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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樊哙训精锐,猛将如云集
    晨光刚刚爬上长安城北的校场旗杆,露水还挂在枪尖上呢。

    樊哙站在点将台前,两手叉腰,裤腿卷到膝盖,脚上那双旧皮靴沾着前夜雨水泡软的泥。

    底下站了三百新兵,有从颍川征来的农夫,也有南阳送来的猎户儿子,还有几个是沛县老兄弟家的后生。

    他们穿着统一发的粗布战袍,但站姿五花八门:有人低头抠手指,有人左顾右盼,还有个瘦高个儿打了个哈欠,差点没站稳。

    “都给我听好了!”樊哙嗓门一提,像铜锣砸进井里,

    “你们现在不是谁家种地的、打猎的、放牛的,是从今儿起,大汉的刀!”

    没人动,也没人应。他也不恼,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湿土上发出“啪叽”一声。

    “我知道你们心里嘀咕——为啥不直接用老兵?老子告诉你,老兵也是从新兵熬出来的!萧相国那边把地种明白了,百姓吃饱了饭,才敢把儿子送来当兵。你们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对得起家里那碗热汤面吗?”队伍里终于有人抬头了。

    “我不看出身。”樊哙拍了下胸口,“我看的是这颗心硬不硬,骨头脆不脆。今天第一课,不是列队走步,是近身搏杀。”

    话音落,他脱掉外衣扔给亲兵,撸起袖子露出两条铁疙瘩似的胳膊。然后冲进人群,一把揪住刚才打哈欠的那个小子:

    “你,出列!跟我过两招。”那人愣住:“我……我没兵器。”

    “空手就行。”

    樊哙咧嘴一笑,

    “别怕,我不真打你脸。”

    两人拉开架势。

    还没等那小伙子摆好姿势,樊哙一个突进,左手虚晃一下,右手直接卡住他脖颈,抬膝一顶小腹,顺势往后一带——啪!人就趴在泥地上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完了?”

    樊哙拍拍手,

    “你连我衣角都没摸到。战场上敌人可不会让你先热身五分钟。”

    被摔的小子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但没吭声,重新站回队列。

    “从今天起,三练。”

    樊哙环视一圈,

    “练技、练阵、练心。每天日出操练,日落不准歇;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演。谁偷懒,饿三天;谁闹事,绑桩上晒太阳。想回家种地的,现在就滚蛋,我不拦。”

    说完他扫了一眼全场:“还有要走的吗?”没人动。

    “好。”他点点头,“那就记住一句话:咱们不怕苦,就怕怂。谁怂,谁就不是爷们。”

    训练从第二天开始加码。

    早上五更起床负重跑圈,每人背三十斤沙袋绕校场十趟。

    中午练格斗,下午排阵型,晚上还得听军法官讲律令。有人累得夜里偷偷哭,但也只是抹把脸继续练。

    第三天下午,天突然阴了。

    乌云压得低,风卷着尘土往人脸上抽。

    不到半炷香工夫,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眼就成了瓢泼。

    校场瞬间变成泥塘。

    木盾滑手,长矛难握,几个士兵在冲锋时摔了个狗啃泥。

    “将军!”副官冒雨跑来,“这雨太大,弟兄们体力耗尽,再练下去怕要伤人,不如改期?”樊哙正站在棚子下盯着演练,闻言冷笑一声:

    “改期?敌人打过来的时候会说‘哎呀下雨了咱们改天再战’?”他一把扯掉上衣,赤着膀子冲进雨里,对着全军吼:

    “都给我听着!天要我们洗个澡,那就洗出一身铁骨!谁现在退,以后别穿这身衣服!”

    说完他拎起一杆长矛,带着亲卫队从泥地一头狂奔到另一头,完成整套突击动作。

    雨水顺着他的背沟往下淌,肌肉一块块绷紧又松开,像老树根盘在地上。

    底下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有个声音喊:

    “跟将军干!”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脱掉外衣,抄家伙冲进雨幕。

    樊哙见状,立刻调整命令:

    “变阵!五人一组,盾牌前置,弓弩交替掩护,推进五十步!”

    泥浆飞溅,口号震天。

    原本散乱的队伍在暴雨中一点点凝聚成形。

    摔倒了就拉一把,枪掉了就抢回来。

    等到收兵号响起时,三百人浑身泥水,却齐刷刷列成了三排方阵,没人叫苦,没人倒下。

    那一晚,伙房破例加餐,炖了两大锅肉汤。

    樊哙亲自端碗,在营帐间来回走动,看见谁碗里少就添一勺。“喝完早点睡。”他对一个满脸泥浆的小兵说,“明天还要跑十圈。”小兵抬头看他,咧嘴一笑:

    “将军,我能多要半个馍吗?今天跑了二十里,肚子空。”

    “行。”樊哙点头,

    “能吃完说明你能扛事。这才是我要的兵。”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支队伍变了样。走路不再拖沓,说话不再啰嗦,听到号令第一时间反应。以前有人打架现在有问题先找队长商量;以前遇事就问怎么办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赢。

    最后一次综合演练安排在清晨。营地一切如常炊烟升起马匹喂料哨兵换岗。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队黑甲骑兵冲破外围防线直扑中军大帐——这是临时安排的突袭测试由老卒假扮敌军。警报锣响全军瞬间骚动。

    樊哙坐在指挥台没动只对传令兵说了一句:

    “按预案执行各队自主应对不得请示。”命令传下原本慌乱的场面迅速冷静下来。前锋队立即组成盾墙挡住骑兵冲击;侧翼弓弩手抢占高地三轮齐射压制敌方机动;一支伏兵从粮仓后包抄切断退路;火信号接连升空通报敌情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假想敌全数被俘连带队的老将都被缴了械。

    演习结束三百精锐在校场列阵刀枪竖立如林铠甲虽旧却擦得发亮人人眼神沉稳呼吸整齐。

    樊哙走上高台看着这支亲手打磨出来的队伍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个标准军礼。全军回礼动作划一声震四野。

    “你们不再是新兵蛋子。”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们是大汉的脊梁。

    以后走到哪儿别说是我樊哙带出来的要说——你们自己就是精锐。”底下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咬紧牙关更多人挺直了胸膛。当天傍晚樊哙回到自己的营帐翻开名册在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字虎贲营。

    外面月色清冷营地已进入夜间值守节奏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岗哨交接时低声通报情况一切都井然有序。他吹灭油灯躺倒在床铺上闭眼前喃喃一句:“刘邦啊你要的刀我给你磨出来了。”

    与此同时长安宫中一份关于边疆驻防的奏报送到了刘邦案头。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北军新编虎贲营可调遣”几个字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读。

    而此时的校场深处一名年轻士兵正默默擦拭自己的长矛他把矛尖对准月光看了看又用布条仔细缠好握柄的裂纹做完这些他站起身面向北方低声说了句:

    “下次轮到我上战场一定要让敌人知道什么叫练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