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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张良情报破敌计,未雨绸缪安
    夜深了,长安宫里的灯还亮着。

    刘邦坐在书房案前,手里那份关于“北军新编虎贲营”的奏报已经翻完三遍。

    他把竹简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在边缘敲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自己拿不定主意。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落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准。门开时,一股夜风卷着槐花香溜了进来,张良站在门口,衣裳没湿,发丝也没乱,像是一路走来连风都不敢碰他一下。

    “这么晚了还不睡?”刘邦抬头看了眼,“你这人啊,每次来都没好事。”

    张良笑了笑,没接话,径直走到案前坐下:“我要说的事,您听完就能睡踏实了。”

    “哦?”刘邦挑眉,“那你快说,我正愁今晚太安静,怕是有什么要出事。”

    “还真让您说着了。”张良从袖中抽出一卷薄帛,展开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小,墨色浅淡,像是用指甲蘸着水写的,“有人想在咱们朝堂里点把火——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让咱们自己先打起来。”

    刘邦眯起眼:“谁干的?”

    “现在不能说。”张良摇头,“说了反而坏事。但我信源靠谱,消息是三天前从齐地传出来的,经过七个中转,最后落在我一个卖豆腐的老主顾手里。那人今早被人请去喝酒,醉了两天,醒来发现家门锁换了。”

    “嚯。”刘邦啧了一声,“还挺讲究。又是下药又是换锁的,搞得跟搬家似的。”

    “他们打算动手的方式也很简单。”张良继续道,“找几个咱们这边的小官,给钱、给女人、给前程,让他们往外递消息,再故意放出些‘君臣不合’的风声。比如——”他顿了顿,“说您最近对萧何不满,嫌他管得太宽;或者说韩信在外拥兵自重,您心里早就防着他。”

    刘邦听着,慢慢笑出声:“这不纯属胡扯吗?我跟萧何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至于韩信……他要真敢动歪心思,樊哙第一个冲上去砍他脑袋。”

    “可外人不知道啊。”张良摊手,“谣言这种东西,不怕它多离谱,就怕它听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只要有人信,哪怕只信三分,也会开始琢磨:我该站哪边?要不要提前表个态?这一琢磨,心就乱了。”

    刘邦摸了摸下巴,没说话,低头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说这些,是光来报信,还是有招儿?”

    “当然有。”张良点头,“不然我半夜跑这儿来,图您一句‘辛苦了’?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说说看。”

    “三件事。”张良竖起手指,“第一,近期内所有人事调动暂停。不管是谁提的,不管理由多充分,一律压着。别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刘邦点头:“行,小事,批条子的时候写个‘缓议’就行。”

    “第二,宫门轮值换成您早年带过的老兄弟。不是说不信现在的守卫,而是老熟人眼皮底下,陌生人难混进去。万一真有人想偷溜出城送信,也能第一时间拦下来。”

    “这个也好办。”刘邦咧嘴一笑,“我明天就把周緤调回来,让他带着当年一起扛过枪的那帮老家伙轮流盯岗。他们认人比狗鼻子还灵。”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张良声音低了些,“咱们得演一场戏。”

    “演戏?”刘邦眼睛一亮,“你要我装傻充愣还是痛哭流涕?”

    “都不是。”张良摇头,“您得跟萧何吵一架。”

    “哈?”刘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让我跟萧何吵架?你知不知道我们俩上次红脸是什么时候?那会儿秦始皇还在修长城呢!”

    “正因为太久没吵过了,才要吵。”张良慢悠悠地说,“越突然越好,越激烈越好。最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点鸡毛蒜皮的事争得面红耳赤。比如——赋税怎么收,或者哪个县的粮仓该不该修。”

    刘邦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想钓鱼?”

    “没错。”张良笑了,“那些被收买的小官,一定会想办法把‘皇帝和丞相闹翻了’的消息传出去。等他们传了,我们就知道谁是内鬼,而敌人那边也会误判形势,以为咱们内部要崩,说不定就会提前动手,或者干脆放弃计划——毕竟没人愿意往一块正在凝固的石头上撞。”

    刘邦沉默片刻,忽然拍案:“妙啊!这招叫啥?”

    “就叫‘假装夫妻闹离婚,实则联手坑骗子’。”张良一本正经。

    刘邦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茶杯都震倒了,水顺着案角滴到地上。

    “你还别说,这主意真损。”他擦了擦眼角,“不过我喜欢。既不用伤筋动骨,又能把水搅浑,让躲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张良问。

    “定!”刘邦一挥手,“明早朝会,我就找个由头跟萧何杠上。你说赋税问题合适?行,我昨夜刚看到一份折子,说某县今年收成不好,请求减免三成。我就说不行,必须照旧征,看他接不接招。”

    “他会接。”张良笃定地说,“萧何最见不得百姓吃亏,您要是硬压,他肯定当场反驳。到时候您再提高嗓门,摔个笔筒,效果更逼真。”

    “笔筒太轻。”刘邦摆手,“我准备摔我的玉佩,那玩意儿值五头牛,碎了心疼,但值得。”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第二天早朝,一切如常。

    百官列队,钟鼓齐鸣,刘邦端坐龙椅,脸色平静得像个刚睡醒的村长。萧何出列汇报春耕进度,条理清晰,语气平稳。

    直到刘邦突然开口:“等等,我昨儿看某县报灾情,说收成差,要减税?减个屁!国库本来就紧,再减,我喝西北风去?”

    全场一静。

    萧何愣住,抬头看向皇帝,眼神里全是问号。

    “陛下,此县去年遭旱,百姓已啃树皮度日,若强行征足,恐生民变。”他缓缓说道。

    “怕什么民变?”刘邦一拍扶手,“有刀有枪的不是在这儿站着吗?真闹起来,镇就是了!再说,其他县都交,凭什么他家特殊?”

    这话一出,连站在后排的人都感觉空气变了味。

    萧何深吸一口气:“治国之道,在安民心。苛政猛于虎,陛下不可因一时财用,失万民之心。”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刘邦猛地站起,声音拔高,“你一个管账的,懂什么叫大局?没有钱粮,军队吃啥?铠甲谁造?你天天喊仁政,仁政能挡住匈奴的马蹄吗?”

    两人你来我往,越吵越凶,到最后几乎指着鼻子骂。

    有官员低头不敢看,有人大气不敢出,还有人偷偷瞄向角落里的几位低阶文吏——其中一人脸色发白,手一直在抖。

    散朝后不到两个时辰,宫门外一辆驴车悄悄启动,赶车的是个戴斗笠的瘦小身影。刚到城门口,就被两名身穿便服的汉子拦下。

    “例行检查。”其中一个掏出腰牌,“最近风声紧,您理解。”

    那人强笑:“我是去丈人家送米的,耽误不得。”

    “送米?”另一人冷笑,“那你兜里揣着的密信,是送给丈母娘看的?”

    搜出来的布条上只有几个字:“帝相裂,可动。”

    当晚,张良在自家院里煮了一锅绿豆汤,慢悠悠喝着,听手下回报。

    “人抓了,供出背后是个叫‘东舍客’的中间人,再往上线索就断了。”

    “没关系。”张良吹了吹汤面浮着的豆皮,“目的达到了。”

    他望向皇宫方向,轻声道:“敌人收到消息,肯定会觉得时机成熟,准备动手。但他们不知道,咱们根本没裂,反而更结实了。”

    果然,原定五日后发动的一系列策反行动全部取消。几股暗中联络的地方势力也纷纷退缩不再轻举妄动。危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几天后刘邦又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纸对着烛火看了半天。

    “烧了?”张良站在窗边问。

    “不烧。”刘邦摇头“留着以后谁要是敢说我跟萧何不对付我就把这张纸拍他脸上看连字都没有你们倒编出一出大戏来。”

    张良笑而不语。

    外面月色正好宫墙内的巡逻队伍走过脚步整齐灯笼晃动映出一片安宁。

    刘邦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说这些人非得搞这些弯弯绕有本事正面干耍这些阴招有意思吗?”

    “有意思。”张良说“对他们来说成本最低风险最小只是没想到咱们早把门框加高了他们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那下次呢?”刘邦问。

    “下次?”张良转身欲走“咱们就把陷阱挖得更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