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顶的野餐点。
“烤肉、蔬菜和零食…数量拿够了吧?”派蒙绕着铺开的餐布飞了一圈,仔细清点着食物。
“没关系!吃完的话,我下去帮大家补货!温迪老师酒不够也随时和我说!”班尼特拍着胸脯,活力十足。
“哎!那太好了。”温迪眼睛一亮,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不要惯着他啊!”派蒙气鼓鼓地叉着腰。
“美酒是赠予诗人的酬劳,他唱得好,自然也该喝得好。”左钰从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食盒里又取出了几盘烤好的肉串,食盒内部的空间似乎远比看起来要大。
“说得对!这位朋友很懂嘛!”温迪立刻向左钰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不会再冒出什么东西打断我们了吧?真不会有了吧?我倒数个三二一噢…”玛拉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咳咳,那我宣布——”玛拉妮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干杯——”众人齐声欢呼,杯子碰到了一起。
“?”阿夏也开心地叫了一声。
“哈啊,真美味。”温迪惬意地喝了一口蜜酿。
“天快暗下来了,兑奖的事还是等到白天吧,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恰斯卡拿起一串烤肉,小口吃着。
“先吃啊,恰斯卡!趁热!啊呜…肉肯定比颗粒果好吃。”派蒙已经抱着一根巨大的兽腿肉啃了起来。
“我同意。”班尼特也拿起一串,大口吃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旅途中的趣事。班尼特讲起自己在蒙德的一次冒险,如何因为踩空而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宝箱,又如何因为宝箱的机关而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最后虽然灰头土脸,却也算完成了委托。
酒足饭饱,星辰悄然爬满了夜空。
“啊,吃饱之后,好想就这么一头躺在草地上。”派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想躺就躺嘛!有什么不行?”玛拉妮说着,自己率先躺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班尼特也躺了下来,他看着身边的阿夏,轻声问道:“你呢?”
“?”阿夏挨着他,也发出了满足的叫声。
“好多漂亮的星星!”玛拉妮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遥远的星光。
“小心点…你手打到我帽子了。”恰斯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哈哈,不好意思…”玛拉妮立刻收回了手。
荧也和派蒙、左钰一起躺下,感受着夜晚的微风。
“好舒适的氛围。”荧轻声说。
“是啊…”温迪也躺在不远处,双手枕在脑后。
左钰看着夜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奥术能量如水波般散开,在众人上方的天幕形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屏障。“驱散咒。”周围的蚊虫瞬间消失无踪,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新。
“风也变得温柔了呢。”温迪感受着变化,嘴角挂着微笑。他看着漫天的繁星,轻轻地吟唱起来。
“「不曾有哪束光芒如此恒久 / 自天幕降下 / 如月色轻柔」”
他的歌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无眠的歌声伴唱寂静的夜晚 / 繁花是大地笑出的褶皱」”
悠悠纪念册填满了你与大家共度的欢乐时光,终于,兑奖的时间到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度假屋的窗户,洒下温暖的光斑。
纳塔 悠悠集市
“哈…休息得真好,该喊上大家去领取我们的奖励了。”派蒙在空中伸了个懒腰,精神十足。
“奖品到底会是什么呢?好期待啊!”
众人来到悠悠集市的兑奖点,工作人员欧库夏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你们啊,早上好!这几天过得还愉快吗?”欧库夏热情地打着招呼。
“非常愉快!吃的好,玩的也好,无忧无虑的日子真棒呀…”派蒙开心地回答。
“有人听见风里的声音了吗?”温迪闭着眼睛,侧耳倾听,脸上带着一丝陶醉。
“嗯?有什么特别的吗?我怎么没听见。”玛拉妮疑惑地四处张望。
“没有吗?”温迪睁开眼,故作惊讶地说,“「温迪,温迪——」蜜酿们在呼唤着我呢。”
“呃…怎么大清早就开始说胡话。”派蒙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信。
“就算吟游诗人嗜酒如命,但他还是为了朋友们来到了这里。”恰斯卡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语气平淡。
“哎呀,真是位目光锐利的小姐,果然像绒翼龙一样呢。”温迪笑着称赞道。
“?”班尼特脚边的阿夏欢快地叫了一声,绕着他转圈。
“噢!阿夏的精神也不错嘛。”欧库夏笑着说。
“要不要把我们刚才的切磋分享给大家听?”班尼特蹲下身,摸了摸阿夏的头。
“!”阿夏立刻激动地蹦了起来。
“哈哈,怎么是这个反应?我感兴趣了!”玛拉妮凑了过来。
“我刚收拾完出门的东西,阿夏就在房间里蹦跶来、蹦跶去的,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还使劲向我炫耀它的徽章。”班尼特笑着回忆。
“「好呀,那我们就比试比试。怎么比?」我对它说。”
“没想到它竟然向我伸出了小手,想跟我掰手腕。”
“你赢了吗?”派蒙好奇地问。
“轻轻松松,但以我们的体型差距来说也太欺负人了,我有点过意不去。”班尼特挠了挠头。
“我说,我们还是应该比点别的,一会去涂鸦怎么样?我带着颜料罐…”
“很高兴看到各位的行程仍然充实。”欧库夏微笑着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那么,四个区域主要挑战…我猜你们全都做完了吧?”
“是的。”荧点了点头,将那本厚厚的纪念册递了过去。
“这是完成后的纪念册。”
“好的,稍等我看看…”欧库夏接过纪念册,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笑容在下一秒凝固了。
“啊——?!”
“欸?怎么了吗?”温迪好奇地探过头。
“你们…没在开玩笑吧?”欧库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把纪念册转向众人。
“呀——!!”派蒙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一下子躲到了左钰身后。
“派蒙干嘛突然大叫啊,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了?”玛拉妮被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看。
“对不起…我胆子比较小,但这个真的有点瘆人…”派蒙的声音从左钰背后闷闷地传来。
“这…”班尼特也愣住了。
纪念册上的合照确实是拍出来了,但画面却变得异常模糊,照片上的人影扭曲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根本看不清长相。
“啊?…合照怎么会变成这样?”玛拉妮瞪大了眼睛。
“对吧…像突然变了一群人一样…”派蒙小声说。
“冷静点,仔细看,衣着服饰还有留影时的动作,的确是我们。”恰斯卡皱着眉头,仔细分辨着。
“那是为什么?”玛拉妮不解地问。
“画片被人涂鸦了?不对…”班尼特凑近了看,“上面也没有附着颜料的痕迹,它像是留影机直接拍出来的画片。说不通啊…”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涂改。”左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一圈微不可查的金色法阵在他指尖一闪而逝。“侦测魔法。”他低声念道。
“照片本身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浸染了,这股能量源于记忆,它扭曲了影像,覆盖了原本的画面。”他平静地解释道。
“其他画片呢?“恰斯卡追问。
“我看看。”荧接过纪念册,翻开了下一页。
“……”玛拉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四张合照都变了。”班尼特的声音有些沉重。
“呃,你们看吧,我不想看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派蒙把头埋得更深了。
“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温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翻到最后了吗?”玛拉妮提醒道。
“再翻一页…”荧的手指停在了纪念册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多出了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处陡峭的山崖,瀑布从高处奔流而下。一群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正围坐在一起,笑容灿烂,但他们的脸同样模糊不清。
“……”班尼特看着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先生,兑奖的事情暂缓。”恰斯卡对欧库夏说道。
“我们过去聊。”她带着众人走到一旁稍微安静的角落。
“所以…有看出什么信息吗?”派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看不清脸,但我认出了「流泉之众」的衣服!还有「花羽会」、「沃陆之邦」和「烟谜主」…”玛拉妮指着照片上不同的人影,一一辨认着。
“「燧石之锋」冒险团…”班尼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肯定。
“嗯?”温迪看向他。
“他们是,「燧石之锋」冒险团…我们在刺梨镇读过他们的故事。”班尼特解释道。
“来自于不同部族的朋友组建成了这支冒险团,他们立志让「燧石之锋」的名号传遍全提瓦特…”
“后来,因为那位婴儿的诞生,夫妻萌生退意,他们组织了那场告别的旅行…”
“再给我看一眼?”恰斯卡伸出手。
“喏。”派蒙把纪念册递给她。
恰斯卡仔细端详着照片的背景,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确定地说:“我确实见过这个地方,就在这里。”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玛拉妮一脸震惊。
“按照班尼特的说法,笔记里记载的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这里都不是度假村呢!”
“不冲突…你们看地形。”恰斯卡指着照片中的山体轮廓和瀑布的位置。
“唔,我倒是没什么印象呢…”温迪摇了摇头。
“我每天早起巡逻的时候,都会飞过那一带,我知道它的准确位置,可以带路。”恰斯卡说道。
“要去看看吗?”派蒙看向荧和左钰。
“要。我们走…”班尼特立刻说道,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哎,别急别急。行动之前,大家再来回顾一下,如何呢?”温迪拦住了他。
“嗯…不管是不是恶作剧,留下画片的人,肯定是想通过它暗示或传达些什么。”玛拉妮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既然线索指向具体的位置,只有去到对应的地方,才可能发现更进一步的信息,我是这么想的。”
“谢谢玛拉妮的总结。”温迪点了点头。
“但恰斯卡巡逻的时候没有发现过异样,而纪念册里的画片,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被加了进去…”温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手不容小觑…是这个意思吧。”恰斯卡说。
“差不多吧。”
“这股力量很执着,它只想让我们看到它想展示的东西。”左钰补充道,“它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无法释怀的思念。这种思念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就像我们在刺梨镇遇到的那个山洞一样。”
“我们谨慎前进吧。”荧做出了决定。
“班尼特?”派蒙看到班尼特一直沉默着,有些担心。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风险,这段时间,能请你照看阿夏吗?”班尼特抬起头,对欧库夏说道。
“可它不是已经往那边去了吗?就在你们讨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的指示…”欧库夏指着一个方向,一脸茫然。
“糟糕。”派蒙惊呼。
“是同一个方向。”恰斯卡立刻确认道。
“追上去吧,沿路也找找看!”班尼特焦急地喊道,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行人立刻跟上,朝着照片所指示的方向跑去。
众人来到浪浪湾。
“阿夏!你在吗?”
班尼特对着寂静的山谷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阿夏,听得到吗?”
山谷里只有风声和瀑布的轰鸣,没有任何回应。
“……”
班尼特的心沉了下去。
“没事的,班尼特…说不定它只是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等下就出来了呢?”
派蒙飞到他身边,小声安慰道。
“画片中的位置就是这里了。”
恰斯卡环顾四周,陡峭的山崖和奔流的瀑布,与那张多出来的照片背景完全吻合。
“好安静的地方,看着也没人想和我们接洽。”
玛拉妮双手叉腰,感觉有些奇怪。
“分头找找看吧,但不要走远…也留意是否有阿夏的行踪。”
恰斯卡提议道,众人随即散开,在附近小心地搜索起来。
“好像没什么呀…”
玛拉妮很快就转了一圈回来,一无所获。
“阿夏,出来一起玩咯?”
温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希望能引出那个活泼的小家伙。
“……”
班尼特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我听见…”
他突然开口。
“大家,快过来!”
派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惊讶。
“我听见…有声音一直在呼唤着我。”
班尼特没有理会派蒙的呼喊,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朝着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蜜酿的声音?”
温迪跟在他身后,开玩笑地问。
“不是蜜酿…虽然它的确在呼唤我的名字,让我走向…”
班尼特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你们看!”
派蒙指着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岩壁。
荧、派蒙和左钰走上前,拨开藤蔓,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可能是秘境的入口,但…”
荧伸出手,感受着那入口散发出的能量,有些迟疑。
“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玛拉妮也皱起了眉头。
“声音,就是从这里面…”
班尼特喃喃自语,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入口。
“小心,万一是个圈套。”
恰斯卡握住了腰间的武器,警惕地说道。
“这片空间的能量构造很特殊,它并非实体,而是由强烈的执念与记忆交织而成。它在呼唤特定的人。”左钰看着那个入口,平静地分析道,“它没有恶意,但由记忆构成的空间极不稳定,内部的法则可能会扭曲。”
“不…不是的,那不是圈套。”
班尼特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复杂。
“它的语气,没有丝毫恶意…而是充满了关心…”
“班尼特!唉,卖唱的,你快劝劝他呀!”
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
“……”
温迪只是看着班尼特,没有说话。
“……”
班尼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我也知道前方有危险…”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
“但我隐约有种预感。我所寻找的东西,呼唤我的声音,那张画片背后的谜题…只有在这里面才会有解答。”
“老爹们总说,冒险家不该惧怕探索和挑战…”
“我想进入这座秘境,但我不希望大家跟上来…我怕会将各位也卷入危险之中。”
“现在怎么办?”
派蒙看向荧和左钰。
“「冒险的灵魂是团队合作。」这话还是你自己说的。”
恰斯卡抱起手臂,看着班尼特。
“别说认识你更久的荧和温迪了…我们早就是同伴了吧?怎么能让团长一个人落单呢!”
玛拉妮也大声说道。
“两位…”
班尼特看着她们,眼眶有些发热。
“好吧,我本来还想劝劝你,但我也知道啦,要说服冒险家不去冒险还是太难了…”
派蒙飞到班尼特面前。
“算啦,要是冒险的终点有着宝藏,那我们也要分一勺,不能让你独享!”
“那…温迪老师呢?”
班尼特看向温迪。
“都被叫了一路的温迪老师了,关键时候抛下学生,岂不是很过分?”
温迪笑着回答。
“感谢的话就等派对上再说吧,今天又有人要请客咯。”
“嗯,嗯…好的…哈哈,谢谢大家。”
班尼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么,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出发吧。”
荧说道。
“嗯!”
班尼特第一个走进了那片光芒之中,众人紧随其后。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
派蒙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热啊…呼吸像是被压缩了…呼,不太好喘气…”
玛拉妮感觉胸口发闷,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要小心。这里存在深渊的气息。”
恰斯卡立刻警觉起来。
“深渊?!”
派蒙吓得躲到了左钰身后。
“啧,气流太紊乱了,我找不准它的精确位置。”
恰斯卡试图追踪那股气息,却发现这里的能量场一片混乱。
“难道深渊真的是冲着班尼特来的?等等…班尼特呢?“
派蒙环顾四周,却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班尼特——”
玛拉妮大声呼喊。
“班尼特——你在这里吗——”
派蒙也跟着喊道。
“走散了?我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玛拉妮不敢相信。
“不好…”
荧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了,我们被分开了。”左钰看着周围不断变幻的景象,“这是针对班尼特的试炼,我们只能从外部找到他。”
与此同时,班尼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这是哪里?…我来过这个地方…)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会那么熟悉…?)
他试着呼喊同伴的名字。
“荧…派蒙…”
“呃…咳咳…”
刚一开口,喉咙里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声音…嗓子里面好难受…)
“大家…”
(还是没有回音,也没有人影,是我和其他人走丢了吗?还是大家都分开了?)
(不、不行…)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心跳得越来越快了,脊背上全是冷汗,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再这样下去,我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他想停下来休息,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想停下来…)
(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
(如果我还在好运的状态,我都遇到了这么危险的处境,大家一定面临着更大的危险…)
这个想法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
(我得去帮忙…得往前,得动起来…)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对,这点痛不算什么…往前…我可以做到的…)
(我没事,我没事…不会有事的…要和大家会合才行…)
“等着…我…”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另一边,荧、派蒙、左钰和同伴们正艰难地前行。
“那些奇怪的星星,是不是比刚才更暗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玛拉妮指着天空中那些黯淡的光点。
“不能等在原地了,我们往前找。”
温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唔!卖唱的都这么说了…”
派蒙也鼓起了劲。
他们顶着一股强大的逆风前进,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可是这风真的好大…飞都飞不动…”
派蒙被吹得东倒西歪。
“再坚持一下,派蒙,我牵住你了。”
玛拉妮伸出手,抓住了派蒙的小脚。
“谢谢…”
他们继续逆风前行,风力却越来越强。
“哇啊啊啊啊啊——”
一股猛烈的气流袭来,派蒙尖叫着,差点被卷走。
“还以为要被卷走了…这里真的好邪门…”
“我来开路。跟紧一点,千万别掉队。”
恰斯卡顶在最前面,为众人挡住了一部分风压。
“又来?!”
又一阵狂风刮过,派蒙感觉天旋地转。
“胃里好难受,我要吐了…”
“越往前越凶险…”
恰斯卡也感到了压力。
“卖唱的,你确定班尼特是在这前面吗?”
派蒙有气无力地问。
“嗯…”
温迪凝视着前方。
“命运吸引他回到了这里,这是他必须翻越的坎坷与劫难…但如果只靠他自己…”
“各位,坚持一下!我们的动作得再快一点。”
“这根本…走不动啊…”
派蒙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
“?”
温迪看向左钰,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说“你来保护一下大家?”
左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看得温迪心里都有些发毛。
温迪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拨动了手中的天空之琴。青色的风元素能量从琴弦上流淌而出,在他和众人周围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屏障,将狂风隔绝在外。
“卖唱的…”
派蒙惊讶地看着他。
“……”
温迪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弹奏着。
“趁现在!”
他催促道。
班尼特艰难地走到了一处悬崖边,那个呼唤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说…这里是我…命运的终点?”
“没错…没错…”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死里逃生的班尼特,「幸运」的班尼特…”
“你曾经逃出命运的掌控,逃到了我无法触及的地方…你一定享受了不少幸福的日子吧…”
“现在命运终于让你回到这里,面对你在很久以前侥幸逃脱的死亡。”
“哈哈,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命运,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
班尼特喘着气,努力站直了身体。
“冒险家的职责…就是去改写人为的定义…去挖掘,和挑战…原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才钟爱你们这些冒险家…满腔热血,最后一事无成,就像你的父母一样。”
“你说…什么?”
班尼特的心猛地一颤。
“「燧石之锋」…多么可笑的名字,他们划出的最后一点火光,也即将在此熄灭。”
“那些会拯救你的人已经不在了…看啊,就连你的「命运之轮」也如此残破…”
“放弃吧,班尼特…逃脱死亡的婴儿…”
“迎接你宿命的终局。”
“你是没法与我深渊对抗的。”
“……”
班尼特感到意识开始模糊。
“我还不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了手。
“那片光芒是…”
恰斯卡指着前方。
“是阿夏!有一位是班尼特的搭档!”
玛拉妮认出了其中一个光点。
众人加快脚步,终于在悬崖边找到了倒在地上的班尼特,几只幻写灵阿夏正焦急地围在他身边。
“……”
“班尼特!班尼特——你怎么了?班尼特,快醒醒…”
派蒙不停地摇晃着他,但他毫无反应。
“急救手段没有效果,他的生命体征还是很微弱。”
恰斯卡检查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
“班尼特!呜,快想想办法啊大家!”
派蒙急得哭了出来。
“有没有人随身带着火种?”
温迪突然问道。
“火种?”
玛拉妮愣了一下。
“他现在需要的是光,帮助他跨越这段命运的火光。”
“蜡烛可以吗?”
玛拉妮从背包里翻出一根小小的蜡烛。
“嗯,点燃它,「太阳」会为他指引方向。”
“班尼特的生命能量正在快速流失。温迪的仪式是引导他的灵魂,我来稳固他的躯壳。”左钰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他将手掌轻轻按在班尼特的胸口。“圣光术。”那温暖的光芒缓缓渗入班尼特的身体,他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真的能行吗?”
恰斯卡看着那微弱的烛火,有些怀疑。
“我相信温迪。”
荧的语气很坚定。
“…好,知道了。”
恰斯卡点了点头。
“我们为他祈祷吧。”
玛拉妮将点燃的蜡烛放在班尼特身边,双手合十。
“太阳垂落于夜幕以西时,愿燧石的光亮指引归途。”
“当旧的污浊焚尽,如烈焰般的光明定会再度到来。”
众人跟着她,轻声念诵着。
“迷途的游子,侧耳聆听。”
温迪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
“阳光驱散灰烬,林间的风唱着往昔的旋律,归乡之路洒满果香。”
“跟着我,跟着我,回家吧。”
随着温迪的话语,那微弱的烛火突然绽放出太阳般的光芒,一幅温暖而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烛火的光芒绽放,温暖的画面在众人眼前铺开。
那是在一个宁静的夜晚,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们是来自纳塔不同部族的战士,此刻正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位名叫阿洛妮的女战士,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她的目光温柔得能融化星光。
她低头,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人们都说孩子爱哭。”
“但当我想到你,亲爱的孩子,我只记得你的笑。”
“你会笑跳上游隙灵道的龙龙,会笑查丘叔叔帽子上打颤的羽毛毛。”
“有天晚上你突然笑起了天上的星星,让你爹也迷上了观星。”
“我以为你们从星光中读到了什么谕示,抬头望去,原来星星真的在笑。”
“阿洛妮,别写了,就差你了!”另一位名叫安洁娅的女战士笑着催促道。
“团长,快为大家说点什么。”
被称作团长的男人,马坎尼,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就…祝福故乡繁荣,祝福友谊长存。”
“祝福我们度过一段美妙的旅程…”
阿洛妮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嘘!他笑了。”
安洁娅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爱笑的宝宝会很幸运啊?”
“你也太相信那些了…”一旁的查丘嘟囔道。
“是真的!”安洁-娅很肯定地说。
阿洛妮没有理会同伴的争论,她只是痴痴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继续在本子上写着。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笑。”
“但我想,你是感觉到了大家的关怀与祝福,对不对?”
“大家都爱你。”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幸福的孩子。”
温馨的画面突然被撕裂,刺耳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传来。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深渊魔物?”安洁娅惊恐地站了起来,拔出了武器。
“快逃!”查丘大喊。
“不行,退路全被封死了。”马坎尼挡在妻儿面前,脸色凝重。
无数的深渊怪物涌了上来,将小小的营地包围得水泄不通。
“阿洛妮,把孩子…”马坎尼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深渊法师的攻击就击中了他身边的阿洛妮。
“阿洛妮!!”
“我的孩子…”阿洛妮咳着血,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婴儿。
“坚持住!快!我来保护你们。”马坎尼怒吼着,挥舞武器抵挡着潮水般的敌人。
“别管我…带他去,安全的…”阿洛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祈祷。
“神明啊,如果你能够听见我的祈祷。”
“我愿将我的身躯,我的爱与记忆作为燃料。”
“哪怕灵魂无法回归神国,注定要在荒野上游荡…”
安洁娅和查丘也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看着那对母子,眼中闪过同样决绝的光芒。
“我愿意奉上我的一切…”
“请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四位战士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了婴儿的体内。他们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几只小小的、散发着柔光的幻写灵阿夏。
“长大后,你一定会交上许多朋友。”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最幸运的孩子。”
“再笑一笑好吗,让妈妈…再看一眼。”
班尼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那温暖的烛火就在他身边。
“妈妈…”他下意识地轻声呼唤。
“我该不会是在梦里?”
“不是梦,这不是梦,我的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只阿夏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
班尼特猛地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几只阿夏,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爸爸,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另一只体型稍大的阿夏也飞了过来,静静地悬停在他面前。“……”
“让爸爸也抱抱你…”
“这里的空气没那么压抑了,呼吸也顺畅了不少。”派蒙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声说道。
“我们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玛拉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过去残留的记忆吧,说不定是火神大人听到了我们的祈祷。”温迪轻声说。
“之后可要好好谢谢火神大人…”玛拉妮点了点头。
“原来班尼特就是「燧石之锋」冒险团故事中的那位婴儿…”派蒙恍然大悟。
“没错,当年我们不幸踏入此地…没能生还…只能用最后一丝希望保护这个孩子,我们的孩子…”阿洛妮的声音从那只小小的阿夏身上传来。
“该让我抱一下了吧?孩子他爹…”
“哎呀,哎呀…”马坎尼的阿夏不情愿地飞开了一些。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这里的风景怎么都不像是能够静下心来聊天的地方呀。”温迪看了看周围荒芜的环境,提议道,“走吧,各位,我们出去再说。”
左钰伸出手,对着前方的空间轻轻一划,一道稳定的、散发着柔光的裂隙凭空出现。“空间裂隙。”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温迪率先走了出去。
众人穿过裂隙,回到了之前发现入口的瀑布旁。
“冒险的终点真的有宝藏…”荧看着班尼特和他身边的两只阿夏,轻声感叹。
“那就是班尼特,对吧?”派蒙确认道。
“朋友们都叫你「班尼特」?”阿洛妮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
“对,这是老爹们给我起的名字,蒙德的老冒险家,是他们把我抚养长大的。”班尼特擦了擦眼泪,笑着回答。
“班尼特,嗯…班尼特…”马坎尼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
“意为「受祝福的人」。从这个名字里就能明白大家对你的感情了。”阿洛妮说。
“真是个好名字。”马坎尼赞同道。
“我为你高兴,班尼特,我的孩子。看见你拥有着那么多爱你的人,看见你健健康康地长大…”
“妈妈,你放心吧,我过得很好,大家都特别照顾我…”班尼特说。
“代表我和「燧石之锋」其他成员,感谢各位。哈哈,又一个奇迹!”马坎尼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我这辈子见过的奇迹够多了,但怎么也想不到还能有机会跟儿子说上话。我们还一起…”
他突然停住了。
“啊!”
“怎么了,老爹?”班尼特关心地问。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这几天跟你一起冒险的经历。”马坎尼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还有…早上那不是掰手腕,那怎么能是掰手腕呢!那是摔跤!”
“呃…摔跤?”班尼特愣住了。
“对哦!这么说来,班尼特其实是…纳塔人?”派蒙想到了关键问题。
“哎呀!一直和纳塔地脉断了联系?”玛拉妮也反应了过来。
“所以才会变得特别不幸,直到他重新返回纳塔吗?啊啊…”派蒙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班尼特的生命本源与纳塔的地脉紧密相连,但长久的分离导致了这种连接的衰弱。”左钰解释道,“这种与世界法则的轻微脱节,在现实中就表现为各种难以预料的‘意外’。现在他回到了纳塔,这种连接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班尼特想不想留在纳塔?”温迪看向班尼特,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嗯,对…我可以帮你引荐大灵。你是更想去「沃陆之邦」还是「烟谜主」?”玛拉妮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班尼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向了荧。
“烟谜主很酷。”荧给出了一个建议。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沃陆之邦不错。”
最后,她看着班尼特的眼睛,认真地说:“或许班尼特想回蒙德?”
“这个问题也不用急着现在回答。”恰斯卡开口道。
“荧,可以请你拿出纪念册吗?”阿洛妮的声音响起。
“在这里。”荧将纪念册递了过去。
阿洛妮的阿夏飞到纪念册上,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张多出来的、模糊的合照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正是「燧石之锋」冒险团的最后一张合影。
“……嗯,这样就好了。”
“破案了!原来是画片被直接掉包了!”派蒙叫道。
“从哪里说起呢…成为阿夏后的我们失去了所有记忆,意识模模糊糊,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了,只留下行动的本能…”阿洛妮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的性格不像马坎尼那么外向…原来性格这种因素,就算成了阿夏也改变不了啊。”
“然后呢?阿洛妮,你做什么了?”马坎尼好奇地问。
“从见到你们一行人起,我就跟在各位身后不远处,一路拍下了不少画片。”
“度假村里到处都有阿夏,难怪我没有察觉到危险…”恰斯卡恍然大悟。
“隐约之间的熟悉感,回忆不清的往事吸引着我…”阿洛妮继续说,“跟随各位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强烈地呼唤着我,让我深感不安…”
“结果多亏了各位,但让大家置身险境也是不争的事实…我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玛拉妮摆了摆手。
“你们也不容易…”恰斯卡轻声说。
“嗯,嗯,要我说的话…”温迪清了清嗓子,“如果把命运比作一个巨大的车轮,我相信班尼特已经把最坎坷的部分翻过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谢谢大家…唔,也谢谢爸妈…”班尼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很爱你们…”
“我也爱你,我的孩子,收下这张画片,收好。”阿洛妮的阿夏将那张清晰的合照从纪念册中分离出来,送到了班尼特手中。
“我喜欢为你拍照的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啊…”
“妈妈…”
班尼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照片。他的父母,还有冒险团的叔叔阿姨们,正以阿夏的形态,温柔地环绕着他,仿佛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旅途的意义,或许不只是寻找终点,更是为了见证这些跨越生死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