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院长愣住了。</br>“你们刚回来。”</br>“我们知道。”林珊说，“但我们是最合适的人选。”</br>“我们刚从那边回来，知道最坏的情况下该怎么做。”</br>“我们经历过全面的训练，能够配合行动。”</br>“最重要的是，我们脑子里的东西最少，就算出事，也不会泄露什么。”</br>“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那块碎片，是我们找到的。”</br>“就让让我们陪它到最后。”</br>指挥中心所有的人都看着屏幕上的拾火小队，看着那些站的笔直的年轻人。</br>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平静。</br>那种平静，他们见过。</br>在徐启的脸上。</br>在每一次去执行最坚决最困难的任务的战士们的脸上。</br>在那些为了战胜敌人，让东国，让人类能够走下去的千千万万赴死的普通人脸上。</br>中枢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br>“批准。”</br>——</br>三十六小时后，利希特母星。</br>随着留守的张海川和方武将一个配置着养殖场的“钥匙”的盒子与利希特母星的传送装置接通，那道幽蓝色的光门再一次在废墟上空打开。</br>林珊他们连同大量的专用装备穿过传送门，再一次来到了利希特母星。</br>除了在默示星球作为通讯中转的八名队员以外，拾火小队全员到齐。</br>“分组行动。”队长张海川已经在前期的联络中知道了他们的任务。</br>“一组，协助分析，由我负责。”</br>“二组，警戒，由周远负责。监视天空、地面、任何异常。一旦发现收割者，第一时间报告。”</br>“三组......”他看向方武，“扫尾组，由你负责。”</br>“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们要做的事，都记住了吗？”</br>方武点了点头。</br>“记住了。”</br>“毁掉所有设备，藏好碎片。”</br>“然后，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br>他没有说“拾火小队成员怎么办”。</br>因为那个“然后”，可能就不存在了。</br>但方武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br>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带着他的人，走向预定的位置。</br>——</br>分析舱很快搭建起来。</br>那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半球形结构，由息壤单元现场打印而成，内壁布满了各种接口和传感器，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操作台，那块黑色的碎片被放置在操作台中央的透明罩里。</br>小队里面手脚最为灵活和反应最快的队员们站在操作台旁边，透过透明罩看着那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东西。</br>“万院长，虚拟现实链路准备好了吗？”李云枢在归墟基地问道。</br>“准备好了。”</br>万院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br>“科学院这边，一千三百二十七名负责进行分析的人员已经就位。”</br>“他们的虚拟模型已经同步到拾火小队的操作台，他们的手部动作，会被转化为那边的指令，那边的一切，会直接反馈传导到这边的模型上。”</br>“整个过程，延迟0.01秒。”</br>李云枢深吸一口气。</br>“开始吧。”</br>——</br>张海川伸出手，轻轻打开那个透明罩，触碰到了那块碎片。</br>那一瞬间，归墟基地的虚拟现实舱里，一千三百二十七名科学家同时感觉到了那种触感。</br>处于虚拟现实中的他们面前也出现了一块同样的碎片。</br>“开始第一轮扫描，光谱分析、能谱分析、物质结构分析，同时进行。”</br>利希特母星这边，张海川的手按照虚拟世界里的指令，轻轻移动着碎片。</br>各种探测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落在碎片表面，然后反射回去。</br>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br>【光谱分析中......】</br>【检测到未知元素十七种，其中九种与人类已知元素存在部分相似性，但原子结构异常，八种完全未知。】</br>【能谱分析中......】</br>【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频率特征与上帝粒子有43%的相似度。】</br>【物质结构分析中......】</br>【材料密度极低，理论计算显示，同等质量下，其强度是人类已知最强材料的47倍。】</br>【结构极其复杂，存在多层嵌套的自相似结构，具体情况暂时无法分析。】</br>万院长的呼吸都停了一瞬。</br>47倍，那是人类目前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br>“继续。”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深层扫描，寻找制造痕迹，寻找能量传导路径。”</br>张海川的手继续移动。</br>碎片的每一个角度，都被光束仔细扫描。</br>越来越多的数据汇聚回来。</br>【检测到微观制造痕迹，精度：0.0001纳米。】</br>【检测到能量传导路径，路径内部残留微弱能量，正在反向追溯......追溯失败，能量特征过于复杂，无法解析。】</br>碎片分析刚一开始就遇到了大量的问题。</br>人类现在最先进的检测分析装置，单是对碎片做一个最基本的外部扫描就已经困难重重，甚至一大半的数据都无法分辨。</br>但是无论是正在虚拟现实中对碎片的科学家们，还是燧人指挥中心全程关注着分析过程的李云枢他们。</br>此时心中只有兴奋，没有任何挫折的感觉。</br>就是应该是这样。</br>这块碎片所表达出来的的东西，比起在四号大陆获取的“主宰”和那些仆从种族的装置根本不是一个概念。</br>这才是“创造者”的真正底蕴，而不是那些明显是用来诱导和欺骗别人，甚至不知道劣化了多少代的仿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