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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导演没有格局》正文 第541章 我们都欠江一锋一张电影票
    在纪录片播放结束后,首映礼现场开始放映电影。搜弧的网络直播也随之结束。网友们是抓心挠肝,大家一边骂江一锋不当人子,一边火速打开猫眼APP,抢购疾速追杀2的电影票。看完预告片之后...港岛深水埗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里,玻璃窗上凝着薄薄一层水汽,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像垂死前的喘息。李哲凯坐在靠墙卡座,面前一碗云吞面早已凉透,汤面浮着几粒凝固的油星。他左手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刷出来的《明报》电子版头版标题:《电讯盈柯牌照或将重审?ViuTV开播恐生变数》。右手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啪”一声脆响,指甲崩裂出一道细痕,渗出血丝。他没去擦。对面坐着何立权,盈柯集团传媒事业部执行董事,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袖口却微微发颤。他不敢看李哲凯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祖母绿戒指,绿得发暗,像块捂久了的腐肉。“胡鸣那边……断了。”何立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隔壁桌阿伯点单的吆喝声盖过,“华宜公关部今天上午发内部通函,说‘一切以官方调查为准’,把我们全推给警方结案报告。”李哲凯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何立权领带夹上那颗小小的钻石——上周还在金钟丽思卡尔顿的庆功宴上,这枚钻石被灯光映得刺眼,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玻璃珠。“推?”他喉结动了动,冷笑从鼻腔里挤出来,“推得倒干净。黎欢欢认罪笔录里写的‘何总亲授话术、胡总拍板定调’,他们倒是忘了删掉。”何立权后颈一凉,汗珠沿着脊椎沟往下爬。他想辩解,可嘴唇刚张开,李哲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那种老式诺基亚的、短促而执拗的“嘀嘀”声——这是他私人号码,只存了三个人:父亲、律师、还有……席志东。李哲凯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席志东三个字在暗光里跳动,像一根烧红的针。他没接。任由那“嘀嘀”声在油腻的空气里撞了七下,第八下时戛然而止。茶餐厅电视正放着ViuTV测试频道的雪花屏,滋啦声混着电流杂音,竟和刚才的震动频率奇异地重合。何立权悄悄松了口气,却见李哲凯突然伸手,一把抄起桌上那碗冷面,连汤带面泼向墙壁!乳白面条糊在褪色的米黄色墙纸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邻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惊叫着缩脖子,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骂到一半看清泼面的是谁,后半截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眼皮狂跳。“席志东敢打这个电话,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我们告盈柯。”李哲凯盯着墙上蜿蜒的面汤,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算准了——告赢了,盈柯伤筋动骨;告输了,锋行传媒坐实‘恶意构陷’,我们更臭。他拿我们当垫脚石,踩着盈柯的尸骨,给自己立‘受迫害的正义商人’人设。”何立权喉结滚动:“那……撤诉?”“撤?”李哲凯嗤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手,纸巾染上血丝和油渍,“锋行传媒公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将向盈柯和华宜发起诉讼’。现在撤,等于承认我们在撒谎。盈柯股价今天已经跌了7.3%,电讯业务客户投诉激增四成,ViuTV筹备组十二个核心编导,昨夜辞职三人。这时候撤,董事会明天就能把我从总裁椅上抬出去。”他忽然倾身向前,袖口蹭过黏腻的桌面,留下一道灰印:“所以,我们得让这场官司……变成别人的故事。”何立权心脏猛地一沉:“您是说……”“陈向英。”李哲凯吐出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个在铁甲雄心后台哭得妆都花了的港大学生。她手机里,是不是还存着黎欢欢转账的截图?是不是还有何总你亲自教她‘如何自然流露委屈’的语音备忘录?”何立权脸色瞬间惨白。他确实留了后手——为防黎欢欢反水,特意让陈向英用另一部旧手机录下所有关键对话。可那部手机,三天前就被他亲手砸碎,芯片泡在消毒酒精里,此刻正躺在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李哲凯却已起身,抓起搭在椅背的深灰羊绒大衣。他走到门口,忽然停步,没回头:“通知法务,明天一早,把陈向英列为‘关键证人’提交法院。再告诉媒体——盈柯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但必须澄清一点:席志迟到事件中,真正被利用的,是那些相信‘公平竞赛’的年轻人。”何立权呆若木鸡。这招太毒了。把陈向英推上前台,等于把“被资本操控的无辜学生”这张悲情牌,狠狠按在公众视网膜上。席志东若继续强硬,就成了碾碎年轻人尊严的冷血机器;若退让,则坐实“为保名声牺牲棋子”的指控——而陈向英,这个曾对着镜头哽咽说“只想为港小争口气”的女孩,此刻正在屯门某出租屋,守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反复刷新快手APP里《重生之我是江一锋》的播放量。她不知道,自己手机相册深处,那张黎欢欢转账截图的原始文件,早在她删除云端备份的同一秒,已被同步上传至盈柯集团加密服务器。更不知道,此刻茶餐厅门外,两辆黑色奔驰正缓缓驶离,其中一辆后座,舒唱正将一份牛皮纸袋递给车窗外的记者——袋口露出一角,是陈向英在铁甲雄心后台擦拭眼泪的高清抓拍,照片下方打印着一行小字:“她只是想赢一次,却被大人当成了道具”。李哲凯回到盈柯总部顶楼,推开总裁办公室门时,夕阳正熔金般灌满整面落地窗。他没开灯,任那片刺目的金红在昂贵的意大利皮沙发上流淌。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封未拆封的信,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着港岛中文大学校徽——那是席志东母校。他拿起信,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信封很薄,薄得像一张纸币,却重得让他手腕微沉。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席志东亲笔写的《关于铁甲雄心事件的补充说明》,附带三份新证据——包括华宜高层与盈柯某位前董事的海外账户往来明细,时间戳精确到秒。这份材料,本该在锋行传媒公告发布后24小时内递交给媒体,可席志东选择了沉默。直到今天,才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寄到对手的案头。李哲凯慢慢撕开信封。纸页展开的刹那,窗外一架直升机轰鸣着掠过天际,旋翼搅动的气流震得百叶窗嗡嗡作响。他目光扫过第一页,忽然顿住。席志东的字迹遒劲凌厉,末尾却有一处墨迹晕染开来,像一小片猝不及防的泪痕。“……当年母亲病危,我跪在父亲书房外求他暂停收购项目,只为筹钱换进口药。他指着桌上财务报表说:‘感情不能折现,但股价可以。’七十二小时后,母亲走了,盈柯股价涨了11.8%。”李哲凯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边缘被攥出深深褶皱。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父亲书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还有席志东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那时他以为父亲在发怒,后来才懂,那是在哭。原来有些伤口,从来不在表面。他缓缓将信纸揉成一团,走向窗边。楼下维多利亚港灯火初上,游轮拖曳着碎金般的光带,美得虚幻。他摊开手掌,纸团静静躺在掌心,像一颗冷却的炭核。然后,他松开手。风从百叶窗缝隙钻入,卷起那团灰白,打着旋儿飘向窗外。它掠过玻璃幕墙,掠过盈柯集团烫金logo,最终坠入下方幽深不见底的街巷阴影里,再无声息。翌日清晨,《苹果日报》头版刊出独家报道:《陈向英现身:我愿作证,席志迟到非自愿》。配图是女孩素颜侧脸,眼下挂着浓重青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反复摩挲得发软的转账截图。同日,港岛教育局宣布启动对“青少年参与商业炒作”的专项调研;ViuTV筹备组紧急召开发布会,宣布节目内容全面升级,首期将邀请十位港岛基层教师担任观察员;而盈柯集团股价,在连续三日暴跌后,竟奇迹般反弹0.6%。李哲凯没看盘。他坐在空荡的摄影棚里,面前是尚未调试完毕的LEd巨幕。屏幕上,一段剪辑好的片段正在循环播放:陈向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光映在她颤抖的睫毛上;画面切至席志东在铁甲雄心后台焦灼踱步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少年席志东穿着港岛培正中学制服,身边站着穿同款校裙的少女,两人并肩站在凤凰木下,笑容清澈得能照见三十年前的阳光。这是李哲凯命人从港岛档案馆翻出来的。照片背面,有席志东用蓝墨水写的小字:“阿月,等我赚够钱,就带你去看海。”棚内空调嗡鸣,冷气嘶嘶喷涌。李哲凯盯着那行小字,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摸向西装内袋,想掏烟,指尖触到的却是半块融化的黑巧克力——今早秘书塞给他的,说是“提神用”。他剥开锡纸,苦涩的甜香弥漫开来,像某种迟来的祭奠。就在这时,手机震动。陌生号码。他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粤语特有的粘稠尾音:“李总,您要的东西,我们找到了。1998年,港岛中文大学附属医院的死亡证明原件……还有,当年主治医师的亲笔证词。他写得很清楚——‘患者席太太,系因长期抑郁引发心源性猝死,其夫席先生,在病程后期,未遵医嘱进行心理干预’。”李哲凯握着手机,久久未言。窗外,一架民航客机正划过湛蓝天空,留下一道笔直、冰冷、转瞬即逝的白色航迹云。它飞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