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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张良识破伪装,揭露阴谋
    雨还在下,校场的泥水顺着旗杆往下淌。赵姓新兵把夺来的旗帜抱在怀里,手指抠进布料褶皱里。

    这画面传到朝堂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刘邦刚坐上龙椅,就听见底下有人叹气。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他听见。

    “老臣们拼死打下的江山,如今功劳倒都归了新人。”

    说话的是个穿青袍的小官,平时不怎么出声。名字记不太清,好像是哪个郡推举上来议政的代表。

    刘邦没理他。这种话听过太多回了,每次改革一动,就有人喊委屈。

    可张良坐在角落,耳朵竖了起来。

    他昨天去看过樊哙的新兵训练记录,十二个人全是底层提拔的,没一个有后台。训练方式也简单粗暴——吃石子饭、夜里对打、两人共用一把刀。听着糙,但管用。

    现在有人拿“老臣被冷落”当开头,话里话外却把新兵说成是“抢功的外人”,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张良低头翻手里的竹简。这是最近三天的朝议抄录,他让人连夜整理出来的。每一条发言都按人头归类,连语气词都没放过。

    那个青袍官这两天说了五次话。三次提到“赏罚不均”,两次暗示“主公偏心”。奇怪的是,他对具体政策一问三不知,可一扯到人际关系,立马头头是道。

    更怪的是,他每次说完,总有人跟着点头。不是大人物,都是些中间派的小官,影响力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

    张良把竹简合上,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抱怨,是撒网。一张专门往人心缝里钻的网。

    他起身走到刘邦身边,声音不高:“今天要不要开个小会?就说讨论礼仪修订的事,叫几个可信的人来,顺便……让他也列席。”

    刘邦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小议事厅比大殿窄,光线也暗。七八个人围坐一圈,气氛轻松,像聊天。

    张良开口就说:“最近军费紧张,边军那边能不能先缓一缓?我看不如把粮饷省一部分,补给内廷运转。”

    话音刚落,几个人脸色变了。

    边军是命根子,谁都知道不能动。这话一出,等于踩雷。

    大多数人立刻反对。有人说“士卒流血,不能寒心”,有人说“前线缺粮,后方添乱”。

    只有那个青袍官,马上接了一句:“早就该裁冗员了!有些人占着位置不干事,不如让年轻力壮的顶上。”

    他说得特别快,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

    张良不动声色,又问:“那你认为该裁谁?”

    对方一顿,支吾起来:“这……得看考评。”

    “哦?”张良笑了,“你昨天还说‘老臣当退’,怎么,你自己也是老臣?”

    那人愣住。

    满屋子人都转头看他。

    张良继续说:“你在地方任职不过三年,前任还是因贪腐被查的。你说的老臣,是指哪一批?”

    空气一下子静了。

    刘邦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散会后,张良没走远。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侍卫回报——那人离开时脚步比平时快,顺手撕了袖口一张纸条扔进井口。

    证据有了。

    第二天大朝会上,张良站出来奏事。

    他不说是谁,只讲现象。

    “最近总有人说,主公变了,不信任老部下了。”他环视四周,“可我想问问,到底是谁在不停提这个话题?又是谁,一边说自己该退,一边拼命往上挤?”

    没人接话。

    “还有人主张削减军饷,说是为国节省。”张良声音抬高,“可真正打过仗的人都知道,饿着肚子的兵,死得最快。这种建议,到底是为国,还是盼着咱们自己乱起来?”

    他走到中间,直视青袍官:“你前天说‘新血冲旧脉,迟早出祸端’。可你连新兵训练都没去过,怎么就知道他们不行?你是亲眼见了,还是……早就希望他们失败?”

    那人额头冒汗,嘴硬:“我这是忧国忧民!”

    “忧国?”张良冷笑,“那你告诉我,樊哙训练的十二人里,有几人来自沛县?”

    “这……我不知。”

    “全都不来自沛县。”张良说,“没有一个是刘邦的老乡,没有一个有后台。他们靠的是实打实的考核。而你,却一口咬定他们是靠关系上位。你没见过他们,怎么就能断定?除非——你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想挑事。”

    人群开始骚动。

    张良从袖中抽出一份竹简:“这是昨夜搜出的纸条残片,上面写着‘煽动不满,引其内斗’八个字。笔迹和你昨日递的奏疏一致。”

    那人猛地站起来,想跑。

    门口早站了两名侍卫。

    刘邦这时才开口:“拿下,押进诏狱。”

    人被拖走时一句话没说。

    刘邦看向张良:“若不是你盯得紧,这事还真容易被带偏。”

    张良摇头:“不是我多心,是细节太露馅。真替老臣鸣不平的人,不会拿新兵开刀;真为国家考虑的人,也不会一听说减军饷就拍手叫好。”

    刘邦点头,转向群臣:“今天这事,给大家提个醒。以后谁说话,别光听他说什么,还得想他为什么这么说。一张嘴容易,用心思难。”

    他顿了顿:“从今往后,朝议记录每日归档,由张良牵头,成立参议监察组。凡发现异常言论,可直接上报。”

    散朝后,不少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的低声问:“你觉得还有没有别的?”

    “不好说。”另一人答,“但以后说话,得多想想了。”

    张良站在殿侧,手里拿着新拟的监察章程草稿。纸页还没干透,墨迹清晰。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朝堂中央。

    那只曾被奸细踩过的脚印,还留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