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分析碎片的时间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br>出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br>好消息是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任何收割者出现的迹象，就仿佛它们完成了收割之后就彻底放弃了这颗星球一样。</br>而坏消息则是虽然这二十四个小时集中了现在全人类最顶级的专家学者和最尖端的分析设备，可是对于那块碎片的分析几乎没有任何进展。</br>人类目前的各种探测装置都无法深入碎片，只能获取一些最基本的信息，虽然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创造者的自用科技，可是却仿佛面前就是宝山却没办法获得任何收获一样。</br>对策会议几乎是一场接着一场，集结了全人类最聪明的大脑和最顶级的专家，针对分析过程提出了大量的方法。</br>拾火小队几乎是三班倒的对碎片进行分析，他们现在操作起那些设备来甚至达到了专业人员的水平。</br>由于碎片实在是过于珍贵，在不损坏碎片本身的前提下对其分析，进展微乎其微。</br>二十天。</br>整整二十天，人类最顶尖的一千三百二十七名科学家，加上九章那近乎无限的算力，加上利希特母星上那一整套最先进的分析设备，加上拾火小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操作——</br>所有的一切，只换来一个结论。</br>我们短时间摸不清它。</br>那块碎片静静地躺在分析舱中央的透明罩里，幽蓝色的微光在它表面的纹路中缓缓流淌。</br>它只有巴掌大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在过去的二十天里，让人类最聪明的头脑们尝到了什么叫绝望。</br>第二十一天，万院长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br>“光谱分析，我们做了一千七百三十五次。”材料所的周院士声音沙哑，他的虚拟形象在会议室里显得疲惫不堪，“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十七种未知元素，九种与已知元素部分相似，八种完全陌生。”</br>“但我们不知道它们的原子结构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它们是如何结合在一起的，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能在常温下保持稳定。”</br>“能谱分析也一样。”能源所的吴院士接过话，“那43%的上帝粒子相似度，我们追了二十天，追不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br>“那点能量残留就像一个幽灵，你知道它在，但你抓不住它。”</br>“深层扫描呢？”万院长问。</br>“做了。”负责扫描技术的郑院士苦笑，“所有频段，所有功率，所有能想到的扫描方式。”</br>“但那东西就像黑洞一样，我们的探测波束根本进不去，最多只能扫到表面下0.001毫米，再往下就是一片空白。”</br>“0.001毫米。”万院长重复了一遍。</br>“对，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只摸到了它的表皮，甚至连表皮都还没摸透。”</br>会议室里一片沉默。</br>九章的投影悬浮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br>等人类的决定。</br>等他们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br>“九章。”万院长缓缓开口，“你的分析呢？”</br>九章的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br>“基于这二十天的所有数据，我做了一万七千次模拟推演。”</br>“结论如下——”</br>“如果保持现有分析方式，在不破坏碎片的前提下，想要完整解析其构成和制造原理，需要的平均时间约为，三百年。”</br>“如果运气极好，遇到关键性突破，可能缩短至一百年。”</br>“如果运气极差，可能永远无法突破。”</br>三百年。</br>一百年。</br>永远。</br>万院长闭上眼睛。</br>三百年后，人类还在不在都不知道。</br>三百年后，收割者可能已经来过无数次了。</br>“不能这样等。”他睁开眼，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等不起。”</br>“那怎么办？”周院士问，“总不能把它拆了吧？万一拆坏了呢？万一导致碎片构造失衡，彻底损毁了呢？万一——”</br>“万一万一。”万院长打断他，“我们已经在这里“万一”了二十天。”</br>“现在的问题是，是冒着风险去拆，还是冒着风险去等。”</br>“等，可能永远也等不到。”</br>“拆，至少有机会。”</br>他看向九章。</br>“九章，如果拆，成功率有多少？”</br>“无法计算。”九章回答得很直接，“因为没有任何先例数据。但可以推测——”</br>“第一，碎片的微观结构极其致密，普通手段无法破坏，需要高能聚焦束流或物理研磨。”</br>“第二，破坏过程中，碎片可能会释放内部残留的能量或信息。”</br>“第三，这种释放，可能无害，可能有害，也可能触发未知的外部反应。”</br>“第四，概率无法量化。”</br>“：不过以目前的资料来看，这块碎片的构成极为稳固，即便是对其进行破拆，造成彻底损毁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br>“不过还是建议只破拆极小的一部分，毕竟这块碎片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样本。”</br>万院长沉默了几秒。</br>“够了。”他说，“准备破拆方案。”</br>——</br>方案设计，用了三天。</br>不是犹豫，是因为必须做到万无一失。</br>用什么工具？</br>怎么操作？</br>怎么收集碎屑？</br>怎么防止污染？</br>怎么实时监测？</br>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br>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模拟、验证。</br>最终方案确定，用物理研磨。</br>不是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而是因为这是最可控的办法。</br>聚焦束流能量太高，万一引发连锁反应，可能直接摧毁整个碎片。</br>物理研磨，至少可以一点点来。</br>工具选择了纯度最高的玄钢，经过特殊处理，硬度接近理论极限，再加上相转移外壳，虽然比不上碎片的47倍强度，但“磨”是够了。</br>三个专用的能源核心串联，为研磨装置提供稳定输出。</br>为了防止玄钢本身的碎屑污染样本，所有接触碎片的部位都经过了纳米级涂层处理，可以在样品中将玄钢碎屑彻底分辨出来。</br>研磨过程将在完全封闭的环境中进行，所有碎屑会被即时收集、封装、编号。</br>同时，所有监测设备开到最大功率。</br>光谱、能谱、热成像、辐射探测、引力波探测、空间扰动探测......</br>甚至包括那套专门监测上帝粒子力场的高敏度手环。</br>任何异常，都会在0.01秒内被发现。