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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深宫大扫除,皇权大洗牌
    一大早的宣室殿,窗户刚开,小风吹得桌上奏章哗啦两下。

    刘邦盘腿坐在榻上,捏着根炭笔,盯着那张宫城地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哪儿是看地图啊,分明是在看自家后院烧起来的火。

    张良进来时轻手轻脚,跟怕吵醒谁似的。

    他在门口一站,瞄了眼老板那张臭脸,心里咯噔一下:得,出大事了。

    刘邦头都没抬,声音低得跟砂纸磨过一样:“查明白了。七个,全是她干的。下药、换大夫、断药引子,一套流程整得明明白白,比御厨煲汤还熟练。”

    张良没接话,在下首坐下,瞥见桌上那本被红笔圈得跟伤口似的药材账本。

    “她可不是给你省事儿,”

    张良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今天的青菜咸了,

    “她是在立规矩——听话的,能喘气;碍眼的,就得‘病’。”刘邦“呵”了一声,把炭笔往桌上一拍:

    “怎么着?现在我封的将军,也能跟牲口似的,说宰就宰了?”“所以啊,得改。”张良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您听好。”

    “第一,把那些抱着兵权当传家宝的老家伙们挪开,给个虚衔,哄他们回家养老喝喝茶。”

    “第二,所有命令,甭管大小,必须从前殿这个‘官方快递站’走,谁私下递条子,一律当废纸,严重的算谋反。”

    “第三,从基层挖人!小文书、低阶尉官都行,拽到御前干活。干活的人多了,那些光占坑不拉屎的,自然就蔫了。”

    刘邦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

    他突然站起来,踱了两步,扭头问:“萧何那边……会不会有意见?”“他肯定写信劝你‘陛下三思啊’,”张良笑了,“但他不会真拦。他心里门儿清,再不动刀子,下一个‘病’倒的,没准就是他自己。”

    俩人对看一眼,没笑,但意思全懂了。这朝廷,得动一场大手术了。

    长乐宫开早会那天,天儿挺晴,可大殿里的空气啊,沉得能拧出水来。

    百官们站得笔直,眼珠子却到处乱飘,谁也不敢看谁。

    前几天还在私下嘀咕“韩信该不该杀”的那几位,这会儿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刘邦上台,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大。

    “最近几年,没了七个将军。”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报上来的都说病死的,一查,全是让人用药给送走的。谁干的,我不点名,你们自己琢磨。”

    底下死寂一片,连喘气儿都压着声儿。

    “别以为立过功就有免死金牌,”

    刘邦继续输出,

    “你打过仗,不等于现在能瞎搞。兵权更不是你家祖传的锅碗瓢盆,想传儿子就传?做梦!”这话像针,扎得几个老侯爷身子一僵。“今天起,三条新规。”他一抬手,太监立刻捧上诏书。

    “第一,原来看守宫门那三位侯爷,即日起,实职卸了,改封奉常虚衔。每月初一十五来宫里点个卯就行,平时爱干嘛干嘛去。”一个白胡子老头猛地抬头,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脸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第二,郎中令归我直管,禁军调动,得俩印章对上才行,少一个都别想动。各部门文件,统从前殿收发,谁私下传递命令,按谋逆论处!”他顿了顿,眼神像探照灯扫过全场,

    “第三,设‘御前参议’六人,不看出身,不论爵位,只要肯干活、懂业务,就能进来审文件、理政务。人选尚书台先筛,最后我亲自拍板。”说完,诏书往案上一丢。“散会。”

    没人敢吱声。有人喉咙动了动,想说话,旁边同僚袖子轻轻一拽,得,又憋回去了。散朝时,那风,吹得人后脖颈子发凉,比来的时候冷多了。

    镜头切到椒房殿。

    吕雉正对着一面昏黄的铜镜梳头。

    镜子照人不亮,可照她脸上的纹路,一条一条,清楚得很。宫女缩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外头,怎么样了?”吕雉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锣。“回……回娘娘,”宫女舌头打结,

    “早朝上,陛下定了三条新规矩……几位老将军都调走了,新设了‘御前参议’,说是要从下面提拔人……”

    吕雉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我提拔的那几个人呢?”

    “郎中令换人了,您提的周大人,早上调去太庙管香火了。另外两位,一个打发去看南陵了,一个……说是染了风寒,在家歇着呢。”

    梳子“啪”地掉在妆台上。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好久。突然,手臂一挥!桌上的茶壶茶盏稀里哗啦摔了一地,碎片混着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砰”的一声脆响刚过,门“哐”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前殿甲衣、腰挎短刀的郎中,冷着脸站在门口。

    “陛下有令,椒房殿内,不得喧哗。”说完,门“咔哒”一声,又关上了。吕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想骂,想喊,想把整个未央宫都掀了!可嘴张了半天,却发现——没用了。外面那片天,已经变了颜色,换了风向。

    未央宫东阁,刘邦正歪在榻上,翻着新拟的“官制改革说明书”。

    纸翻得慢,但他看得仔细。旁边小桌上,一碗羹汤早凉透了,一口没动。

    张良靠在窗边,望着远处宫墙底下,那排刚换岗的禁军士兵。队伍整齐,动作利索,一看就是新规矩下训出来的“标准产品”。

    “你说,这套新班子,能撑多久?”刘邦头也不抬地问。

    “您不松口,起码十年。”

    张良回过头,

    “新人要上位,老人就得让路。等这批参议站稳脚跟,后面自然有人顶上来,流水不腐。”

    “我就怕……哪天我又心软了。”刘邦揉了揉眉心,“毕竟都是一起吃过苦、拼过命的兄弟,真这么一刀切下去,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那您就好好记住今天这股味儿。”张良声音很平,却像锤子,“记住那些本不该死、却被人悄摸‘病’没了的兄弟。心软一次,下次‘病’的,可能就是您自己。”

    刘邦没吭声。他把章程推到一边,拿起炭笔,在名单上划拉。

    “下午还得面试几个‘参议’候选人,看看基层的苗子成色咋样。”

    “需要我在这儿盯着吗?”“不用,”刘邦摆摆手,“戏台子你帮我搭好了,戏,总得我自己唱。”张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有个叫陈平的年轻人,在河内当县尉,破过几桩贪腐案,手脚干净,脑子活络。这次提名,我觉得可以重点观察。”

    刘邦“嗯”了一声,顺手在名单上“陈平”俩字旁边,画了个圈。

    张良的脚步声远了。

    殿里彻底静下来。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份改革章程上,纸边泛着毛茸茸的金黄。刘邦盯着那光看了会儿,重新拿起炭笔,在章程最顶头的空白处,重重写下四个大字:推倒重来。

    笔迹又粗又深,力透纸背,像是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压在这四个字底下。

    权力这场游戏,从来都是赢家通吃,输家退场。

    当亲情的面具被野心撕碎,当枕边人变成棋盘上最危险的对手,唯一的生路,就是亲手改写游戏规则。

    刘邦的这一笔,划开的不仅是君臣的界限,更是一段夫妻从此离心、帝国走向中央集权的冷酷序章。

    历史的车轮碾过温情,留下的,只有未央宫高墙内,永不散场的孤独与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