的哥哥,甚至对整个提瓦特,都意味着太多太多。

    最后,还是左钰的声音解了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不远处,靠着一棵树,懒洋洋地说道:“简单来说,你睡了一觉,睡了五百年,然后被我们叫醒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不重要,反正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

    “左钰!”派蒙不满地飞了过去,“哪有你这么解释的!”

    “欸?这位是...?”蒂莱尔好奇地看着左钰,她对左钰没有任何印象。

    荧简单地向蒂莱尔说明了这五百年间发生的大致情况,当然,隐去了她变成丘丘人那段最痛苦的经历,只说是诅咒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听完荧的讲述,蒂莱尔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干净的双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国家灭亡的悲伤,有对故人不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谢谢你...荧...”她抬起头,真诚地看着荧,“还有左钰先生,派蒙...谢谢你们救了我。”

    如果不是他们,她可能真的会永远地迷失在那个无尽的噩梦里。

    “嘿嘿,不用客气啦!”派蒙开心地说,“我们是朋友嘛!”

    带着蒂莱尔,三人回到了烟谜主的部族营地。伊安珊她们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都感到很好奇。荧只说是她们在路上遇到的、一位遭遇了不幸的朋友,热情好客的纳塔人很快就接纳了她,为她准备了食物和休息的地方。

    在营地休息的几天里,蒂莱尔渐渐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恢复了过来。她是个坚强而乐观的女孩,虽然对未来感到迷茫,但只要能和荧待在一起,她就感到很安心。

    她经常会缠着荧,问一些关于这五百年世界变化的问题,对所有新奇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她就像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对一切都报以最纯粹的善意和热情。

    这天晚上,荧、派蒙和左钰,还有蒂莱尔,四人围坐在篝火旁。

    “所以说,坎瑞亚...真的已经复国了?”蒂莱尔捧着一杯热乎乎的树果汁,小声地问。

    “嗯,算是吧。”荧点了点头,“我哥哥他...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重建了坎瑞亚。”

    “那...「救世主」他...”蒂莱尔的眼神里,又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充满崇拜的光芒。

    看着她这个样子,荧心里那个离谱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盲目地崇拜哥哥了。哥哥那个家伙,欠了她五百年,必须得让他负起责任来!)

    荧看了一眼旁边正闭目养神的左钰,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左钰找到了正在营地里帮忙的荧和蒂莱尔。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左钰对蒂莱尔说道。

    “欸?去见谁呀?”蒂莱尔不解地问。

    左钰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维度之门。”

    一道熟悉的、闪烁着金色火花的圆形传送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传送门的另一边,是一片荧从未见过的景象。巨大的、闪耀着星光的齿轮在空中缓缓转动,充满了科技感与神秘感的建筑拔地而起,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光芒之中。

    那里,就是重获新生的坎瑞亚。

    而在那片新世界的中央,一个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空。

    “走吧。”左钰推了推还有些发愣的蒂莱尔。

    “这...这里是...”蒂莱尔看着传送门另一边的景象,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眼中充满了震撼。

    “你的新家。”左钰说着,直接带着蒂莱尔,跨过了传送门。

    荧和派蒙也赶紧跟了上去。

    当空看到那个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的、他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少女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疲惫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毫无防备的震惊。

    他看着蒂莱尔,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左钰,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歹人家五百年前给你带来了妹妹的消息,让你能提前五百年见到妹妹。”左钰走到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坎瑞亚某种意义上也算复国了,这小姑娘无家可归,就交给你照顾咯。”

    说完,左钰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懵懂的蒂莱尔,推向了空的怀里。

    蒂莱尔再次见到自己心目中的“救世主”,脸上瞬间飞起了红霞,激动又害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空下意识地扶住了蒂莱e尔,看着眼前这个五百年前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建好的、空无一人的新国家,心里五味杂陈。

    左钰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凑到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道:

    “对了,荧托我给你带句话。”

    “她说,要好·好·地·对·待·蒂莱尔哦。”

    “拜拜。”

    说完,左钰立刻转身,拉着荧和派蒙,在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跨过了传送门。

    “左钰你——!”

    空的怒吼声被瞬间关闭的传送门,无情地隔断在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