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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王位之争,俗来如此49
    “福……王……”

    三岁的昭华终于会说话了,就是还有点奶声奶气,咬字不太清。

    不过这有什么要紧?谁敢笑?

    “是,父——王——”谢宴把音咬得重了些,纠正她。

    “嗯——”小丫头听出语气不一样了,小鼻子一皱,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肯再说了。

    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谢宴心里啧啧,这脾气,长大了还得了。

    自己等着那声“父王”呢,结果就等来一个“嗯”。

    等见到裴歌,非得告上三天三夜的状不可。

    自己这么机灵,裴歌也聪慧过人,怎么生出来的娃儿,偏偏说话有问题?

    得回去看看长宁和一统,可别也是这样。

    谢宴抬起手,想在她小屁股上拍两下。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气声。

    那喘气声又重又急,要是去当刺客,怕是活不过半集。

    回头一瞧——哦,是文山啊,那就不奇怪了。

    “王上!陈国的文书!”

    文山火急火燎地跑来,脸上还带着点不痛快。

    谢宴大概猜到他为何不爽,前些日子在陈王那儿吃了瘪,心里还憋着气呢。

    伸手接过文书,单手一甩,展了开来。

    目光扫过,随即面无表情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士兵烤火的柴堆里。

    接着,一把抱起昭华,转身回了营帐。

    “那个……”文山眼巴巴地跟在后面,想知道文书里写了啥。

    生怕是那陈国王太后老婆子来求和的。

    可千万不能和啊!

    他还得给主人报仇呢……

    再说了,大军都打到人家门口了,此时罢手,岂不是亏大了?

    谢宴回到帐中,把昭华放到一边玩耍。

    自己则提起笔,给媳妇写信。王太后这事,确实得报告。

    写完正事,笔锋一转,又添了好几句私房话。

    写完吹干墨迹,仔细封好。

    这信,就交给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去送。

    “我?”文山苦着脸,一万个不情愿。

    要是前几天,他跑一趟也就跑了,可现在不行啊!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王上决定不打了怎么办?

    “让你去就去,再磨蹭,耽误了军情,拿你是问!”

    谢宴瞪他一眼,又道,“还有,回来的路上,务必护好娘娘周全。她若少了一根头发,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啊?”文山听糊涂了。

    娘娘……周全?

    回来的路上?

    这是……这是要接娘娘过来?

    “啊什么啊?我现在就命你出发。怎么,你是想让我同意求和不成?”

    文山还在琢磨,乍一听到“求和”二字,浑身一激灵,跑得比兔子还快。

    ……

    五日后。

    邶国,昌平。

    映夏端着补气血的汤药,映画抱着一沓大臣的折子一起前往清宁宫。

    两个人今天都心情都是极好,大军将陈国王宫围住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即使当时谢宴走的时候,警告过那些大臣都听话一点。

    奈何一年都要过去了,安稳日子过多了。

    裴歌怀胎十月,怕耽误军事,一直没跟谢宴说,在两个月前已经平安生产。

    生完孩子理应报喜的,结果文山被揍那事弄的,急需援军。

    裴歌就没说,专心让人快速征兵。

    征兵的过程也不是很顺利,整整一年,让整个邶国王朝安稳不是个简单的活。

    比如一些大臣,后面看谢宴老不回来,干事都开始磨洋工。

    只不过这种刚出现,就被裴歌给送去见阎王了。

    砍头是有点重了,但要做个杀鸡儆猴啊。

    这个确实震慑了一帮人,再也没人磨洋工,可相反的激起了有些人的逆反心理。

    裴歌以前帮谢宴出头杀人,名声就被弄的不咋好,这下更不好了。

    百姓当中都有一首童谣,说谢宴这个王就是个摆设。

    更过分的是,还有小道八卦。

    说王后弄权,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奸夫的,意图邶国王位。

    要不然为何王上才走就有孕,有孕之后王上没回来过?

    映画当时出宫采买,听见一个小茶楼八卦这个,还气来着。

    欲要上前争辩,可又怕暴露身份,给裴歌惹事,只好给忍了下来,回去跟映夏吐槽骂那些人。

    为啥不跟裴歌说,因为孩子还没生。

    怕影响肚子里的小王子啊!

    事情都有大小轻重,等小王子生下来,看还有谁敢说闲话。

    谢宴、裴歌:“到底是懂事了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导致后面征兵的时候不是很顺利,五天就征了一千。

    前线的事情不能忍啊,也不能慢慢有谋略。

    裴歌就拿那些大臣开刀,让侍卫挨家挨户逮个人出来当兵。

    百姓一看,当官的孩子都上战场了,可见大军真的危险。

    一来二去,这才征够。

    而这件事的代价就是朝堂之上没有不满的声音,然私底下全是。

    文山回来的第二天就见识了这个场景,他是连夜回来,宫里已经宵禁,按规矩他进不去,只能等第二天白天。

    可是不知道为啥,他连夜回来的消息一下子被昌平的所有大臣知道了。

    这可是红人啊!

    打梁国已经封侯了,这打陈国回来不得…

    第二天天还没亮,文山那全是灰的府邸就挤满了一堆下人。

    文山可没有时间跟他们废话,什么吃饭喝酒,有打陈国重要吗?

    急匆匆进宫给信交上去,又把谢宴说的原封不动说一遍。

    这话他在路上琢磨清楚了,就是带着王后娘娘去陈国呗!

    信中的内容也有这个,谢宴跟裴歌说过的话一定算话,极光,月底就能看见吧?

    前面的内容是让裴歌安排人收拾个府邸出来,下个诏书。

    攻下陈国以后,以公主之礼,给陈国王太后迎回来,封个“成夫人”,

    裴歌看见谢宴要她去,心里还骂谢宴任性的,她去了邶国怎么办。

    这些大臣不得翻天?

    可看见“极光”两字…沉默了。

    于是,聪明的脑袋还是聪明的脑袋。

    她也不会白白受那些委屈。

    既然那些大臣不满她,那就让那些大臣好好看看吧。

    一道诏书下去,让邶国五品以上大臣,全部去陈国,看着威武的邶国大军!

    这给文山搞懵了,王上的意思不是接王后娘娘一个人去吗?怎么搞一堆人去…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琢磨的事情,去就都去吧。

    大臣们知道要去陈国都高兴的要死,可以亲眼目睹陈国的败兵啊。

    而其中有几个对裴歌最不满的大臣,一直在找文山。

    这不趁着晚上,有个人硬给人拖到酒楼。

    酒过三巡,人家就给裴歌这一年在朝堂上的事情,倒反天罡说出来。

    比如,大殿上砍的都是没犯错大忠臣,残害邶国忠良。

    他们也没说错,几个死的大臣在他们眼里就是大忠臣。

    又暗戳戳说了裴歌生子的事情。

    “小赵将军不是我说,王上那时才带大军离开,约莫三个月,娘娘那个肚子就大了起来,当时我还高兴…”

    “不是,王后娘娘有孕,你高兴啥啊?”文山酒喝的正爽,听到他说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特别影响喝酒。

    “我…”大臣一噎,看着文山喝酒的样子,暗骂他怎么不喝死,调整一下,重新挂上笑脸:“小赵将军话不能这么说!”

    “话不能这么说了?”文山掏了掏耳朵,让他一边待着去:“请我吃酒,那便吃酒,你吵的慌,闲的没事干就去战场上。”

    大臣被气的说不出来话,可人家心理素质好。

    等了一会,自我调节完毕,继续说,换一种说法说。

    比如关心谢宴这个王上身体如何,有没有吃好穿好,比裴歌关心的更多。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不费脑,文山直接说了一句很好。

    那又有后面的问题了。

    “小赵将军,王上去时只带了昭华公主和一个年过四旬的奶娘,王体一年可有抒发?”

    “抒发?”

    说的还挺文艺,文山是能听明白的,这个也好回答。

    谁特么有时间抒发啊,就连他带回去的那个陈国女兵都没时间抒发。

    何况,谁人不知道王上惧内,王后还没死呢!

    “啪!”

    要引导的就是这里,大臣忙拉着他严肃道:“小赵将军,王上偏爱王后,对王后无所不听,万一王后…算了,其实王后也挺好,就是那个孩子和…”

    点到为止,等着文山自己问。

    确实,这么一说文山就有兴趣了。

    不过就当个乐子听听,回头说给谢宴听罢了。

    他是脑子简单,但还是能看出人的心眼子。

    这个尖嘴猴腮的大臣,大晚上还要拖他出来喝酒,不就是有心眼子。

    ……

    五日后。

    一万护卫队,数十顶轿子一起去陈国。

    年老的大臣是坐轿子,中年的都是骑马。

    悄咪咪的说下,看似这个是按年龄,实则是…

    要知道蹦哒的最欢的就是这些中年大臣,说一句裴歌是故意的也不为过。

    邶国的一些政务就由王室的老王叔照看。

    长宁一统,还有已经两个月还未起码名的小王子则是由映夏带着奶娘照看。

    跟着裴歌来的,只有映画和两个年龄不超过十六的新侍女。

    ………

    陈国。

    “啪!”

    陈王给了伺候的太监一巴掌,打完还不够解火,抬起脚再踹。

    “够了!”陈王太后带着人过来制止,太监忙不迭感谢救命之恩。

    “母后…”陈王见到自己亲娘还是恭敬的弯了一下腰,然后挥袖让所有人都出去。

    等殿中只剩母子二人的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的跟个三岁孩子一样。

    他是陈国的王,他从小到大被寄予厚望,从来没有兄弟姐妹跟他抢王位,大臣们也对他赞许有加。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无脸出去,无脸见任何人。

    “这事我也有错,你父王也有错。”陈王后叹息一声,走到王座旁边摸了摸椅子,叹息道:“错在给你的路太顺畅,让你轻易坐上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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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那些大臣是在恭维你,是在抬着你…”

    “你就是因为太顺了,才接受不了任何一点不好的,怕丢面子…”

    “这个邶王乃一个宫女所生,是我那老哥哥最不喜的儿子,而他现在高坐王位,他走到路,经历的事情都比你多。”

    “梁国灭,陈国败,是必然…”

    王太后说完这些,眼角滑落两行眼泪。

    陈王在地上听完这些哭的更难受了,是,他就是要面子!

    “母后,其实儿子也赢了不是?”

    “他邶国用歹计,还用那莫须有的罪名,百年之后,史书会笑评这一段吧?”

    说到这里,陈王从地上起来。

    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宫院,突然笑出来声。

    然后猛的回头跪在地上,朝着王太后磕了一个头。

    嗑完,并未起来,而是带着一丝请求出声:

    “儿子希望母后答应儿子三个要求。”

    “一,稚儿青儿还不识字,拜托母后将他二人养育成人…”

    “二,母后回到邶国…要长命百岁。”

    “三,邶军入城后,请母后……”

    说一半,陈王声音抖了起来。

    “请母后将王玺放在儿子身上,儿子死也要在史书赢!”

    全部说完,从地上起来,直奔王座。

    王太后在旁边并没有拦,只是抬着头,闭着眼睛流泪。

    这怎么不算另一中赢法?

    —————

    傍晚。

    谢宴还在外面和李将军几个人打秋风,做风筝玩,骤然听见钟声吓一跳。

    得知陈王死了,唏嘘一声。

    结合死的高将军…还是对陈王另眼相看了。

    李将军急着要去看看,谢宴叫住了。

    咱要留点时间给人家,人家刚死,不得缓缓?让人家头七走完。

    不给人家好好的下葬,万一鬼魂来找你怎么办?

    几句话给李将军弄的身上凉飕飕的,回去赶紧吹火暖被窝。

    谢宴是在人死了三天后收到的陈国文书,对于要求…答应了。

    横竖两个孩子和一个孩子娘。

    孩子长大不确定,那就给制裁一番。

    训条狗又不碍事,因果好轮回。

    ……

    又过五日,天越来越冷。

    估计要下雪了,陈国的雪,总是每一年最早的。

    还是文山背着个包袱踏马而来。

    “王上,路不好走,前天下雨,几位大人风湿犯了,娘娘担心这些大人的身体,就在襄城歇了两天,让臣先过来…”

    “停!”谢宴打断他的话,不解了:“你说几位大人风湿犯了什么意思?还有娘娘担心这些大人身体什么意思?”

    真特么…是自己的好媳妇啊。

    敢情她给所有大臣都带过来了。

    文山挠头笑笑,除了笑还有什么…对了!

    还有那个喝酒,人家那个心眼子,一股脑全部跟谢宴说了 。

    “什么?你再说一遍?”

    带大臣来,谢宴可以不追究。

    可谁能告诉他,媳妇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顿时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飞到裴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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