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没有格局》正文 第540章 人生在世,装逼二字
12月22日下午,疾速追杀2首映礼正在举办时,在泱视演播厅内,2016年春晚也在进行歌舞类节目的第三轮选拔。舞台上,101二代团七个女孩子正在唱歌。“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江一锋没看评论,也没刷微博。他正坐在纽约曼哈顿东区一栋老式公寓的阳台上,手里捏着一杯冰镇苏打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滴在泛黄的木纹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楼下第五大道的车流声被三层隔音玻璃滤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广播。他望着远处帝国大厦尖顶上渐次亮起的霓虹灯,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看见熟人穿错袜子、却懒得点破的、带点纵容的弧度。手机在膝头震了三下。是刘亦妃发来的消息,一张截图:快手后台数据面板。红色箭头一路狂飙,24小时播放总量突破10.3亿,用户平均完播率68.7%,分享率高达21.4%。更刺眼的是右下角一行小字:“‘阿月’话题词登上微博热榜ToP3,搜索量单日增长3400%。”江一锋拇指滑动,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重生之我是李半城》原始剧本分镜表。纸页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用蓝黑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迹被咖啡渍晕染过,但关键处都加了粗圈:“第7集,阿月跪求父亲借钱——此处删减2秒喘息停顿,强化压抑感”;“第15集,李阿城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换为劳力士迪通拿,1988年产,刻有‘L.Y.’缩写”;“终章墓碑特写:‘阿月’二字下方,加刻极细小拉丁文‘In perpetuum’(永恒)”。这些细节,观众看不到,李哲凯也看不出。但江一锋知道,它们像埋进混凝土里的钢筋,不动声色撑起整座叙事大厦的扭曲结构。他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气泡在舌根炸开细微的刺痒。这剧从来就不是为了“讲道理”。而是为了把一把钝刀,裹上蜜糖,塞进李家人的喉咙里,再慢慢搅动。让李哲凯一边吞咽,一边尝到铁锈味;让李潮人翻阅财报时,眼角余光扫过“塔州乳制品出口激增37%”的数据,突然想起自己书房保险柜底层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站在塔斯马尼亚霍巴特港码头,背后是范迪门斯地公司早期奶罐车,车牌号Fdm-1953。江一锋没猜错。李家祖上确与塔州有渊源。1952年,李潮人的祖父以“远东农垦联合体”名义,在塔州西北部购入两块荒地,一块种燕麦,一块试养奶牛。因气候不适、技术落后,三年后全部转手。但那份原始地契复印件,至今锁在李家老宅暗格里,连李哲凯都只当是家族故纸堆里的纪念品。而此刻,达达里奥正站在霍巴特市政厅三楼会议室,指尖划过投影幕布上跳动的卫星地图。她今天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蓝色套装,铂金色短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内侧刻着细小的古拉丁文:“Servus veritatis”(真理之仆)。对面坐着四位澳洲联邦农业部官员,其中一位鬓角花白的老者正推了推眼镜:“达达里奥女士,您提交的收购意向书里,将范迪门斯地公司旗下所有牧场的土地用途,从‘乳制品生产’变更为‘生态循环农牧综合体’,这个调整……需要补充至少三份环评报告,且必须由本地机构出具。”达达里奥没立刻回答。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窗外塔斯曼海平静的蔚蓝水面,忽然问:“1952年,贵国是否向远东农垦联合体出售过两宗土地?编号分别是TAS-Nw-047和TAS-Nw-089。”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摸向胸前口袋——那里常年揣着一本皮面笔记,扉页印着农业部1951年内部档案编号。“您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达达里奥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因为那两块地,现在正躺在我的尽职调查清单最末尾。而贵国1953年修订的《海外投资土地登记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同一境外实体若持有超过两宗塔州农用地,须经议会特别听证会批准。”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像敲击审判锤:“所以,与其纠结环评报告,不如想想——当议会听证会上,有人出示1952年原始交易记录,并指出‘远东农垦联合体’实为李氏家族控股空壳,而现任买家达达里奥·R·史黛西女士,恰好是李氏集团最大债权人之一的首席法律顾问……诸位,贵国媒体会怎么写标题?”空气凝滞三秒。老者喉结滚动,终于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用力擦拭镜片。他再抬眼时,眼神已彻底变了:“……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流程时限。”达达里奥颔首,起身时裙摆划出一道冷冽弧线。她没坐电梯,而是推开消防通道的绿色铁门,沿着狭窄台阶向下走。脚步声在水泥回音壁间碰撞,规律如心跳。走到二楼转角,她停下,从手包取出一支银色金属笔,旋开笔帽——里面没有墨水,只有一枚微型芯片。她将芯片按进墙壁消防栓旁的通风口格栅缝隙,动作快得像拂去一粒尘埃。三分钟后,霍巴特市政厅地下机房,一台标着“档案备份-历史交易”的服务器硬盘指示灯,无声熄灭了一秒。同一时刻,北京朝阳区某栋写字楼顶层,李哲凯正把第七个青花瓷杯狠狠砸向落地窗。瓷片炸裂的脆响混着玻璃蛛网状的蔓延声,惊得助理缩在门边不敢动弹。他西装领带歪斜,头发被自己抓得乱糟糟,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快手APP——最新更新的《重生之我是李半城》第32集,标题赫然是《墓园风水师说:此魂不散,必化厉鬼》。镜头俯拍:阴雨连绵的公墓,泥泞小径尽头,一座崭新墓碑被七根铜钉死死钉入地面,每根钉头都缠着褪色红绳。碑前香炉里插着三炷断香,烟雾扭曲成扭曲人脸。画外音是苍老男声,带着浓重粤语腔:“阿月姑娘,你莫怨,李生给你修的这栋楼,风水上叫‘镇龙桩’,专压横死之灵……”李哲凯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想关掉,却鬼使神差点开弹幕——“楼上说李超人捐建的‘阿月楼’是某大学图书馆?我查了!真有!2003年落成,就在李氏基金会官网‘公益项目’栏!”“卧槽,刚扒出阿月楼建筑图纸!设计方是英国福斯特事务所,但施工图签名是李哲凯他妈的亲弟弟!当年还是实习生!”“所以李阿城找风水师镇魂,现实里李哲凯他妈去世后,李家请的确实是同一位香港陈大师!大师微博认证:李氏家族御用堪舆师!”李哲凯胃部一阵绞痛。他踉跄扑向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却只吐出酸水。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惨白,眼下乌青浓重,额角突突直跳。他盯着镜中倒影,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好……好啊……江一锋,你他妈真敢……”话音未落,手机又震。这次是加密通讯软件Signal。昵称“渡鸦”的联系人发来一张图:泛黄报纸扫描件。1952年11月3日《塔斯马尼亚纪事报》社会版角落,一则简讯:“本地农场主约翰·贝克先生昨日于霍巴特港迎接远道而来的中国友人。据悉,双方就燕麦种植技术合作达成初步意向。”配图里,穿呢子大衣的约翰·贝克笑容灿烂,身旁站着一位戴圆框眼镜的东方青年,手中拎着一只印有“上海益民食品厂”字样的帆布包。李哲凯手指颤抖着放大图片——青年左耳垂上,一颗小小的褐色痣,位置、大小,与李潮人身份证照片一模一样。他猛地摔手机,屏幕瞬间蛛网密布。碎片映出他扭曲的脸,也映出窗外CBd林立的玻璃幕墙。那些幕墙此刻像无数面镜子,每一块都反射着同一个问题:如果1952年的合作属实,为何李家从未提起?如果当年真是技术合作,为何后来变成土地买卖?如果……阿月楼的地基之下,埋着的究竟是李家先辈的契约,还是被刻意掩埋的另一段历史?他跌坐进真皮沙发,忽然想起童年某个闷热午后。母亲带他去老宅阁楼整理旧物,一只樟木箱底压着本硬壳相册。他偷偷翻开,第一页就是这张港口照片。母亲当时正在窗外修剪玫瑰,听见声响匆匆进来,劈手夺过相册,手指死死掐进他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阿凯,有些照片,烧了比留着干净。”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懂了为什么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呓语是“塔斯曼的风……咸得呛眼睛”;懂了为什么父亲书房永远锁着那扇朝北的窗;更懂了江一锋为何偏偏选在塔州买地——不是为钱,是为撬动一根锈蚀三十年的楔子,让整个李氏帝国的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机在碎屏上微弱震动。新消息来自刘亦妃:“达达里奥刚发来邮件。范迪门斯地收购协议已签署,签字页我们用了双面复写纸。其中一份原件,此刻正在送往温凌凤女士办公室的路上。附言:‘作家咖啡厅’出版社新出版的《塔斯马尼亚殖民史考据》第47页,有段被朱笔圈出的注释——‘1952年远东农垦联合体实际控股人,系李氏信托基金BVI架构下第七层SPV。’”李哲凯盯着这行字,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慢慢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手机残片,用拇指抹去血丝,擦净屏幕。然后点开快手,找到《重生之我是李半城》播放页面,手指悬停在“分享”按钮上方。三秒后,他按下。分享文案只有四个字:“阿月安息。”发送成功。窗外,北京的暮色正沉沉压下来,像一块巨大而沉默的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