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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墟火
    狂欢过后,左钰三人已经做好了前往至冬的准备。不过听说花羽会那里来了个外乡人,似乎是从挪德卡莱过来的。

    考虑到挪德卡莱是至冬的边境地区,所以似乎去哪里看看也不错。

    一行人决定前往花羽会拜访恰斯卡,问问那些挪德卡莱人,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情报。。

    “……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所以你是在哪发现的它?怎么会伤成这样?”

    “就在附近的海滩上,还是那些家伙干的……”

    荧、派蒙和左钰刚走到附近,就听见了伊法和恰斯卡的声音。他们循声望去,看见两人正围着一只受伤的绒翼龙。

    “——嘿!恰斯卡,你们围在这做什么呢?”派蒙好奇地飞了过去。

    “嗯,派蒙?还有我们的「杜麦尼」?”恰斯卡抬起头,看到了走近的三人。

    “「杜麦尼」?派蒙?好久不见。”伊法也打了声招呼。

    “伊法刚才是在「看病」吗?”荧看着那只精神不振的绒翼龙,关切地问道。

    “嗯,好在恰斯卡送医及时,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受伤的绒翼龙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啁——”

    “她是被「秘源机兵」给袭击了。还好我就在附近巡逻,顺手收拾了那些古董。”恰斯卡解释道。

    “秘源机兵?又是那些古怪机关?还真是没完没了……”伊法叹了口气。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伊法头上的咔库库也跟着学舌。

    “秘源机兵…奇怪,我们旅行的时候也有见过,可是那些怪东西,平时不怎么出现在这附近吧?”派蒙歪着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但它们最近活跃得反常,花羽会附近的龙、过往的行商,都有被袭击的记录。”恰斯卡说道。

    “伤口残留着一种非元素的能量,很纯粹的机械驱动力,但构造比坎瑞亚的造物要古老。”左钰的目光落在绒翼龙的伤处,平静地分析着。

    “需要我们帮忙吗?”荧问道。

    “不,托你的福,现在深渊的威胁已经解除,以花羽会的常备武力,应付这些古董还是足够的。”恰斯卡摇了摇头。“先祖们也说过,「自己的巢要靠自己来守」——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啊。”

    “不用那么见外啦,大家都是「自己人」!况且我们再过不久,就要出发去挪德卡莱了吧?临行之前…”派蒙在空中比划着。

    荧接上了她的话:“想再多陪陪朋友。”

    “呵…这么一说,确实很久没跟你们一起作战了。那就当作去兜个风?海边怎么样,秘源机兵在那活动得挺频繁。”恰斯卡挑了挑眉。

    “好嘞!出发出发!”派蒙立刻来了精神。

    “唉,也就只有你们这样的好手,能把这当成消遣了…我也一块去吧,免得你们太上头,出现不必要的伤员。”伊法无奈地跟了上来。

    “——不会吧!哥们!”咔库库大叫道。

    一行人朝着海边走去。

    稍早之前…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一片废墟中艰难地移动着。

    “……”

    “……在哪里……”

    “……要……找到……她们……”

    她身边,一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发出了微弱的电子音。

    “滴…滴…嘟…”

    “……荧……派蒙……”

    “……然后……「回家」……”

    纳塔 翘枝崖

    “呵,就像是回到了巡夜者战争的时候呢…嗯?那边的是…”恰斯卡突然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沙滩。

    沙滩上,几个秘源机兵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啊——有人昏迷了?还有秘源机兵!快去救救她!”派蒙焦急地大喊。

    话音未落,恰斯卡已经冲了出去。荧也拔出了剑,紧随其后。

    “这些东西的行动模式有点奇怪。”左钰看着那些机兵,它们只是围着,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那片区域轻轻一握。“时间扭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几个秘源机兵的动作变得如同慢镜头一般迟缓。恰斯卡抓住机会,矫健的身影在它们之间穿梭,武器划出凌厉的弧线,转眼间就将它们尽数击倒。

    众人赶紧上前查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呼…伊法,你那边怎么样?她受伤严重吗?”恰斯卡喘了口气,问道。

    伊法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古怪。“…很难说。你们自己来看吧,情急的时候让一个「兽医」救救「人」也就罢了…但这种情况…”

    “——这是人吗?哥们!”咔库库发出了惊叫。

    “啊…这是…机关?!”派蒙凑近一看,也吓了一跳。倒在地上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个由各种精密零件拼接而成的人偶。

    “机关…拼成的人偶?是什么新型的秘源机兵吗…”恰斯卡皱起了眉头。

    人偶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回…家…”

    “——说话了!”派蒙惊呼。

    机关人偶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目光似乎聚焦在了荧和派蒙身上。

    “…派蒙…荧…”

    “……!”荧的瞳孔微微一缩。

    “啊?!这…我没听错吧?”派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听错,我也听到了。”荧确认道。

    “确实是我们的名字…”

    “……你们再看看这个,是从她身边捡到的——这上面…画的是不是你们?”伊法递过来一个金属圆筒,筒身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涂鸦。

    “真的吗!…金发人和白色气球?不对吧!”派蒙看着那拙劣的画技,吐槽道。

    “那还真是咱俩。”荧看着涂鸦,无奈地笑了笑。

    “对的!哥们!”咔库库在一旁附和。

    “上面还有密码盘,看起来应该是输入密码后才能打开的结构。”伊法指着圆筒的顶端。

    “真麻烦…不能直接来上一枪吗?”恰斯卡握住了武器。

    “我在悬木人见过类似的东西,是在护送重要信件的时候使用的。”伊法解释道,“输入错误的密码、或是用暴力拆解,都会引动里面的机关,把信件销毁。”

    “这里面…会是送给我的信吗?”荧拿起那个圆筒,感受到一丝奇特的能量波动。

    “可能性很高…那么她就是你的「信使」?”恰斯卡看着那个人偶。

    “这个筒子的内部结构很精巧,确实有自毁的法术符文。暴力破解的话,里面的东西会瞬间化为灰烬。”左钰的手指在圆筒上轻轻滑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奥术符文在他指尖亮起又熄灭。“探知。”

    机关人偶又陷入了沉默。

    “看来不先救醒她…”荧说道。

    “什么事都弄不清楚。”

    “机关人偶和机关密码筒…全是她的专业领域了,那该上哪也不用多说了吧?”恰斯卡看向众人。

    “嘿嘿,去回声之子——找万能的希诺宁!”派蒙立刻想到了人选。

    “对的!哥们!”

    高处的山崖上,一个穿着愚人众制服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哼。”

    纳塔 「回声之子」

    “希诺宁——哦?这个时间点,难得见你没在睡午觉。”恰斯卡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嘁,才走一个玛薇卡,又来一个恰斯卡…你是专程来挖苦我的吗?”希诺宁从一堆零件和图纸中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

    “呜哇…好乱…这是在翻什么东西吗?”派蒙看着乱糟糟的工坊,小声嘀咕。

    “还不都是最近那些秘源机兵害的…玛薇卡要我找个解决方案出来,她是真拿我当什么万能工匠了吗?”希诺宁抱怨着。“托她的福,我已经翻了快一天的资料了…你们呢?找我又有什么事?”

    “欸嘿嘿…这个么…”派蒙搓了搓手。

    “慢着…这是…机关?”希诺宁的目光立刻被他们带来的机关人偶吸引了。

    “是我们在花羽会的海边捡到的。还有这只密码筒,似乎是寄给荧的信。”恰斯卡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密码筒?你居然没有直接给它来一枪…我看看,枫丹的密码盘、璃月的金属外壳…”希诺宁拿起圆筒仔细端详。“看着是用各种废弃零件拼凑出来的…内里的门头倒是真不小…还好你们没有随便拆开。”

    “能破解它吗?”荧问道。

    “用到的技术太杂糅了,一时半会儿搞不定,拆解研究本身也有损伤内容物的风险。”希诺宁摇了摇头。“这么郑重寄给你的信,应该是很重要的消息吧?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那就只能指望这位「信使」,能告诉我们「密码」了。怎么样?能唤醒她吗?”恰斯卡看向躺在地上的机关人偶。

    “……她胸口的那个东西,倒是有点像秘源机兵的「核心」,但其它部件却全没在纳塔见过…”希诺宁蹲下身,仔细研究着。“我尽力试试吧,你们先等我一会儿。”

    “她的能量核心似乎处于休眠状态,或许用一股同源但频率不同的能量轻微刺激,可以安全地唤醒她。”左钰在一旁说道。

    希诺宁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仪器。

    在等待的时候,荧似乎听到了什么。

    模糊的声音:“…伊…涅…”

    模糊的声音:“…一定…要回来…”

    “……啊!她真的醒了!”派蒙看到机关人偶的手指动了一下,惊喜地叫道。

    “没想到刺激一下「核心」,还真能起效…”希诺宁擦了擦汗。

    “怎么样?你还好吗?”荧立刻上前问道。

    机关人偶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荧和派蒙身上。

    “白色…飞行物…金发荧…荧…派蒙?”

    “啊!你能认出我们?”派蒙惊讶地飞到她面前。

    “执行使命…给白色飞行物和金发荧送信…确认信件位置,已经送达。”机关人偶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

    “好智能的人偶…那这封信的密码呢?”派蒙指了指那个密码筒。

    “……密码……?”人偶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迷茫。

    “呃…好像也不是那么智能…就是打开这封信要用的数字?”派蒙解释道。

    “……记忆……缺失。”

    “——啊?!失…失忆?”派蒙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哈…果然没那么简单…”希诺宁叹了口气。“除了她们俩,你还能想起什么事情吗?”

    荧试探着问:“比如你的名字?”

    “名字…记忆缺失。”

    “还真是…失忆了?机器人居然也会失忆吗?”派蒙围着人偶飞来飞去。

    “她的记忆模块受到了物理损伤,数据流是完整的,但读取路径被切断了。”左钰看着人偶的头部,平静地说,“就像一本撕掉了目录的书,内容还在,但你不知道该从哪一页开始翻。”

    “你之前还说过,要「回家」之类的…你的家在哪里?还有印象吗?”恰斯卡追问道。

    “「回家」…执行使命…”机关人偶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闪烁不定。

    “……!”

    “……记忆缺失。”她最终还是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唔…还以为终于有希望了…”派蒙失望地垂下了头。

    “不,从这个反应来看…记忆数据也许没有受损,倒像是被某种机制隔绝了…”希诺宁托着下巴,绕着机关人偶走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研究者的兴趣。

    “能解释一下现状吗?用我们也能听懂的方式。”恰斯卡的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保持着警惕。

    “她不是完全「失去」了记忆,而是因为什么原因「想不起来」了。”希诺宁敲了敲人偶的金属外壳。

    左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他轻轻点在机关人偶的额头上。“摄神取念。”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和被锁住的记忆片段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她的记忆核心被一个非常精巧的思维枷锁封印了。每当她试图读取被封锁的区域,枷锁就会启动,产生强烈的负荷,让她感到‘痛苦’,从而阻止她继续探寻。”

    “就像是…越是去想一件事,就越觉得「头疼」?是这样吗?”希诺宁看向机关人偶。

    机关人偶的头部轻微地点了点,发出机械的合成音:“「头疼」…检索近义词…「思维模块」「痛苦」。是的。”

    “机器人…也会「痛苦」吗?”派蒙躲在荧的身后,小声地问。

    “婴儿也好,幼龙也罢,都是靠「痛觉」慢慢记住该做和不该做的事。”希诺宁解释道,“我听说很多具有高度自主性的机关也是这样,是靠内置的负反馈机制来调整规范自己的行为…”

    “等、等等…能不能换个我也能听懂的说法…”派蒙听得一头雾水。

    “好吧,换成「诅咒」之类,是不是更好懂一点?”希诺宁叹了口气,“假设你是一个烟谜主的大萨满,要派个学徒去花羽会跑腿……”

    她比划着继续说:“为了防止贪玩误事,就对他下了「偏离了正道就身心俱裂」的诅咒,保证他不走小道,快去快回。”

    “呜哇…听着像「黑曜石奶奶」在吓小孩的故事里会做的事…”派蒙缩了缩脖子。

    荧摇了摇头,轻声说:“茜特菈莉才不会这么做…”

    “总之自律机关的制造者们,也经常会设下这样的限制,来确保机关始终遵循着设计意图运转。”希诺宁总结道。

    “可是什么样的诅咒,又出于什么目的,会让机关失忆?”恰斯卡提出了疑问,“现在看起来只是让她更难完成使命了吧?”

    机关人偶的头转向恰斯卡,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使命失败,非常抱歉。”

    “不知道诅咒的具体内容,谁也没法判断…”希诺宁摊了摊手,“不过既然你对「回家」这个词有反应,要不要再猜几个词试试?”

    机关人偶转向希诺宁:“好的。”

    “没关系吗?你刚才看起来很「痛苦」…”荧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没关系。经过评估,可以承受。使命必须完成。”机关人偶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程序化。

    “荧,你走过的地方多,有见过类似的机关人偶吗?”希诺宁转头问道。

    荧想了想,回答说:“在枫丹也有人形的机关…”

    “嗯…她的一部分关节和零件,也挺像是枫丹制造的。”希诺宁点了点头。

    机关人偶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枫丹…好吃的甜点。”

    “哇!有反应欸!”派蒙立刻兴奋起来。

    荧看着机关人偶,又看了看身边一脸馋样的派蒙,无奈地说:“虽然这反应不像人偶,像派蒙…”

    “喂!算了…先不计较这个——枫丹就是你的家吗?”派蒙追问道。

    “不是。”机关人偶立刻回答。

    “否认得倒是很干脆!?”派蒙叉着腰,有些不满。

    荧继续回忆:“在蒙德有穿得有点像的…”

    “你是说发饰之类的?”希诺宁凑近看了看,“好像是有听说过,在蒙德是叫…”

    “蒙德…可靠的女仆。诺艾尔。”机关人偶接上了话。

    “对!就是女仆…不过蒙德有这样的机器人吗…”派蒙感到很新奇。

    “女仆?那不少内部构造就好解释了…那么,你是从蒙德来的吗?”希诺宁追问。

    “不是。”

    “响应速度好快?!”派蒙被这干脆的否定噎了一下。

    “纳塔的核心、枫丹的关节、蒙德的发饰…她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希诺宁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倒是跟这密码筒有点像…拼合了来自各地的工艺和零件。”

    “这样么…那对你来说,「家」是什么呢?被制造的地方?平时活动的地方?还是可以回去的地方?”恰斯卡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找突破口。

    机关人偶沉默了片刻。

    “「家」…不就是「家」吗?”

    “呃…好吧…感觉是没办法从这个角度找回记忆了…”派蒙失望地叹了口气,“希诺宁,你还有办法吗?”

    “如果「意识」记不得,不如再问问「身体」?”希诺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检查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她指了指之前和人偶一起被发现的那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你对这只小机器人有印象吗?听说是之前和你一起在海边被发现的。”

    机关人偶看向那个小机器人,沉默不语。

    伊法把它抱了过来,放在人偶面前。

    “——滴滴滴!”小机器人突然发出了清脆的电子音。

    机关人偶的身体微微一震,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啊…”

    “嗯…还记得怎么开机,不错。”希诺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再试试用同样的感觉,激活你的右手?”

    机关人偶抬起右手,手臂上的零件开始变形、重组,很快变成了一把看起来很实用的扫帚。

    “这是…「扫把」吗?”她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还真是女仆机器人吗!?”派蒙惊讶地大叫。

    “很好很好…那现在——就拜托你帮我收拾一下这片工坊?”希诺宁指着乱糟糟的地面,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是认真的吗?”恰斯卡看着她,有些无语。

    “既然是女仆机器人,那没准干干家务活,就能想起点什么了?啊呜…不用跑太远,收拾完这一片就行。”希诺宁打了个哈欠。

    “喂!人家再怎么说也才刚醒过来,这样不太好吧…”派蒙觉得希诺宁在使唤人。

    “了解。开始执行使命。”机关人偶却干脆地答应了。

    她首先走向一堆杂乱的箱子。

    “开始整理,大型物品。”她一边说,一边有条不紊地将箱子堆叠整齐。

    “居然真就开始了…算了,也比怎么问都没结果要好…”派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着,机关人偶开始清理地面。她拿起地上的杂物,用手中的扫帚清扫着污渍。

    “开始清理,地面污渍。”

    “开始整理,小型物件。”

    她走到一张堆满书籍的桌子前,开始分类整理。

    荧看到一本蓝色的书,好奇地念出声:“蓝色的书籍。”

    机关人偶拿起那本书,电子眼扫描了一下封面。

    “《异邦人喧哗旅~吹向金发武士的死亡之风》…动作描写清晰干练,没有故事情节。分类:武术技巧。”

    “等等…那是茜特菈莉上次落在这的轻小说吗?”恰斯卡认出了那本书。

    机关人偶将桌上的书籍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然后走向一个被箱子半掩住的角落。

    “总算理完了…咦?箱子下面还有幅织卷?好像有点脏了…”派蒙眼尖地发现了什么,“能拜托你清洁一下吗?”

    “了解。开始清洁,手工织物。”机关人偶拿起那幅蒙尘的织卷。

    左钰走了过去,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复杂的金色法阵。“时间置换。”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了织卷,上面的灰尘和污渍仿佛被时间倒流般迅速褪去,织物本身也恢复了最初的鲜亮色泽,连磨损的边缘都变得完好如初。

    “哇…简直像新的一样…”派蒙凑过去看,“欸?这个看着像回声之子的人…是希诺宁的亲戚吗?”

    “那可不是我亲戚…”希诺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是回声之子的先祖,纳塔最初的「六英杰」之一,「祝福巴莱卡」的伊葵。”

    “欸?我记得「祝福」也是希诺宁的…”派蒙想了起来。

    “没错,她就是「祝福」这个古名最初记述的英雄。”希诺宁的语气里带着敬意,“她与伙伴们一同踏上了讨伐火龙王的旅途,拆解了无数古代龙众制造的机关,希望让它们为人类所用…”

    她叹了口气:“可惜,这些研究大部分都已经失传了,否则人们的生活应该还会更方便一些吧。”

    “怎么会这样呀?这么有用的东西,应该不会失传才对啊…”派蒙不解地问。

    “因为在战争结束后不久,英雄们的旧友奥奇坎就成了纳塔的暴君。他仇视龙众的一切,也迫害保护龙众的人们。”恰斯卡的语气变得冰冷。

    她继续说道:“就连他曾经的盟友伊葵…也在其列。最后伊葵以自己的死亡,为旧日的情义画下了句号…”

    机关人偶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伊葵主动烧毁了自己的工坊,以免之后落入奥奇坎手中。她的大部分研究成果,也就这么失传了。”希诺宁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大部分?还有一部分呢?”荧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真是敏锐。”恰斯卡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一部分,被她的朋友保存了下来——也就是织卷上的另一位…为我留下「超越武卡」古名的英杰。”

    她指着织卷上另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性形象,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传说中被龙的主母养育长大,创下花羽会,令弱小之人与被逐之龙都得享自由的无冕王女…”

    恰斯卡指着织卷上另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性形象,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传说中被龙的主母养育长大,创下花羽会,令弱小之人与被逐之龙都得享自由的无冕王女…她就是莉安歌。”

    “——莉安歌。”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机关人偶的脑海中响起,与恰斯卡的声音重叠。

    “——「悖谬」。”

    另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刺入她的思维核心。

    “此非正途。此非归处。”

    “离经叛道的「悖谬」…也敢追索所谓「归宿」?”

    “唔…!”机关人偶突然抱住了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关节处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

    “啊…你…你怎么了?没事吧?”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飞开。

    “不要…过来!”机关人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股狂暴的能量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周围的零件和工具全都掀飞了出去。

    “小心——!”荧立刻拔出剑,挡在派蒙和左钰身前。

    “啊——!”派蒙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失控的能量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向荧。就在剑锋与能量接触的瞬间,荧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几乎要将她击退。

    “圣言术:障。”左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单手前伸,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金色壁垒瞬间在荧面前展开,将那狂乱的能量冲击稳稳地挡了下来。能量撞在壁垒上,只激起一阵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机关人偶的攻击被挡下,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周身的能量依旧在混乱地奔涌。

    “「女仆机器人」…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吗?”派蒙从荧身后探出头,心有余悸地问。

    “哇——什么声音那么大!是打雷了吗?是打雷了吧!——怎么没劈在这家伙头上?”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工坊门口传来,阿乔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真打雷的话,我会先把你往天上扔。”基尼奇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基尼奇?”荧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

    “我听伊法说,你们送了一个机关人偶来回声之子,根据描述,很像我的「委托目标」。”基尼奇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机关人偶。

    “……!”机关人偶的身体又是一震,似乎对基尼奇的视线产生了反应。

    “「女仆形象」、「机关人偶」、「破坏力巨大」…看来我找对「目标」了。”基尼奇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机关人偶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等、等等…基尼奇!先别动手!”派蒙赶紧飞到两人中间。

    “有一支商队委托我寻找他们失散的「伙伴」。他们也快到附近了,能一起去见见吗?”基尼奇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啊?”派蒙愣住了。

    一行人来到了坚岩隘谷。

    “派蒙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接到的委托也不全是「猎龙」。”基尼奇走在前面,语气平淡。

    “我有在反思啦!唉…先去见见你说的那支商队吧。”派蒙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群等在路边的人,那些人一看到他们身后的机关人偶,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啊——伊涅芙姐姐!”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惊喜地喊道。

    “伊涅芙…?”机关人偶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检索这个名字。

    “伊涅芙!总算找到你了…谢天谢地,你没出事就好…”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也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请问你们是?”被称作伊涅芙的机关人偶,用她那不带感情的语调问道。

    “你这是…又失忆了吗?这次难道连名字也…”一个看起来是商队领头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无奈。

    “又?”伊涅芙捕捉到了这个词。

    “璃月、枫丹、须弥…你们这支商队还真有趣。”恰斯卡打量着这群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

    “所以,你们就是她的制造者…或者「家人」吗?”希诺宁也好奇地问。

    “不敢不敢!我们哪有那能耐,她是爱诺造出来的…”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人连连摆手。

    “「爱诺」?”伊涅芙的脑海中,一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从今天起你就叫「伊涅芙」啦!”

    紧接着,那个声音又变得急切起来:“——一定、一定要记得回来!”

    “「悖谬」。”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出现。

    “唔!”伊涅芙又一次抱住了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伊涅芙姐姐!你没事吧!”小女孩焦急地扶住她。

    “难道情况真的恶化了…都是因为我们吗?”大一点的女孩也快哭了出来。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她…伊涅芙又为什么会这样?”派蒙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赶紧问道。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卓新,是一名商人,这两位是我的妻女…还有这些朋友,我们都是从挪德卡莱来的。”那个中年商人卓新解释道。

    “挪德卡莱!?”派蒙惊讶地叫出声。

    “但看你们的装束,倒不像是一路人?”恰斯卡观察着他们。

    “挪德卡莱…是一处流浪之地,汇集了来自各国的人。”卓新回答。

    “我们之前都是在挪德卡莱的「那夏镇」讨生活的商贩,只是发生了一些变故…”另一位商人阿西木补充道。

    “变故?”恰斯卡追问。

    “嗯…是从北边来的愚人众。”卓新说起这个,脸色变得凝重,“他们最近在挪德卡莱做了不少大动作,和本地的教团起了许多摩擦。”

    “岂止是摩擦!我还听说…他们把「月亮」都给拉下来了!”阿西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恐。

    “把月亮拉下来?”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听起来像是愚人众的手笔。他们向来喜欢这种宏大又充满破坏性的计划。”左钰平静地说道,“不过,他们拉下来的应该不是天上的那个月亮,很可能是当地教团崇拜的、被称为‘月亮’的某个圣物或者神像。”

    “「月亮」…还有那些「月神像」的事…「霜月之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一个叫埃德恩的商人忧心忡忡地说。

    “总之…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挣点钱,都害怕矛盾会进一步升级…所以打算回各自的老家,也就顺势结伴同行了。”卓新解释道。

    “我也是吗?”伊涅芙问道。

    “你的情况…呃…有点不同。不过确实也是跟我们一起坐船过来的。”卓新挠了挠头。

    “但没想到船只靠近岸边的时候,突然被一堆奇怪的机关袭击…”阿西木心有余悸地说。

    “难道是…秘源机兵?”派蒙立刻想到了。

    “伊涅芙姐姐为了保护我们,一个人跳下了船…还让我们赶紧逃跑…”那个叫爱莱妲的小女孩眼圈红了。

    “我…还做过这种事吗?”伊涅芙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茫然。

    “我们另寻地方靠岸之后,就想赶紧找人帮忙…花多少钱都可以!”大一点的女孩艾慕说道。

    “所以,价钱很快就谈妥了。”基尼奇接话道,“不过保护了伊涅芙的人是荧他们…叫醒伊涅芙的则是希诺宁。这笔报酬应该算在你们账上。”

    “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能醒过来大半是靠她自己——或者说…是靠「爱诺」?”希诺宁看向卓新,“她的「核心」超乎想象的坚韧,即使在纳塔的秘源机关之中也很少见,是那位爱诺改造的吗?”

    “啊——请那个爱诺过来,是不是就能治好…修好她的「失忆」了?”派蒙兴奋地问。

    “呃…恐怕不行。”卓新苦笑着摇头,“你们说的「核心」,多半是爱诺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她只是凑出了剩下的部分。”

    “至于「失忆」的事情…其实伊涅芙这趟跟我们出来,就是想在纳塔治好自己的「失忆」。”

    “请详细说说。”伊涅芙转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唉…好吧,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这也全都是你跟我说的…”卓新叹了口气,开始讲述。

    “虽然爱诺制造了你,却始终没弄明白你的「核心」是从哪来,又是怎么运作的,看起来跟挪德卡莱也没关系…”

    “一开始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偶尔忘记一点小事,买菜忘了付钱、做菜忘了放盐。”

    “但是后来有一次…你拖地的时候忘了控制出力,差点把一面墙给直接推平!”

    荧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工坊里那狂暴的能量冲击,心想:“难道就像刚才那样吗…”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伊涅芙…还忘了爱诺就在那面墙后面!”卓新说。

    “啊——?”派蒙惊呼。

    “爱诺倒是大大咧咧地没当回事…但从那以后,伊涅芙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修好自己了。”

    “真是…成熟的机器人。”荧轻声感叹。

    “前阵子有些来自纳塔的机关零件流入了挪德卡莱…看着和你的「核心」像是来自一个地方。”卓新继续说,“最近又刚好赶上我们返乡,准备途经纳塔…所以你就主动找过来了…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伊涅芙摇了摇头。

    “唉…我猜也是。”卓新一脸失望。

    “她的「失忆」之前就这么严重了吗?”恰斯卡问道。

    “不,刚启程的时候,还只是偶尔忘掉几回事,很快也就想起来了,基本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卓新回答,“要不然爱诺也不可能放心让她自己出来。但是随着我们的船越来越靠近纳塔,她的情况就像是突然恶化一样…”

    “她去对付那些古怪机关的时候,状况其实已经很差了…会不会就是那场架,害得她…”艾慕担忧地说。

    “呜…伊涅芙姐姐…”爱莱妲拉着伊涅芙的手,快要哭了。

    “各位!虽然我们才到纳塔不久…但已经听说你们都是纳塔的大名人了!你们…有办法治好她吗?”艾慕看着荧、左钰和派蒙,眼中充满了期盼。

    伊涅芙沉默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结果,来到纳塔也不行吗?”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现在下结论可有点早了。”希诺宁走了过来,拍了拍伊涅芙的肩膀,“别忘了在被你们打断之前,我才刚开始研究秘源机兵的事情呢。”

    “我接下的委托也还不算结束。”基尼奇的目光落在伊涅芙身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得让你们见到「原原本本」的伙伴才行。”

    “呵…各位,要不要在纳塔再待上一段时间呢?”恰斯卡抱起手臂,看向荧、派蒙和左钰,“你们刚刚遭遇了袭击,又经历了那么多风浪,休整一阵再走也不迟?”

    “啊!我们刚刚也在想这件事呢,不过…也不知道能在哪里落脚…”商人埃德恩搓着手,一脸为难。

    “——要不就先留在「花羽会」里?我们欢迎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恰斯卡发出了邀请。

    “「花羽会」…”伊涅芙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检索这个词汇。

    “在这期间,我们也会尽力帮忙搜寻关于伊涅芙的消息。”恰斯卡继续说道,“毕竟关乎交给「杜麦尼」的信件,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啊——对哦!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派蒙一下子想了起来,飞到卓新面前,“你们知道那封信的密码吗?”

    “那只密码筒吗…抱歉,关于它的来历和密码…伊涅芙一直没跟我们透漏过。”卓新无奈地摇了摇头。

    “寄信的人心也真够大的,居然让失忆机器人记密码…”派蒙叉着腰吐槽道。

    “可能是因为启程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吧。”艾慕小声说。

    “不过伊涅芙姐姐跟我说过,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密码,特意做了「预备方案」?”小女孩爱莱妲仰着头说。

    “「预备方案」!难道还有希望?”派蒙的眼睛亮了起来。

    “「预备方案」…”伊涅芙重复了一遍,随即电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记忆缺失。”

    “我就知道。”荧叹了口气。

    “只要能把忘掉的事情全都想起来,就不成问题了吧?”恰斯卡说得倒是轻松。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可不保证能找出头绪哦?”希诺宁打了个哈欠。

    “你每次找出头绪之前不都这么说?”恰斯卡瞥了她一眼。

    “她的记忆核心被施加了一道非常复杂的思维枷锁。”左钰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符文法阵在他指尖一闪而逝。“圣言术:洞察。”他平静地解释道,“这个枷锁和她的核心能量相连,每当她试图读取被封锁的记忆,枷锁就会启动,产生强烈的能量过载,让她感到‘痛苦’。所谓的‘预备方案’,也被锁在了这道枷锁之后。”

    “那要去联络其他能帮上忙的人了。”基尼奇听完,点了点头,“「杜麦尼」,派蒙,左钰,再会。”

    “再见!基尼奇——啊,还有阿乔!”派蒙挥了挥小手。

    她看着跟在基尼奇身后一言不发的阿乔,觉得有些奇怪:“奇怪…阿乔今天好像很安静啊?”

    阿乔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今天很奇怪。”基尼奇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有、有吗?我不是一句怪话都没说?”阿乔的声音有些发虚。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不管是我说要转交报酬,还是延长委托的时候,你都没有跳出来反对。”基尼奇的眼神很锐利。

    “我——我就是被你给蠢晕了!气懵了!懂了吗!”阿乔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基尼奇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阿乔哼了一声,跟了上去,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吗…那个家伙…难道说…)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叫伊涅芙的机关人偶。

    (哼,管她呢,跟我才没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